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導引之術

  「我要繼續修煉了!」肖凝兒清澈的眼睛看著聶離,神色清冷地說道。

  肖凝兒不願意被其他人打擾,有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表情,她很少跟班裡的同學接觸,尤其是男生,沒有一個朋友的她顯得有些孤僻。

  「我馬上就會走的!」聶離淡淡一笑道,他審視地從上到下看了看肖凝兒。

  肖凝兒秀眉微蹙,聶離這樣的打量未免也太沒有禮貌了,令她不禁有些生氣。聖蘭學院裡有很多人都在追求肖凝兒,但是肖凝兒從來都是不屑一顧,她只專注修煉,聶離的舉動跟其他那些男生沒什麼區別,令人厭煩!

  「你還不走?」肖凝兒有些不高興地道,聶離已經打擾她很久了。

  聶離目光落在肖凝兒的腳上,肖凝兒沒穿鞋子,一雙宛如凝脂一般的玉足小巧玲瓏,晶瑩剔透,在月光下微微泛紅,道:「每當夜晚降臨,你的雙腳是不是就炎如火燒?」

  聽到聶離的話,肖凝兒微微一怔:「你怎麼知道?」因為雙腳熾熱滾燙,所以到晚上修煉的時候,肖凝兒一般不穿鞋子。

  「我當然知道!」聶離微笑道,「我不但知道這些,還知道更多,你的雙腳炎如火燒,但是你的體質卻是極寒,每當三更時分,便如墜冰窟,非常痛苦!想要修煉靈魂力,也是力不從心,是不是?」

  肖凝兒心尖一顫,這些事情她一直獨自默默忍受著,甚至從未告訴過她的家人,聶離是怎麼知道的?

  看到肖凝兒的神情,聶離便知道他的猜測八九不離十了,原來前世肖凝兒的問題出在這裡,這個問題叫做極寒之症,經常在夜間修煉靈魂力導致陰寒之氣入體,氣脈堵塞。極寒之症輕則大病一場,重則爆體而亡,前世肖凝兒僅僅只是臥床兩年,已經是非常幸運的了。

  「除了這些症狀之外,你的身體必然有一些地方有幾處淤青,疼痛難忍,經久不散,而且呈現擴散之勢。」聶離篤定地道,「你現在還沒修煉到青銅一星境界,一旦你修煉到青銅一星境界,輕則大病一場,修為大減,重則身亡。」

  聽著聶離的話,肖凝兒呆愣了片刻,她雙拳緊握,眼中泛紅。怎麼會這樣?縱然非常堅強,但乍然聽到這個消息,肖凝兒依然承受不了這樣的打擊。

  聶離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病症所在,那說的話應該是八九不離十了。

  從很小的時候,她就知道她的家族想把她嫁入神聖世家,嫁給沈飛。隨著年齡的增長,肖凝兒漸漸瞭解到沈飛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她不想嫁給那個經常尋花問柳的紈褲子弟,所以拚命地修煉著,希望能夠擺脫這個殘酷的命運。但是老天似乎不讓她如願,好不容易她馬上就要到青銅一星了,卻突然聽到了這樣的噩耗。

  看到一向堅強的肖凝兒泫然欲泣的樣子,聶離也不由得產生了幾分憐惜之情。

  「聶離,你知道我得了什麼病,你一定有辦法治療對不對?」肖凝兒惶然不知所措,堅強的防備終於被打破,懇求地道,「你能不能幫幫我?」肖凝兒畢竟也只是一個十三歲的少女而已。

  肖凝兒性格剛強,很少求人,聽到肖凝兒的話,聶離頓時有些心軟了,沉默片刻道:「這個病也並不是沒有辦法治療,你可以去聖蘭學院的圖書館查一下,這個病症叫做極寒之症。」

  「真的?」肖凝兒突然升起了一些希望,「要怎麼治療?」

  「要用特殊的溫養氣脈的導引之術按摩,化散淤青,每天吃金線草、天鑾草調配的藥劑,以你目前的狀況,大概一個月左右,便能康復,快的話十幾天就可以了。」聶離道,這是治療極寒之症的方法。

  「導引之術?」肖凝兒秀眉微蹙,她身處豪門世家,卻從未聽說過有誰會導引之術。

  「除了這些治療手法之外,你還必須保證,未來不要在半夜修煉靈魂力了!」聶離伸手道,「把你靈魂力的修煉功法拿出來,讓我看看。」

  肖凝兒抬頭看著聶離,如果是一個陌生人說讓她拿出靈魂力的修煉功法,她一定會覺得對方是在騙她的功法,但當她看到聶離認真的神情,心裡不由得產生了一絲莫名的信任感,聶離說了這麼多,她已經完全地信任聶離了,把空間戒指裡的靈魂力修煉之法拿了出來。

  那是一塊不大的羊皮紙,有一些陳舊了,上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聶離伸手接過肖凝兒的手中的羊皮紙,無意中碰觸到了肖凝兒手背的肌膚,就像凝脂白玉一般滑膩,不過聶離並沒有放在心上,而是仔細地看了起來。

  被聶離的手碰到之後,肖凝兒的手趕緊縮了回來,心撲通撲通地亂跳,心情亂糟糟地,如果聶離以此要挾她,對她有什麼企圖怎麼辦?不過當她抬頭的時候,發現聶離完全沒有注意到她的異樣,心裡微微鬆了一口氣,聶離低頭看著羊皮紙的神情,格外的認真,令肖凝兒不禁有幾分失神,片刻之後她才反應過來,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偌大的豪門世家,就連嫡傳弟子修煉居然也是這種低劣的靈魂力修煉功法,難怪光輝之城最後會破滅……」聶離喃喃地說道。

  「你說什麼?」肖凝兒睜大了眼睛,她聽到零星幾個字,並沒有聽清楚聶離的話。

  「沒什麼!」聶離淡淡一笑道,「這靈魂力修煉功法太差了,修煉起來必然會損傷經脈,你之所以會得極寒之症,跟這篇功法也很有關係。把這句心眼通靈改成心神通靈,把這句改成『魂與靈合,心與神通』……」聶離滔滔不絕,將這篇靈魂力修煉功法改得面目全非。

  肖凝兒聽到聶離修改她的靈魂力修煉功法,剛開始頗有點不服氣,這篇靈魂力修煉功法是她祖傳下來的,在家族珍藏的所有靈魂力修煉功法之中,排名第六,這樣的靈魂力修煉功法又豈是聶離說改就改的?不過肖凝兒還是把聶離說的那些全都聽了進去,她畢竟是這篇靈魂力功法的修煉者,對於裡面的一些東西深有體會。漸漸地,肖凝兒發現,聶離修改的那幾處似乎很有道理,確實比原句要高深精奧得多。

  肖凝兒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聶離。

  「聶離,你能不能再說一遍,我把你說的全都記下來!」肖凝兒趕緊說道。

  「好的!」聶離放慢了語速,把這篇靈魂力功法裡面需要修改的地方,全都說了一遍。肖凝兒修煉靈魂力之後,早已經有了過目不忘的本領,雖然對聶離說的東西,有點似懂非懂,但她還是全部記下來了,越是細細品味,越是發現聶離修改過後的這篇功法,高深精奧遠超她的想像。

  肖凝兒看向聶離的目光,從最初的迷茫,到後來越來越是敬佩。

  要有多麼淵博的靈魂力知識,才能修改這樣一篇高等的靈魂力功法?恐怕就連黑金妖靈師也做不到吧?難道聶離對修煉的理解,已經超過了黑金妖靈師,甚至達到了傳奇妖靈師的境界?

  肖凝兒如獲珍寶一般,把聶離說的每一句話,都牢牢地記在了心裡。她已經說不出,現在的她對聶離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情緒,敬畏?崇拜?

  聶離只是跟她同歲而已,肖凝兒卻發現她和聶離之間的差距到底有多大,可笑以前她一直以為,聶離是班裡的吊車尾,她現在才發現,原來沈秀導師和那些同學們對聶離的嘲笑是多麼無知,她幾乎深信不疑,聶離一定會像之前說的那樣,成為一個傳奇妖靈師。

  聶離課堂上說的那番話,都是真的!

  肖凝兒從小到大,不管是天賦還是才智,都遠超同齡人,這是她第一次,開始仰望一個同輩。

  聶離說要娶光輝之城最美的女人,想到這裡,肖凝兒思緒很亂,低頭不語,只是突然之間,她的腦海裡閃過一個身影,是葉紫芸。雖然肖凝兒對自己的容貌非常地自信,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認,論美貌她不一定能比得葉紫芸。

  「你在想什麼?」聶離看向肖凝兒,疑惑地問道,肖凝兒的神情有點奇怪。

  「沒,沒什麼……」肖凝兒趕緊搖頭,將腦袋裡面的想法都驅逐了出去,問道,「聶離,你會不會導引之術?」

  「當然會。」聶離點了點頭道,「不過導引之術需要對患者淤青之處進行按摩,我來做似乎有點不妥。」

  肖凝兒抬頭看著聶離的臉,聶離的臉頰輪廓分明,劍眉星目,黑色的眼眸閃爍著深邃的光芒,有一種說不出的俊朗之氣,跟她心目中的那個形象,慢慢地重合到了一起,肖凝兒低頭道:「我不介意,你只是幫我治病不是嗎?我不想變成一個廢人。」肖凝兒的後半句像是在安慰自己。

  在聶離面前,肖凝兒終於卸下了冰冷的防備。

  「呃……」聶離沉默了片刻,別人女孩子都不介意了,那自己未免也太小家子氣了點,他心裡已經有了葉紫芸,對肖凝兒也只是有那麼些許好感而已,並沒有太多的想法,「那好吧,接下來每隔三天我就用導引術幫你治療一次,你回去按照我說的,去吃一些草藥,相信很快就會好的。」

  「嗯。」肖凝兒點了點頭,默不作聲。

  「你的淤青在什麼位置?」聶離問道。

  肖凝兒略顯清冷的臉頰閃過一抹羞澀的紅暈,指了指腳背,道:「這裡有一處!」

  聶離低頭看去,只見肖凝兒白皙的腳背上,果然有一片很深的青紫,已經非常嚴重了。

  「這麼嚴重。」聶離皺了一下眉頭,道,「幸虧是在腳背,如果是在其他地方就麻煩了。腳背也比較方便,一會就好!」聶離蹲了下來,盤坐在地上。

  「嗯。」肖凝兒點了點頭,她並沒有說這只是其中一處淤青,也緩緩地坐了下來,把腳抬到聶離的腿上,目光閃爍,不知道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