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
脆爽甜桿

從二狗子家回來的時候,翠兒和銀環臉上都帶著笑,她們手裡頭抬著一個大土筐,圖筐裡頭有東西東來東西哼哼唧唧的,一聽就知道是有東西,想來就是抓回來的豬崽子了。

「這麼快就回來了!豬崽子抓好了?」豐收和連青山兩個在院子裡頭把豬圈壘得差不多了,看到兩人回來了,豐收一邊擦著汗一邊到了院子裡頭,連青山也跟著走了過來。

「可不是,這回是把咱們家要抓的兩只豬崽子拿回來了,青山大哥家裡頭還沒有豬圈呢,翠兒嫂子說豬圈壘成了以後再把豬崽子抓過去。」銀環是個大嗓門,從隔壁出來再進院子的功夫,就已經把話都說完了。

「咱們家裡頭還沒有豬圈呢,我就想再等等,先付了定錢,讓小豬崽子再吃兩天奶再拿走。」翠兒對著連青山說道。

在熱辣辣的陽光下頭連青山只穿了一件兒褂子幹活兒,露出了鼓脹的胳膊和肌肉感十足的半片胸膛,配上那汗珠兒,顯得特別有男人味兒,讓翠兒說著說著話,就忍不住羞澀的低下頭來。

「行,都聽你的!」連青山似乎沒發現翠兒的羞澀,他對著翠兒咧嘴一笑,「今天跟豐收一起壘豬圈,我把豬圈該怎麼壘都學會了,等回家以後,我上山鑿點兒石頭回來,咱們壘豬圈用石頭,省得豬長大了拱圈的時候扛不住。」

「行,都聽你的!」翠兒定下了豬崽子,心裡頭樂呵著呢,準備跟連青山一起往家走。

「翠兒,你等等,我們家的甜桿兒熟了,給你砍兩根回去嚼著玩兒。」銀環看著翠兒要走,忙追上來說道。

「你開春兒的時候也給我們家種子了,我們家也種了。」翠兒要推辭。卻被銀環攔住。

「就兩根甜桿兒,有啥的了,我給你種子的時候,比我們家種甜桿的時候晚了好些日子呢。你們家的現在吃不了呢,你先拿回去吃!等我們家的甜桿兒吃完了,沒准兒我還得上你們家砍甜桿兒吃呢!」

銀環大大咧咧的一揮手,就提著菜刀往屋後去了,那裡的牆根底下種了一大排甜桿兒,她卡卡幾刀,就砍出來三四根。銀環幹活的時候跟她的性子一樣,利落的很,嘩嘩幾下把甜桿上頭的葉子給撕下來,中間又剁了一刀把甜桿剁成兩截。這才連著甜桿還有上頭的穗子,都給了翠兒。

「帶回去自家吃點兒,好吃就上我們家來拿來,這東西我種的多,家裡頭的也就我們倆吃。沒啥的。」銀環笑著將東西遞給翠兒,翠兒也不客氣的收了下來。

帶著些微野草氣味兒的清甜,瞬間鑽進翠兒的鼻孔裡頭,兒時吃甜桿的幸福感,瞬間升騰起來,「行,等你們家的甜桿吃完了。我們家的就能吃了。」

「對了,我們家的芨芨草都開花了,你有空的時候帶著大妞過來玩兒,咱們用蘇子葉包指甲。」銀環看著已經開了花結了種子夾的芨芨草說道。

「好,知道你樂意弄這些個,有空我一定來!」翠兒應承道。轉頭看到芨芨草已經打了種子了,便伸手找了個鼓脹的種莢,輕輕一碰,那種莢就爆裂開來了,裡頭黑黑的比小米還小的種子。散落在了翠兒的手掌上。

「這芨芨草的種子熟了,我摘些個回去,我那院子裡頭只有菜,光禿禿的,種點兒這個也能漂亮些。」翠兒笑著,又摘了幾個成熟的種莢,小心翼翼的沒有讓它們炸開,放進了隨身帶的小袋子裡頭。

看著時間不早了,擔心大妞和小虎自己在家不安全,連青山和翠兒跟銀環兩口子告辭了,提著一捆子甜桿往回走。

剛一出銀環家,連青山便把翠兒手裡頭的甜桿兒接了過去,看著翠兒臉上帶著的笑容,連青山暗自欣慰著,自己的決定做的不錯,出來走走,再養上幾只豬崽子,的確是讓翠兒高興了許多。

「翠兒,明天我上山去砸點兒石頭回來,咱們也把豬圈壘起來。」連青山看著已經出了村子,身旁沒了別人,輕輕的把翠兒嫩白的小手握進掌心,笑著說道。

「行,砸石頭累不累?要不要我陪你去?」大白天的,翠兒的小手被連青山那厚實的手掌捏住,只覺得他掌心傳來的熱量,讓自己全身上下都熱起來了,翠兒的臉微微的發紅,眼睛晶亮的看著連青山。

「沒事兒,不累的,咱們這村裡頭以前蓋個房子,弄個什麼的,都是自己去山裡頭砸石頭,老院子那邊的豬圈用的石頭,當初就是我帶著青河從山裡頭砸回來的。」連青山渾不在意的說道,在說起老院子的時候,心裡頭有些黯然,應該是想到了自己早早過世的爹娘了吧。

「青山,咱爹咱娘的忌日是啥時候,到時候咱們上山拜祭一下子吧。」翠兒看著連青山臉色黯然的樣子,忍不住用力抓緊了他的手,對著他說道。

「嗯,爹娘走的時候是冬天,要是到時候雪還沒有封山,咱們就去瞧瞧他們。」連青山深吸了口氣,轉過頭來看到翠兒擔憂的神情,對著她笑了笑,「他們二老還沒見著你這新媳婦呢,我帶你去了,他們肯定會高興的。」

「好!」翠兒看到連青山的情緒似乎好了不少,心裡頭也略微安定了些,「到時候咱們多準備些好吃的給爹娘,再多少點兒紙,讓他們知道你現在的日子好了,在九泉之下,爹娘也會放心的。」

「嗯,翠兒,你真好。」連青山點點頭,握著翠兒的手又緊了幾分,覺得翠兒說的很對,長呼出一口氣來,心情恢復了些,只要自己過得好,以後再給爹娘生幾個孫子孫女,爹娘在地下有知的話,應該也能合上眼睛了。

「走吧,咱們回家把這甜桿剁了,然後讓大妞和小虎好好的嘗嘗,他們從小到大,還沒吃過這些東西呢吧?」翠兒看著自己的小家近在眼前,只覺得胸口仿佛有只小手在那撓一樣。忍不住加快了腳步。

「是呢,咱們趕緊回家!」感受到翠兒的急切心情,連青山也加快了步伐,一手拉著翠兒。一手拎著甜桿,健步如飛的往家走。

「大妞、小虎,我們回來啦!」翠兒到了門口就喊道。

「娘,娘你回來啦!」大妞看到翠兒和連青山都回來了,一蹦一跳的跑到門口,小虎竟然也顫顫巍巍的走在後頭。

「呀,小虎自己下地啦?」翠兒看到小虎在地上走的慢悠悠的,忍不住笑道。

小虎這孩子說起來不知道是為什麼,性子慢悠悠的,會說話了以後。要不是著急的事兒,就不說話,會走路了以後,要不是翠兒拉著他或者是拿了東西誘著他,他也不肯走。

「娘!」小虎看到翠兒以後。咧開小嘴兒咯咯的笑了起來,張開小手跟翠兒要抱抱,一張天真無邪的小臉兒,看得翠兒的心都要融化了。

「好孩子,娘回來了!」翠兒走上前去,拍拍大妞的額頂,然後將小虎抱在懷裡頭。在他軟嫩的小臉蛋兒上親了一口,「小虎,沒事兒就在院子裡頭多走走,多動彈才能長高高哦!」

「咯咯……」小虎被翠兒親的直躲,卻不肯再開口說話,而是眼巴巴的轉過頭來。看著連青山手裡頭拿著的一捆子甜桿兒。

「對了,青山,把甜桿兒剁了吧,咱們待會兒在院子裡頭嚼甜桿兒吃。」翠兒抱著小虎,在院子裡頭晃了一會兒。大妞陪在翠兒身邊。好在太陽已經西斜了,也不算熱,翠兒抱著小虎倒是沒有多難受。

「來,甜桿剁好了。」連青山再出來的時候,手裡頭提著一個簸箕,簸箕上頭放著一堆剁得整整齊齊的甜桿。

「這是甜桿兒,長得跟高粱差不多,裡頭甜滋滋的,跟吃糖似的。」翠兒搬了小凳子出來,一家四口在院子裡頭坐下來,翠兒從簸箕裡頭拿出一截甜桿兒,將上頭的軟皮用手剝掉,然後用牙咬住其中已經砍好了的一端,順著甜桿兒的方向往下一撕,一片甜桿的硬皮就被撕開來了。

「大妞,你先別動彈,看娘怎麼剝甜桿兒的。」翠兒一邊說著,一邊示意著怎麼剝甜桿兒,然後把撕開了硬皮的甜桿掰成兩半,一半遞到大妞的手上,「來,大妞嘗嘗看,把汁水嚼出去以後,渣滓吐出來就行。」

翠兒咬了一口甜桿兒,甘甜的汁液瞬間就充滿了口腔,那種純天然的,不帶一絲修飾的甜,讓翠兒的心仿佛瞬間回到了小時候似的。當初自己小時候在姥姥家的時候,最喜歡的就是吃天天,吃甜桿,還有那從田裡頭掰下來的鮮苞米,那是兒時美好的記憶。

「唔,好吃!」大妞學著翠兒的樣子,把甜桿兒咬進嘴裡,一下子就喜歡上了這甜甜的味道,她當即笑瞇了眼睛,樂呵呵的將半根甜桿吃完,然後便學著翠兒的樣子,自己剝起甜桿來。

「要!」小虎看著娘親跟姐姐都在吃甜桿,爹爹也悶不吭聲的在剝甜桿,就是沒有人理自己,當即就坐不住了,揮舞著小手表達自己的存在感,臉兒上表情急切,「要!」

「哈哈……小虎著急了,你這小東西,牙還沒長齊呢,咋吃甜桿兒呀!」翠兒看著小虎急的口水都流出來了,故意逗著他說道。看著他小臉兒都急紅了的樣子,便點了點他的小腦袋,便從屋裡頭找出搗蒜用的石杵來,把甜桿兒扔進去搗碎了,舀了汁水給小虎吃。

至於說村裡頭婦人常用的,自己嚼了食物以後餵給孩子的方法……翠兒是真的不樂意用,覺得這種方式好髒。

「呵呵……」小虎吃了甜甜的汁水,咧開小嘴兒樂得不行,那歡喜的小模樣,逗得在坐的人笑成一團。

微風徐徐,合家歡樂的夏日午後,連知了都放輕了聲音,不願意吵到這其樂融融的一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