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 章 周旋(上)

乾淨利落的放倒了海因裡希和路芒,水清清邁著優雅輕盈的步伐,繼續朝許微秋的方向走了過來。

她看也不看已經癱軟在地的兩人,也不關心自己的噴霧是否真的起了作用,似乎那就是件隨手而為的小事,製造出的兩堆無關緊要的垃圾。

「許微秋,我們談談吧。」

帝國大學現任女神露出了一個親切的微笑,聲音輕柔,婉轉動聽。再搭配上她那一塵不染的姿態,真的讓人難以拒絕。

「談什麼?」

許微秋一邊向後退著,爭取和這個詭異的女人保持距離,一邊警惕的問道。

「咱們兩個有什麼好談的?」

見她擺出一副不肯配合的姿態,水清清笑的更溫柔了。

「你似乎一直對我有些誤解。其實,我不是你的敵人。」

她用纖細的手指輕輕的按壓著額頭,一副遭到誤解很無奈的樣子。

「恰恰相反,我是來幫助你的。」

許微秋被她的話逗笑了,背在身後的手握緊了切石刀的刀柄,可是臉上卻露出了一副天真無知少女的模樣。她歪過頭,一雙大大的眼睛眨巴了幾下,露出的不解的神情。

「幫我?」

她指著癱軟在地的皇帝和紅髮青年。

「姐姐攻擊了我的同伴,怎麼還說是幫我呢?」

出乎意料的是,水清清秀美端麗的面容上沒有絲毫的尷尬。她看了一眼毫無聲息的兩個人,很乾脆的給出了答案。

「因為他們是蟲人的內奸。」

她搖晃了一下手中的噴霧罐。

「這是檢測內奸的試劑,現在還在拉尼諾夫倖存的所有人都要接受這種試劑的檢測。如果是蟲人或者是蟲人的內奸,身體內的某種成分會和我們不太一樣。只要被檢驗試劑噴上,就會立刻失去行動能力。」

她一邊說,一邊仔細的觀察著許微秋的表情。

「不過試劑數量有限,現在只能部分人持有。我們進化促進會因為給抵抗軍提供製造試劑的材料和儀器,再加上我本人是位匹配者,所以我得到了一罐防身。」

水清清停頓了一下,忽然眼神起了變化,她緊緊的盯著許微秋,語氣變得很嚴肅。

「許微秋同學,你要不要來向我證明一下你的身份呢?」

許微秋臉上沒什麼變化,可是在心裡卻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她又後退了幾步,沒有回答水清清的問題。

她的腦袋是被門擠了才會傻到自己送上門去讓人家噴。誰知道水清清那罐子裡裝的是不是什麼催眠劑或者是□□啥的,自己又不是那些被她迷昏了頭的男人們,對她一點兒都不設防,甚至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什麼都敢做。

再說,向她水清清證明身份有什麼必要?

許微秋不是進化促進會的那些被洗了腦的傢伙,也不是拜倒她女神光環下的那些待婚者,水清清充其量就是一個好看點兒的匹配者,憑什麼要求別人給她交代啊。

帝國的皇帝都被她放倒了,沒準那個內奸就是她自己。

可是水清清有生化武器在手,許微秋覺得立刻激怒她並不是一個明智之舉。畢竟實驗室就這麼大,如果這女人豁出去的一頓亂噴,那自己總不能不喘氣吧。

還是暫時先穩住她,拖延時間,等待機會。沒準兒下一刻,帝國的援軍就到了呢。

「可是......」許微秋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她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露出有些害怕的表情。

「那個.....試劑的事情......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我......我怎麼知道......那個有沒有毒呢......」

她越說聲音越小,似乎真的是被水清清嚴肅的語氣嚇到了。

見她露出怯意,水清清不自覺的放柔了語氣,她見許微秋似乎有些相信自己的話了,便也不再逼近,而是耐心的給她講解了起來。

「如果你不是蟲人或者內奸,藥劑是不會對你有任何反應的。」她笑的很真誠,似乎不再是帝國大學那位叱吒風雲的女神會長,就像一位鄰家的姐姐,在安撫不聽話的孩子。

「我要是能證明這個東西沒有毒,你是不是就會放心啦?」

說著,她手持那罐噴霧,面朝著自己的臉部重重的按下了按鈕。

一陣白煙過後,水清清安然無恙的站在許微秋面前。她還俏皮的甩動了一下手腳,試圖想許微秋證明自己真的沒怎麼樣。

許微秋原本就是想和她亂扯一陣,盡量拖延時間。可是沒想到這位會長也不是簡單的角色,用實際行動乾脆利落的堵住了她的嘴。這下,原本她預想中的反覆解釋和勸誘,通通都被這一噴給瞭解掉了。

即使有水清清的親身示範,許微秋還是不相信那罐噴霧裡沒什麼貓膩。她還記得在食品處理系的樹林裡看到的那一幕,這位女神大人不但釋放了一隻霧蟲,而且渾身還纏滿了代表精神力的紅絲線。

這說明水會長是在掩飾著自己的身份,就和她在掩飾自己的基因信息一樣。可是水清清能掩飾什麼呢?全帝國的人都知道她是匹配者,知道她是研究員,知道她是進化促進會的會長,掩飾的只可能是這幾個身份中的一種。

如果水清清本身就是蟲人呢?

許微秋被自己腦中這一閃而過的念頭震的眼前一亮。聯想到自己身上的紅絲線,想必所謂的隱藏劑不是化學作用,而是一種長效的精神力顯示劑。如果沒有其他的干擾,這種長效的精神力迷惑源力驅動的基因信息檢測設備,給機器造成假象,從而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如果水清清是蟲人,那麼這個理論就說的通了。那罐噴霧根本就不是檢測蟲人或者內奸的,而是專門針對普通珀蘇人設計的。被噴到之後沒有反應,那才是有問題。

「現在你該相信了吧。」

水清清見許微秋半天沒有說話,以為她已經被自己的示範動搖了心智。她也不著急催促,反而站在原地耐心的等著許微秋自投羅網。

許微秋的腦子轉的飛快。她的感官非常靈敏,雖然水清清剛才的動作很突然,可是她還是及時聽到了來自噴罐的那聲輕響。就像地球上經常遇到的情況,洗髮水快用完了就會噴出部分的空氣。水清清的這個噴罐也是這樣,發出了斷續的空氣聲。想必她這一路走來,放倒了不少人。

恐怕水清清也是察覺到自己的存貨不多,這才耐心的和自己周旋,不敢再隨意浪費。

有什麼辦法能讓她耗光最後一點試劑呢。如果她手中沒了這個要命的玩意,是不是就好對付一些了。

她臉上裝作一副猶豫的樣子,暗中卻鋪開了自己的精神探測網,整個實驗室已經部分地洞的情況,都在她的感知之中。

不知道是不是過於自信,水清清並沒有帶來其他的幫手,似乎認為自己單槍匹馬就足以解決許微秋三人組。

此刻,她神態安詳,好像是一隻慵懶的貓,好整以暇的看著焦急的獵物團團轉,卻堵死了唯一的逃生之路。

李熾喜歡又怎麼樣,現在還不是鞭長莫及。等他趕過來,許微秋這礙眼的傢伙恐怕都不剩什麼了。

多年的求而不得,恥辱,嫉妒和憤恨讓這位號稱女神會長的人也忍不住出手了。即使她並不是為報仇而來,可在她看來,沒什麼能比幹掉自己的情敵更加重要的事了。

先殺掉她,然後在推說是遭到了蟲人的襲擊,死無對證之下,就算是李熾不相信也沒什麼辦法。

就像之前的那些競爭者們一樣,哪一個開始的時候不是風頭出盡,最後卻都不得不黯然退場。能站到現在還屹立不倒的,只有她水清清自己。

所以,在即將享受勝利果實的前夕,她願意等待。因為,她的耐心一直都很好。

許微秋沒心思去揣測眼前的這位危險人物心中到底想的是什麼,她現在的注意力都被地洞裡面那個移動的身影吸引了。

來的人身材中等,可是前進的速度卻非常快。精神力告訴她是個人形,只是不知道是蟲人還是珀蘇人。

也許這就是她的轉機,許微秋默默的想,身體卻做好了攻擊的準備。只要水清清一分神,她就有機會了。

一個白色的身影出現在被打通的牆邊,看到還在對峙中的兩人,似乎也是微微的一愣。

「你來啦。」

許微秋忽然笑了起來,她像是鬆了一口氣,大大的眼中滿滿的都是委屈和歡喜,像是迷路的小孩終於找到了親人一樣。

見她這樣,水清清卻暗暗擔憂。她本以為是許微秋假裝來吸引自己的注意,可是眼前的女孩注意力已經完全的轉移了,逕直的看著自己的身後,就算自己現在攻擊恐怕她都反應不過來。

看起來不像是在表演。難道來的又是許微秋的幫手?她心中又驚又怒,看她那副沒骨頭的低賤模樣,難道來的人是李熾?!!

想到這裡,她立刻調整了面部的表情,換上了滿臉溫和的笑意。她儀態萬方的轉過頭,以最優美的姿勢站在原地,果然看到一個白色的身影映入眼簾。

就是現在。

許微秋忽然向前搶了幾步,舉起手中的切石刀就朝著水清清砍了過去。可惜她距離水清清還有一段距離,就算是出其不意,切石刀的攻擊範圍還是有局限的。

這樣就足夠了。

就在許微秋舉起刀衝向水清清的那一刻,那個白色的身影忽然也同時躍到半空中,逆著實驗室昏暗的照明光向水清清的方向撲了過來。

帝國大學女神會長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她根本就沒管許微秋那根本上不得檯面的攻擊,反而在轉身的瞬間舉起噴霧,朝著撲向自己的那個身影狠狠的按下了按鈕。

白色的身影已經身在在半空中,想要下落的方向已經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了。他躲閃不及,剛好被噴了個正著,墜落的臉頰剛好砸在水清清伸出的手上,將那罐噴霧擊的飛了出去。他痛得幾乎睜不開眼睛,可即便是這樣,那人依舊將水清清牢牢的護在身下,用自己健壯的身軀把她遮擋的嚴嚴實實。

「女神...別害怕...我...王...小...明....會保護你的......」

用最後的力氣說完,那人便昏死過去,再也沒有聲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