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網吧神馬的是浮雲

  為了柯以墨星期五的生日派對,柯以妍從週一就開始著手準備。別墅裡裡外外都裝點了綵帶氣球,後花園準備了自助餐點,晚上還有盛大的煙火表演。

  可是,無論柯以妍怎樣努力想博自家弟弟真心一笑,柯以墨內心想得到的東西,柯以妍自知自己給不起。

  母親的死,是柯以墨和父親心中無法解開的結。對於柯以墨,父親甚至不知道該如何與他相處。

  愛嗎?愛人與自己骨血的延續,血脈傳承的唯一,父子人倫是天性,無法更改。

  恨嗎?21年前手術台上母親無力垂下的手,鮮紅的血在雪白床單上緩緩蔓延開來,那一刻父親甚至詛咒過以墨的出生。

  愛恨交織的父子之情,一個試圖伸手渴望擁有,一個極力排斥盲目逃避。到如今,這對父子甚至不知道該以何種態度出現在對方的面前。

  目光觸及柯以墨站在房間陽台眺望遠方的身影,柯以妍只能默然嘆息。柯以墨想要的,不是盛大的派對晚會,也不是厚重的生日禮物,他所求所想不過只是父親的一聲祝福,一句遲到21年的「生日快樂」。可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壓在這一對父子的心頭,是針是刺,將心底的柔嫩扎的鮮血淋漓,卻只能通過鈍痛麻木自己的感情。

  望著柯以墨黯然轉身,柯以妍緩緩走到了陽台下。等不到的,這場生日宴會上柯以墨最期待的人,終究不會出現。一年年的祈盼,到頭來也只剩下失望而已。

  「以墨,下來吧,少宇他們快到了。」聽到站在樓下的柯以妍招呼,柯以墨微微點頭,隨即看了一眼電腦屏幕。

  屏幕上的白衣劍客站在彼岸雲端俯覽天下,身側除了飄渺白雲,只有胳膊上的神龍昂著頭叫著「爸爸,爸爸我餓啦。」時常伴隨左右的小靈樞,此刻並不在身旁。重新歸於往日的孤獨,柯以墨第一次覺得,遊戲裡心也會覺得寂寞。身邊只是少了一道數據構成的身影,他竟然也會失落徬徨。

  寧心要參加省書法比賽,除了在心裡默默的祝福,柯以墨內心的遺憾,終究是無法去彌補。

  天倫夢難圓,有情難相見。縱然樓底下是一片歡聲笑語,柯以墨聽著耳邊祝福連連,除了禮貌應酬,餘下的只有疲憊。

  就在柯以墨準備下樓的一刻,手機突然響起。

  「喂。」柯以墨按了接聽鍵,對方軟軟糯糯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笑意。

  「墨殤大神,生日快樂哦。」

  「寧心?」柯以墨一驚,隨即展眉靠在牆壁上問:「你不是去V城參加書法比賽了嗎?怎麼現在有空和我打電話?」

  「比賽還沒開始呢,我本來是想早點給你打電話的,可是我暈車,在車子上被折騰死了,就沒打啦。」

  嗯,聲音聽著確實有點疲憊,相比一路上吃了不少苦,柯以墨心裡一陣心疼,不禁柔聲道:「出門的時候怎麼不吃點暈車藥?」

  「我吃了啦。」寧心越說越火大,「可是沒用,都怪我媽媽,好的不遺傳給我,暈車這個毛病反倒是遺傳了百分之百。而且,我不但暈車、暈機、暈火車……呃,船沒坐過,不知道暈不暈,反正能暈的,我差不多都暈了個遍,吃暈車藥都沒用。」

  好可憐的孩子,柯以墨在電話這頭都能感受到寧心姑娘強烈的怨氣,估計這姑娘可愛的水蜜桃臉,已經糾結成包子臉了。

  「那現在好點沒有?」

  「嗯,好多啦。對了,墨殤大神你住在哪裡呀?我幫你準備了禮物哦,雖然我自己不能親自送去給你,但是我讓我朋友幫忙啦。她說問好地址打電話給她,她就去你家幫我送禮物。」

  唉?禮物?

  這真是意外之喜了,柯以墨唇角輕揚,聲音越發溫柔了。

  「你幫我準備了禮物?」

  「嗯,本來是想親自送給你的,不過昨晚才做好,今天早上就被催著上校車,實在沒時間親自送給你,只能拜託我朋友啦。不過,我事先申明一下哦,不是什麼很好的禮物,是我自己做的,有點……好吧,是很醜。」寧心羞愧了,雖說是自己一針一線繡出來的,可正是因為是她親手做的,才慘不忍睹啊!

  「沒關係。」柯以墨壓低了聲音,「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歡。」

  「你不嫌棄就好,地址用短信發給我吧,我老師叫我了。」

  「好,對了,比賽加油,放輕鬆。不要給自己製造心理負擔。」

  「安心啦安心啦,那什麼,不是說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的嘛。那我掛電話啦。」寧心姑娘匆忙結束了和柯以墨的通話,趕緊小跑到領隊老師身邊,乖乖地坐在旁邊聽賽前指導。表面上,她一本正經的聆聽教誨中,私底下,這姑娘的手機按的是辟裡啪啦的。

  好不容易把柯以墨的地址發給了陳遙,寧心終於能放鬆了。

  可等她打開背包準備找點零食的時候,這娃愣住了。瞅了瞅背包裡放著的四不像枕頭,寧心默然的把頭扭向了一邊,眉頭深鎖,目光沉凝。那神態很是讓領隊老師滿意,瞧!這孩子已經進入備戰狀態了。

  可實際上,寧心不是在思考戰略問題,她現在只是在很努力的回憶一件事。為什麼要送給墨殤大神的四不像枕頭會出現在自己的背包裡呢?

  想來想去,寧心姑娘終於給自己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了。忙裡出錯神馬的,似乎收拾行李的時候,一不小心把枕頭給揣進背包裡了。

  明明都和墨殤大神說好要在今天把禮物送給他的,可是現在難道是要她長一對翅膀飛回去咩?

  好不容易挨到書法比賽結束,寧心回到酒店後,看著和自己一個房間的學姐淡定的從背包裡取出筆記本電腦,插到網線上悠哉地上著網。寧心姑娘回頭看看自己床頭孤零零的網線,頓時欲哭無淚了。該帶的不帶,不該帶的反倒塞在背包裡了。這要是把筆記本給背來該有多好,如果有電腦的話,至少可以在遊戲上幫墨殤大神準備一份禮物啊!

  坐在床沿呆坐了好久,寧心握著手機,抓了放,放了又抓,在是否給墨殤大神打電話的選擇之間手足無措了。

  看著手錶上顯示的七點半鐘,寧心終於從床上爬了起來,往房門走去。

  正在上網的學姐瞥了一眼問:「寧心你要去幹嘛?」

  「呃……」寧心支支吾吾道:「學姐,我想出去轉轉,買點東西。」

  「哦,那你出去小心點,早點回來。」學姐漫不經心的吩咐一聲,繼續聊她的QQ去了。

  寧心如蒙大赦,趕緊溜出門。

  出了酒店大門,寧心尋了個人問路,還好酒店右行五百米轉角就是一家大型網吧。望著網吧的大門,寧心內心小小的糾結了一下。

  父上說,去網吧的都是壞孩子,寧心寶貝不能進去。

  母上說,網吧裡氛圍亂人又雜,寧心寶貝禁止入內。

  可是天高皇帝遠神馬的,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神馬的……她今天是要成為壞孩子了咩?

  寧心捂著小臉,以壯士扼腕的氣概,垂頭踏進了網吧大門。

  「成年了嗎?」網吧收銀姐姐上上下下打量了寧心幾眼,繼續道:「身份證拿出來吧,未成年不能進入。」

  T^T長的稚嫩不是寧心姑娘的錯,可她不該一個人隨隨便便在外亂逛是不是?這不,被人家懷疑是離家出走的未成年少女了吧!

  「我成年了。」寧心趕緊把身份證遞上去。收銀姐姐疑惑的拿起身份證看了看,還真成年了。

  「要包間嗎?」

  「包間?」寧心相當驚奇,網吧裡竟然還有包間這種存在?「一個人呆的那種包間?」

  「是啊。」

  寧心姑娘一聽興奮了。

  「我要包間。」

  雖然說進了網吧,不過畢竟是一個人呆在包間裡,寧心覺得心裡的負罪感稍微的降低了點。等她上了遊戲之後,罪惡感直接降到了零點以下。

  好友列表上的墨殤頭像是亮著的,可無論寧心怎麼戳,墨殤大神那邊都沒回覆。想到墨殤大神今天是壽星,此刻一定是在掛機狀態,寧心釋然了。

  正好墨殤大神還沒上線,寧心覺得自己有必要先準備一下。

  生日嘛,要的就是一個美好的回憶啊。

  寧心樂呵呵的想,今晚一定要給墨殤大神準備一份難忘的生日禮物。可這姑娘死活也想不到,這禮物實在是太驚喜了,它不但超越到驚喜的級別直接令人驚魂了。

  連她自己,都被這禮物給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