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老滑頭

話音落下,古皓頓時怒道:「臭小子,你什麼意思?」一旁的美人寧嫣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眼神都凌厲了幾分,一幅氣急敗壞的模樣,哪有之前半分優雅。

柳飛舟手一攤,「就字面上的意思。」

寧嫣跟古皓曖昧不清,簡直就是癩蛤0蟆吃上了天鵝肉的典型實例。

古皓原來是一個初階丹藥師的藥人,長了一身的毒瘡,模樣慘不忍睹,但他沒死活下去了還根據那些藥渣屬性自己琢磨出了藥方,最後自學成才煉制成了□□把那個丹藥師給毒死了。後來機緣巧合就入了丹風陽門下,成了他的第二個徒弟。

古皓入門已十年,雖然是老二,但實際上,他的煉丹水平是最高的,這些年為了治療當年做藥人留下來的毒瘡,他可是費盡了力氣,只不過不管怎麼治,有些東西都無法徹底根治。古皓最恨別人說他長得難看,現在柳飛舟雖然沒明說,但字裡行間都是那個意思,簡直就是捅了馬蜂窩。其實古皓還算是個勵志典范了,只可惜他因為從前的遭遇而變得心態扭曲,乃是丹大師四個弟子中最心狠手辣的一個,對美麗的事物都想破壞或者占有。

他人長得難看,偏偏有逆反心裡,法器是一根長長的羽毛,剛拿出來的時候蘇停雲乍眼一看,還覺得像是京劇演員頭上插的錦雞翎,顏色更鮮艷一些,尖端是赤金色,然羽尖又有一點朱砂,極為漂亮惹眼。

明明是羽毛,被他握在手中往前一刺之時,那羽毛陡然變得更利劍一般堅硬,柳飛舟一臉沉穩,不閃不避,「師父最恨同門相殘,二師兄可要考慮清楚。」

那錦雞翎已經刺到了柳飛舟的咽喉,他的眉頭都沒皺一下,依然是一幅高傲冷淡的姿態,看得蘇停雲喉嚨都不自覺地做了個吞咽的動作。千鈞一發之際,堅硬如鐵的羽毛忽然變得柔軟,擦著柳飛舟的喉嚨而過,就是真正的羽毛那般劃過了他的脖頸,連一絲細痕都沒留下。

寧嫣已經拉住了古皓的手,「二師兄,千萬不能沖動。」

若是同門相殘,師父一定會將他逐出師門,說不定還得親自出手清理門戶了。

寧嫣水袖寬大,她抬手拉住古皓胳膊的時候,自己的玉臂就已經露了出來,半截光滑細膩的藕臂,在陽光下都微微發光,嫩蔥一樣的修長手指,牢牢地揪住了古皓的衣袖。

古皓低頭,看到那抹雪膩深吸口氣,臉上的毒瘡也跟著抖了一抖。他收了法器,安撫的用手去摸了摸寧嫣的手,還輕揉了兩下,這才轉頭看著柳飛舟冷哼道:「柳師弟也就嘴皮子厲害,下個月就要比試了,不如我們師兄弟間賭上一賭?」

他盯著柳飛舟那張臉,一字一頓咬牙切齒地道。

柳飛舟倒是無所謂的攤了下手,笑嘻嘻地道:「你說賭就賭,沒有好彩頭誰跟你賭?」

柳飛舟皮相生得不錯,不是那種英氣逼人的俊俏,他五官其實挺媚的,但又不顯女氣,給人有一種邪邪痞痞的感覺,特別是這麼笑起來的時候,稍顯細長的眼線就顯得很有情韻。蘇停雲本身覺得他離蘇漓江還是有些距離,然而此時有古皓那麼一襯托,柳飛舟整個人都升華了。

「要彩頭是吧?」古皓神情陰狠地盯著柳飛舟,他的眼睛是那種三角眼,眼皮很寬,顯得眼睛更小,而又因為常年試藥的緣故,眼珠也發黃,這會兒看人的時候目光十分滲人。他掏出一個暗紫色的四足小方鼎出來,「若你贏了,這四品紫龍鼎就是你的了。」

紫龍鼎顏色雖黯,但煉制得十分精致小巧,四只足上都雕刻有龍鳳圖案,看起來十分具有古韻。

「若你輸了,這顆藥就送你,當著我們大家的面吃下去。」古皓說完之後,藥鼎上方就有一顆深黑色丹藥懸到了空中,那丹藥有彈珠大小,沒有平時靈藥所具有的清香味,蘇停雲對丹藥並不熟悉,卻也知道,那藥估摸著就是對身體或者修為有損害的毒丹了。

柳飛舟看了那藥丸一眼,直接哈哈笑出了聲,「你不過出個區區四品藥鼎,卻要我吃你煉制出來的毒蟾丹,二師兄你這如意算盤未免也打得太響了些。」

「那你當如何?」古皓臉色不善,「吃了我這丹藥無非是頭上生瘡而已,又不影響你修行,換一個四品藥鼎,你居然還嫌不夠?」

柳飛舟看都懶得看他一眼,直接轉頭笑瞇瞇地向寧嫣揖手,「三師姐我送你一個四品法寶,你替我吃了那丹藥,意下如何?」

寧嫣氣得手抖,「柳飛舟你別欺人太甚!」

柳飛舟聞言聳肩,又轉身過來看著蘇停雲,「死老太,你吃不吃?」

吃你個大頭鬼啊!

本來她現在這張臉就又黑又丑,再生出那麼多毒瘡,她日後只能把臉埋地裡不見人了。看到老太那低著頭縮著魁梧的身子裝鵪鶉的表情,柳飛舟得意地挑眉,「二師兄非要以那做賭注也可以,只不過呢,這四品藥鼎肯定是不行的,就用你的一品丹火香木火跟我賭吧。」

古皓本來就陰沉的臉色這會兒都快滴出水來了,他皮笑肉不笑地道:「看來師弟一直惦記著我那香木火啊,行啊,那就看你有沒有本事拿了。」他的煉丹水平是四人之中最高的,柳飛舟才入門兩年,天賦再好又如何,此次比試絕對不會是自己的對手。古皓將手中的藥鼎收了起來,同時把那黑色藥丸當耍玩意兒往空中拋擲了數次,這才道:「既然我拿出了一品丹火,師弟也得添點兒彩頭才行,就那根玄鐵木吧。」

玄鐵木跟丹火配合起來,有一定幾率會提升丹火品質,也是很珍貴的東西。

直到此時,柳飛舟才稍稍猶豫了一瞬,而就是這片刻猶豫,就遭到了對方的冷嘲熱諷,寧嫣氣勢凌人地道,「怎麼,師弟不敢了?」

柳飛舟驀地抬頭,目光如炬,「好!」

雙方賭約定下,古皓和寧嫣相攜離開,柳飛舟面無表情地站在田裡一動不動,就跟一根扎在田裡的稻草人一樣,蘇停雲觀察了許久,發現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眼珠也沒轉一下,仿佛被誰下了定身咒一樣。

天邊斜陽,給他披了一身霞光。許久之後,纖長濃密的睫毛輕輕一眨,把傍晚的靜謐時光都給剪碎了一樣,仿佛平靜的湖心被丟了石子兒,漣漪一圈一圈蕩開,而柳飛舟也哈哈大笑起來,回音響徹山谷,徹底捅破了最後一絲寧靜,恰在此時,斜陽徹底墜落山間,他轉過頭來,看著蘇停雲一字一頓地道:「若我輸了,你也必死。」

此時太陽落山,天色昏暗,更顯得柳飛舟的臉色陰沉如水,蘇停雲本是蹲在地上的,這會兒直接站了起來,「你之前只是讓我種藥草,我都種出來了,現在怎麼能這樣?」

她卷了袖子就開始理論,「賭約是你自己接的,你要是沒底氣就別接啊,你輸了就是你自己技不如人,還怪我咯?」蘇停雲在那麼一瞬間,儼然是忘了這裡並非是一個能講理的世界,她從前25年的經歷讓她的思維模式有了條件反射,這會兒說完之後,被柳飛舟陰測測地眼神盯著,蘇停雲心頭猛地咯登了一下。

柳飛舟輕笑一聲,「老太婆,你自己技不如人,怪我咯?」

他走到蘇停雲面前,一手搭在她肩膀上,「若你修為比我高,還能被我威脅不成?」說話的時候柳飛舟手下用力,剛剛捏下去,就看到蘇停雲已經臉色發白,眼皮往上翻,疼的就差口吐白沫了。

柳飛舟:「……」

他才剛剛准備用點兒力捏,威脅她一下。這老東西實在是太滑頭吧,知不知道人要有臉樹要有皮……

蘇停雲那疼的齜牙咧嘴的表情,落在柳飛舟眼裡就實在是太有礙觀瞻了。他皺了下眉頭,松手之後又隨意丟了顆低階回生丹,「古皓肯定會把我們的賭約到處宣傳,到時候沒准會開盤口,在我們身上押注,你有時間就去外面打聽打聽,若是有參賭的就把這些都壓上去。」

柳飛舟說完又扔了個袋子過來,蘇停雲一手接過,等他走了才打開來看,裡面竟然是一塊上品靈石。下品靈石是淡綠色的,中品靈石是淺藍色,上品靈石則是藍中帶紫,就這麼一塊靈石,就是很多低階修士終其一生也無法湊齊的。

只是柳飛舟沒說到底壓誰身上啊。蘇停雲默默地扯了下嘴角,不管怎麼看,都是古皓勝算比較大吧。蘇停雲雖然了解得不多,卻也知道,丹風陽的四個徒弟之中,目前實力最強的就是古皓了,而最弱的,無疑是入門最晚的柳飛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