第 145 章
初識滋味

  朱偌之所以在武林大會之前離開,其中很大一部份原因則是為了避開藍和。

  兩人出了城門,悠悠然的向杭州方向走去。洛小衣老實的坐在馬車裡,紗帽下的腦袋則伸出車簾外四處張望著。

  見她一連兩天都這麼興奮,朱偌覺得甚是奇怪,不由策馬靠近她,笑問道:「有這麼好看嗎?」

  洛小衣揭開輕紗,開心的笑道:「嘻嘻,景色到處都差不多啦。只是人家這還是第一次坐著馬車出遠門。以前師傅都讓我走路的。」說到這裡,她嘟起嘴,轉眼又開心的哼哼著:「原來當女孩子還是有好處的呢。」

  朱偌微微一笑,他自從和洛小衣上路後,心情一直很好,連一向冰冷的面孔也總是不自覺的帶上一抹笑來。

  朱偌揮了揮馬鞭,指著前面說道:「前面就要過河了。」

  洛小衣開心的點著頭。

  不一會,一個寬大的碼頭便出現在兩人的視野中。那碼頭上停著二三艘船。一條寬約數千米的大河橫貫其中。河中,船影點點。

  朱偌跳下馬,快步走向碼頭。對崖,唯一一艘可以停放馬車的大船離他們還有二百米遠。

  洛小衣掀開車簾,縱身跳了下來,小跑到朱偌的身邊。

  與他們三人一起等船的,只有兩個附近的鄉民。不一會,眾人一起上了大船,船駛動時,洛小衣興奮的坐在船頭,拿著馬鞭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著水面,激起一串串浪花。

  大船的船速極快,不一會功夫,便追上了前面的一隻小船。洛小衣的小足在船頭輕點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在紗帽下四下張望著。

  就在這時,她四下張望的眼睛一凝,整個身體都僵在當地。紗帽下,微張的小嘴不敢置信的微終著。

  對面並頭而行的小船上,也坐了三四個人。其中一個人長身玉立,藍衫飄然,一張俊美無儔的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正在與他旁邊的一個美貌少女親暱的說著話。

  那那個藍衫青年,卻是這一路上,洛小衣還念茲在茲的藍和!

  緊緊的抿著唇,洛小衣的放在身邊的小手慢慢的握成了拳頭。她再看向藍和身邊的少女,那少女約摸十五六歲,長身玉立,一身白色披風罩在外面。那少女十分的美麗,不止是美麗,她全身上下,有一種高門大閥才有的富貴之氣。

  這樣兩個人站在一起,任誰一看,第一任象便是天作之合。

  呆呆的看著兩人,直到大船慢慢的駛過對方一頭洛小衣還在回頭張望著。可能是她的凝視讓對方也有了感覺。不一會,那少女抬起頭來看向洛小衣,當然,紗帽下的洛小衣讓她什麼也看不清。少女看了幾眼後,轉頭溫柔如水的沖藍和說了一句什麼,然後,藍和也轉頭向這邊看來。

  看到藍和轉頭,洛小衣緊緊的咬著下唇,一動不動的與他對視著。不過洛小衣是坐在船頭,又帶了紗帽,藍和只看了兩眼,眉頭微微一擰後,便又低下頭與少女說著話,一邊說,他一邊溫柔的牽著少女的手,兩人語笑嫣然的看向湖水的另一側。

  大船船速甚快,不一會功夫便把小船遠遠的甩到了後面。直到船上相依相偎的兩人越來越模糊,洛小衣才轉過頭來。這時,她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已經淚流滿面。

  直過了好一會,她才轉過頭看向朱偌。這個時候朱偌正好整以暇的坐在船艙裡,手裡拿著一本書正在閱讀著。

  洛小衣轉回頭,伸袖重重的把臉上的淚水抹去。她心裡想道:我難過什麼?我為什麼要難過呢?

  感覺到胸口傳來的一陣陣的糾痛,洛小衣又是郁恨難平,又是氣惱難當。她拿起馬鞭,重重的朝水面上一抽。當下,水花四濺,澆了她一頭一腦。

  被響聲的幾個遊客都轉頭看來,頓時一陣輕笑聲傳入洛小衣的耳中。

  洛小衣扭轉頭,怔怔的看著越來越近的對岸,感覺自己的淚水又在不聽使喚的向下流著。

  「師傅,為什麼我會這麼傷心?師傅,當女孩兒原來一點也不好玩啊。」洛小衣暗暗想著,忽然,她又轉過頭,看向那被甩得遠遠小船。心中對藍和和那少女,產生了難以自抑的憤恨。

  她這不是第一次看到藍和身邊有女伴,也不是第一次看到他與別的女人溫柔以對,甜蜜相處。可以前的她,還想著從中惡作劇,想著戲弄對方。這一次,她卻只感覺到了痛和煩惱。

  手中的馬鞭有一下沒一下的擊打著水面,發出一陣嘩嘩的響聲。洛小衣忽然心中一亂:這就是喜歡嗎?我因為喜歡了公子爺,所以心裡不願意看到別的女人跟他在一起?

  越想,胸口越是悶痛難當,洛小衣強忍著又要流淚的衝動,長長的嘆息一聲。嘆息聲剛止,朱偌的笑聲便從身後傳來:「小丫頭,原來你也會嘆氣啊,是什麼事惱了你嗎?」

  洛小衣慢慢回過頭,見朱偌手捧書冊,站在她的身後。他舉目眺望著江天一色的景色,臉上的表情全然是如釋重負:「小衣,水浪滔天,江天一色,這樣的景色我看過無數次,卻只有這一次才感覺到其美妙之處。」

  洛小衣呆呆的看著他一臉的舒服和輕鬆,泛紅的雙眼都呆了。她暗暗想道:我怎麼一直沒有發現,他現在比我初見之時,柔和了許多?現在的冰雕豬,可能再也不會讓人感覺到他是殺手了。

  朱偌施施然的在洛小衣的旁邊抱膝蹲下,他的雙眼還在四處張望著。那微揚的薄唇,忽然讓洛小衣感覺到一種溫暖。

  洛小衣急急的轉過頭來,瞪大眼睛讓江風吹去臉上猶存的傷心。不知為什麼,她不想讓朱偌知道,自己剛剛流過淚。

  指著對岸,朱偌輕聲說道:「過了這條江,再走幾十里路,又要渡過一條大河。天色不早了,晚上過河不安全。我們得找地方過夜了。」

  洛小衣嗯了一聲,不由自主的轉頭看了朱偌一眼,然後,雙眼眺向那小如烏點的船隻。暗暗想道:那今天晚上,會與藍和他們相遇嗎?

  想到藍和,她的心中再次湧出一股悶痛。正當悶痛難當之時,小手一暖,低頭一看,卻是朱偌用大手緊緊的包上了她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