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怕死?!當然不怕!我立刻想到奈何橋跟科長大叔。說老實話,老子還懷念咧!但是我怕不怕死跟這群人要死要活有什麼關係?

  蘇衍之說:「人怕死因為對人間有依戀,有牽掛。沒牽掛,生死皆無所謂。」

  聽起來有幾分哲學的思辯。不過好像依舊同正題無關。蘇衍之看我一臉大惑不解終於點破玄機:「你不知道什麼叫做出府罷?」我記起來裴若水問過我是不是要放他們出府,難道這個詞還別有深意?「我放他們自由,不叫出府麼?」蘇公子臉上的表情像是想笑又像想哭:「主子把男寵妾室玩膩了,有的轉贈他人,有的轉給妓院,叫做出府。」

  我傻了。乖乖個龍!怪不得上午一說出府,十幾個人的臉色那麼難看。「我是真心想幫他們自由~~我說的很明白讓他們隨便離開不再為難他們的家人……」我忽然靈光一閃,住了嘴,想反手煽自己一嘴巴。靠!還想不明白麼,就是因為說不為難他們家人,這幫子人才覺得生無可戀,無牽無掛,想早死早解脫。

  我摸摸鼻子:「我本來是好意……」蘇衍之輕輕一笑:「我知道,不過我們這樣的人,今生今世,哪裡還有辦法在太陽底下抬頭做人。」他一笑,一分落寞兩分淡然更有七分淒涼滄桑。我居然看的愣了一愣。嘖嘖,姓蘇的當真越看越耐看。不愧是柴容十九個男寵裡排名第一的!而且俊美裡帶著股說不出的清淡氣度。到底是江南第一世家的公子,對頭,據說蘇家自從蘇二爺死後早就四分五裂樹倒猢猻散……

  蘇衍之一雙清水樣的眼望向我:「你是不是在想,我為什麼沒去尋個了斷?」我倒抽一口冷氣,姓蘇的是不是能接收腦電波?我乾笑:「沒,兄弟只是在想……」蘇衍之的神情忽然變的說不出的……詭異……悽楚又帶點~~嘲諷……??

  「我想在這世上能活的越久越好,陰曹地府,有我不想見的人。」

  我出了門,望著蘇衍之細長單薄的背影在院子深處漸隱,不知怎麼的心裡有點不是味兒。我正在品味剛才他話的深意,小順又不知道打哪裡突然冒出來:「王爺。」我嘆氣:「又什麼事情!」小順恭恭敬敬回話:「沒別的事情。王爺,十七位公子都沒大礙了。」廢話!老子早八百年就知道十七個人沒事了。我盯著吞吞吐吐的小順:「有事直說!」

  小順低頭:「王爺,幾位公子這一鬧騰,身子都虛的很。大夫開方子說要多進補。尤其是八公子跟十五公子還有十九公子,失血多,要大補。」我撣撣袖子:「那去吩咐廚房,多弄些有營養的東西。什麼人參燕窩,魚翅鮑魚……」媽的,說的我口水都要流下來了。小順頭往上抬了幾分:「王爺您忘了?太后懿旨,大齋三天。才過了兩天……」

  靠!折騰的人仰馬翻,老子都把老虔婆的懿旨忘了!仁王還說要找老子吃好料的,也不見露頭!我壓抑一把怒火:「蠢材,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不讓明著吃,不會偷著煮?!」小順的腦袋又耷拉下去:「可是,這幾天集市上半個賣肉的都沒有~~~」我冷笑:「沒有黑市?」我不信全京城的老少爺們當真陪太后吃三天青菜蘿蔔皮。這小子這兩天油光滿面,一定在暗地裡偷吃。

  果然小順聽我談到黑市,沒有再繼續。支吾了一句:「小的還有個事情請王爺示下。」我揮揮袖子:「講。」小順頭再次抬了抬:「王爺,那個姓汪的還在院子裡關著呢。」哦,是呵。折騰來折騰去,把汪探花給折騰忘了。「別關著了,讓他出來放放風,如果偷著跑了就跑了,不要追究。」小順舉起眼來望著我:「王爺,那姓汪的從昨天起什麼都不吃,送去的飯全砸了。」

  好啊,又來了個絕食的。我覺得頭隱隱作痛,像頂了個啞鈴,沉重無比。小順湊過頭來低聲問我:「要不,王爺您再親自去瞧瞧。」我的神經咯崩一聲,媽的,這樣搞下去老子非神經病不可!我一跺腳:「送飯過去,不吃也要讓他吃!告訴汪瑞,如果不吃~~~」我猙獰地磨磨牙,「王爺我殺了他全家!」

  小順一溜煙跑去傳令了。我整整衣襟。不能再這樣活了,我是來享福的,不是來解決疑難雜症的!我要去找個樂子,鬆弛一下神經。誰死誰活他媽的老子統統不管了!我大喊一聲:「來人!」院子裡冒出五六個下人在我跟前垂手站定。我開始指點江山:「你,服侍本王回去更衣。你,去給我拿幾張銀票來,越多越好。」

  換了件織錦的外袍,銀票揣進懷。我張開摺扇,對鏡子擺了個造型。不錯不錯,小王爺的臉雖然有點娘娘腔,絕對是上上的極品。我從額頭上捋下兩綹碎髮,吹聲口哨,大搖大擺往門外走。幾個小廝想攔我,又不敢。「王爺,您出門好歹點個人帶著。」

  我聲色俱厲拉下臉:「本王出去散散心,晚上再回來。誰敢跟我砍他的頭!」跟班的同看大門的縮縮脖子,乖乖原地立正。靠,老子今天就橫一把!

  我大模大樣從後門走出王府,拐上大街。來了古代居然沒出來逛,白白浪費了大好時光。今天一定玩個夠本,把想吃沒吃過的,想看沒看過的,想做沒做過的,統統嘗試一遍。古人怎麼說的?今朝有酒今朝醉,人不風流枉少年!

  我一伸手,截住一個過路的:「敢問兄台,京城最大的酒樓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