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4 章
朝堂嘩然

這個晚上,因為翠兒她們在京城的大街上被刺客截殺的消息被傳播開來,整個朝堂裡頭的官員全都不淡定了。

只一晚上的時間,各種轎子馬車在大街上川流不息,等到入夜宵禁的時候,朝中的大臣們基本都已經確立了自己的站位。絕大多數的人的觀點,是一定要嚴懲那下黑手買凶殺人的人,不管他是誰!

開什麼玩笑,別說這連夫人還是個將軍夫人呢,就算只是個小小的茶商家的閨女,也不能因為皇商選拔失敗了,就被人往死裡頭整吧!

誰家沒有個老人孩子的,要是因為在朝堂上商場上那麼一點點斗爭結果,就要受到生命的威脅,就要把自家的老娘孩子搭進去,那還玩兒什麼玩兒了!

朝堂上有事兒,咱們朝堂上解決,你在朝堂上陰謀陽謀詭計頻出是你的本事,但你總不能牽涉到內宅的家眷,不能禍及到無辜的孩子吧!要是在朝堂上打不過,就私下裡頭下黑手,還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誰都有得意風光的時候,也有落魄低谷的時候,總不能因為別人風光,就把他們全家老小給收拾個乾乾淨淨的吧。要是那樣,別說是武將了,就連文官也都得落個孤家寡人,全家只剩下自己老哥一個的下場!

因為這樣的態度,別說是平日裡頭就跟定國公這邊兒的人親近的文官武將,就連平日裡頭處於中立的大臣和權貴,這一次都齊齊的站在了定國公府也就是翠兒他們的後頭。

畢竟做官是為了升官發財過好日子,沒有人想要辦差的時候都提心吊膽的,生怕因為自己辦好了差事,讓人記恨之後害了自己的家人的。

就算是肖派的官員,平日裡頭跟定國公世子掐的你死我活的,此刻也有不少罕見的保持了中立。

官員們迅速的找好了自己的位置,第二天早朝的時候,不光是連青山跟著定國公父子上了早朝,就連葉家父子也都穿戴整齊的跟著進了宮,等待著皇上有可能的召見。

定國公父子二人站在朝堂之上,臉色苦悶,發髻微亂。而作為苦主的連青山,身上還穿著染血的戰甲,直挺挺的站在定國公父子的身後,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

「皇上,老臣冤枉啊!」定國公在皇上剛剛坐定的時候,便緊走兩步撲到了台階前頭,踉蹌跪倒以額觸地,「皇上,老臣冤枉,老臣的孫女冤枉啊!」

「定國公,你何冤之有?」看著定國公眉毛胡子一大把了,還行這磕頭鳴冤的事兒,已經年邁的皇上眼中流露出些許不忍來。畢竟是跟著自己一起南征北戰的老將,自己忌憚他的功勞的同時,卻也銘記著他的忠誠與不易。

翠兒遇襲的事兒,早在昨天晚上的時候,皇上就已經收到了消息了,自然也知道這事兒是誰人動的手腳。這事兒在皇上看雖然不是什麼大事兒,卻也是讓臣子心生動搖的事兒,若是不好好處理,也會釀成大禍。

暗自罵了兩聲肖貴妃的弟弟為人太過莽撞,太不挑食,什麼貨色的銀子都肯收,皇上卻還是正色的看向定國公,裝傻的說道,「愛卿快快請起,有什麼事兒朕給你做主!」

「皇上……嗚嗚嗚……臣的孫女冤枉啊!」定國公爬起身子來以後,以袖捂面,嗚嗚痛哭著,連哭帶哽咽的,就是說不出話來。

「皇上,是這樣,昨日裡頭在北城……」五城兵馬司的趙大人,忙不迭的出列一步,幫著悲痛欲絕的定國公,說出了他想要說的話。

說話的內容,正是翠兒昨天的遭遇,帶著娘親孩子從自家回娘家,路上卻遭遇到了歹人的襲擊,要不是翠兒奮起反抗,拼死護住了家人,要不是連青山回京送戰報,只怕這定國公的孫女兒葉翠兒,就要帶著娘親孩子與家人天人永隔了。

「皇商,老臣要替定國公、替他可憐的孫女還有孫女婿說句公道話!」五城兵馬司的趙大人話音剛落,另一個御史便也出列說道。

「這定國公的乾孫女,不光是制茶世家的傳人,更是咱們西北戰事的家眷,這次要不是游擊將軍連將軍奉命返京傳來西北大捷的戰報,這一家子豈不是要陰陽相隔了!」御史抖著胡子,嚴肅的痛斥著這為了一己之私害人性命的極端行為。

御史可是文官,博古論今引經據典,說出來的話一套一套的,比只知道陳述事實的趙大人口才好了不知道多少。別說是朝堂上原本就支持定國公府,贊成嚴懲害人之人的那些官員,就是原本中立的官員,也都紛紛點頭應和,覺得他說的極有道理。

「皇上,如今西北戰事洶洶,正是需要用人的時候,邊關的戰士要是聽到了這事兒,自家的妻小在京城中都可能被人攻擊的受傷甚至丟掉性命,心中會怎麼想?小家都無法保全,在邊關奮勇殺敵的戰士們何談安心為國啊!」這御史說著話的功夫,痛哭流涕的說道,一邊說還一邊兒將連青山從定國公父子身後拉了出來。

「皇上,看看,這是奔波千里從西北趕回來給您送大捷戰報的將士啊!您看看他盔甲上還沾染著血跡,這血跡卻不是為了家國在邊關拋頭顱灑熱血的時候染上的,而是回家以後,沾染的妻兒身上的血,這是邊關戰士們留下的血淚啊!」

御史聲情並茂的講述,讓在場的官員們心裡頭都極為難受,尤其是那些武將。

看到連青山高壯的身子微微的佝僂著,饒是為了面聖已經進行了清潔,臉上卻還難掩疲憊和痛惜之色,眾武將的心中便有感同身受的感覺。

想到自己在戰場上奮勇殺敵,流血流汗的時候,家裡頭的妻兒的生命還在飽受威脅,這些鐵骨錚錚的漢子都不淡定了。一個個面帶怒色,紛紛看向了那始作俑者,當朝肖貴妃的嫡親弟弟,肖派的大將軍肖壽。

被眾人的目光灼灼的盯視著,肖大將軍的心裡頭也頗不是滋味兒。自己不過是想著兒孫們大了,讓他們隨便賺點兒銀子花花,給那金家的小子當了把靠山罷了。

哪裡能想到那金家的小子竟是如此喪心病狂的角色,皇商爭不上,竟有膽子買凶殺人?!

雖然肖大將軍也極為討厭定國公府,極為討厭那連青山還有他的夫人,恨不能殺之而後快,但他做的隱蔽呀,進京之前怎麼動手都行,進京以後也就背地裡頭玩玩小把戲罷了。

想到連青山兩口子,肖大將軍恨的是咬牙切齒的,要是沒有他們,那武德將軍的孩子早就死了,定國公這一派的武德將軍也就廢了。武德將軍廢了,如今的西北可不就是自己的天下了?想到這肖大將軍的眉頭皺的死緊,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皇上,這連家夫人可是個好夫人啊,她為了家裡頭的丈夫出征時候多些勝算,險些散盡家財,為西北的將士們籌措了上千瓶的上好金瘡藥,這些金瘡藥在西北赫赫有名,挽救了無數大好兒郎的性命!」御史仍在聲情並茂的講述著。

「這樣賢德的婦人,可是咱們國朝的表率啊!如今竟有人為了一己之私,要將這樣有功於國家的婦人殺死在路上,實在是讓人寒心啊,皇上!」

「竟有這等事!豎子實在是可惡!」皇上聽了那御史說的話,又看著滿朝的武將,竟是有一大半都在怒目看著肖大將軍,心中暗自埋怨著自己這小妾的弟弟不懂事兒,卻又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小舅子落入泥沼,當下恨恨的說道。

「大理寺卿何在!朕命你細細調查此事,三日之內必定要給朕一個答復!不論是誰,犯了此事必定嚴懲不貸!」皇上雖然知道這事兒跟自家的小舅子肖大將軍脫離不了關係,在這時卻也不能不表這個態。

畢竟現在可是西北戰事正酣的時候,前面打了快一年的仗,好不容易有大捷的消息傳出來。要是在這緊要關頭讓邊關的戰士們寒了心,別說是西北這場仗會打得越發的艱苦,恐怕未來十年甚至二十年,本國所有的戰事都可能會有問題了。

「臣遵旨!」大理寺卿出列,拱手應承道。感受到滿朝文武對這事兒的重視,大理寺卿雖然心中知道這事兒跟肖大將軍和鄭國公府脫不了關系,卻也需要在心中細細思量幾番。

想著這事兒要是辦好了,許是能獲得朝中官員的贊許,但要是辦不好,這罵名就一定會背上數年甚至數十年,大理寺卿覺得自己身上的擔子極重,只覺得自己滿頭的黑線。

「宣葉家的人上殿吧!」皇上看著安撫群臣的話已經說得差不多了,下面便是安撫葉家眾人的時間了。其實安撫臣子,無非是那麼幾項,加官進爵、賞賜金銀布匹、賜婚或者是賜封號罷了。

如今這葉家人雖然是當上了皇商了,葉家的閨女、連家的媳婦也確實受了委屈,皇上不看定國公府的面子,不看連青山的面子,卻要看還在西北苦苦戰斗著的將士們的面子。

「賜連家葉氏五品忠勇夫人誥命,賜葉家金百兩,綢緞十匹……」在葉家人金殿問安之後,皇上便命人對葉家的人安撫封賞了一番。葉家人感激涕零激動萬分,叩頭謝主隆恩,這事兒在早朝上,便算是掀過篇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