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8 章
紅顏易老

  聶離點了點頭,那可是億級的獸潮,他們必須從現在開始做好準備。

  楊欣面色一凜,道:「我明白了,這件事情我會安排下去的。」

  「那我先走了。」聶離想了想道,楊欣明白就可以了。

  「聶離小弟弟還有什麼急事嗎?這麼快就要走?」楊欣嫵媚地看著聶離,笑道。

  「急事倒沒有。」聶離搖了搖頭道。

  「那不如留下來,陪姐姐喝一杯,怎麼樣?」楊欣抿嘴一笑,看到聶離猶豫的樣子,「莫非聶離小弟弟擔心姐姐把你吃了不成?」

  從葉紫芸那裡回來,聶離一直心情都很不好,他倒是不擔心楊欣真把自己給吃了,楊欣這個人看似,其實內心裡,也只是調戲一下聶離罷了。楊欣能夠坐上煉丹師協會的執事,並非因為她的容貌,而是她做事確實有些手段,將整個煉丹師協會管理得井井有條,未來說不定還有很多的事情,需要楊欣幫忙。

  「那好,我就陪楊姐姐喝一杯。」聶離想了想道。

  天色漸黑,聶離和楊欣坐在院子裡的石桌邊。

  「小弟弟,你說這光輝之城外面,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世界?我楊欣一出生,便生長在這光輝之城裡面,去過的最遠的地方,也不過是幾十里之外的一些廢墟,就像是一隻困在牢籠中的鳥兒,這人生真是無趣得緊啊!」楊欣喝得微醺,感慨說道。

  看了看楊欣,聶離的目光遙望遠處的星空,道:「光輝之城外面,是聖祖山脈,聖祖山脈綿延數千里。還有那麼一兩個人族的部落倖存,再往聖祖山脈外面走,東面是無盡荒漠,西面是一望無際的荒澤,還有平原,劇毒之森等等。那些地方都還有一些人類倖存下來,整個聖靈大陸到處都是妖獸,聖靈大陸之外還有幾十個大陸。這些大陸所處的世界,是主世界,主世界還有很多附屬的次元世界,這些世界再往外面,就是另外一個界域……」

  聽到後面,楊欣已經完全不懂了,什麼叫做主世界。什麼叫做次元世界,什麼叫做另外一個界域,她只是猜測,聶離所說的世界應該很大很大,大到她這一輩子都無法見識到。

  楊欣不禁感慨人類的渺小,在這浩淼的世界,困在這小小的光輝之城裡,為了生存而掙紮著。

  「為了這個遼闊的世界。乾一杯……」楊欣抬起頭,把手中的酒一飲而盡。「我楊欣是個孤兒,從小受盡各種冷眼嘲諷,一步一步爬到現在的位置,我靠的是什麼?是長相?錯,老娘靠的是實力!到現在,那些個曾經跟老娘爭的男人。現在哪個不服氣?」

  楊欣醉了,聶離想到了葉紫芸,不禁黯然神傷,把手中的酒也是一飲而盡。

  「為了楊姐姐的實力,乾了!」

  「老娘坐到了煉丹師協會理事的位置。這個位置多少人盯著,可是老娘還是坐穩了,不過這又能怎麼樣呢?相識滿天下,知心無一人!」楊欣苦笑著,又喝了一杯,「老娘我爭了一世,卻發現一切都毫無意義。」

  「楊姐姐不是還有我麼?」聶離哈哈一笑道,他忽然有點明白楊欣的落寞,前世他也何曾不是如此,雖然足跡走遍天下,認識的人多不勝數,可是最親近的朋友愛人,都已經死去。

  「哈哈,聶離弟弟,有你這句話,楊姐姐我就滿足了……」楊欣嫵媚地笑了笑,「楊姐姐只求你一件事,如果風雪妖獸真的攻破了光輝之城,聶離小弟弟你就給楊姐姐一個痛快,然後把楊姐姐的屍體燒了吧,別被妖獸吃了就行。

  「不會,只要我在,我不會讓光輝之城被獸潮毀滅的!」聶離神色鄭重地說道。

  「行,姐姐信你!」楊欣點頭道。

  兩人喝到很晚,聶離把自己的目標,全都告訴了楊欣。他要成為了無盡界域中的至強者,在這無盡界域之中,再沒有人威脅到自己的家人、朋友和愛人。

  楊欣的房間裡,楊欣把喝得有些醉的聶離放在了床上,看著聶離酣睡的樣子,一時間有些痴了。她確實喝了很多酒,卻發現聶離比她喝得更多。她體質天賦異稟,很快也便清醒了,在黑暗中,眼神卻是那麼地清亮。

  楊欣俯身下去,距離聶離的臉只有咫尺之遙,衣領處那深深的溝壑,隱約可見,動人至極。

  盯著聶離的臉頰許久許久,楊欣臉頰微紅,她竟會對一個少年動了塵心,她微微嘆息了一聲。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若是楊姐姐我再年輕個十歲,或許就會像肖凝兒那小丫頭一樣,奮不顧身地追求你了。聶離小弟弟待人熱忱真摯,肯定會是個好男人。只可惜,我們有緣無份。聶離小弟弟終究是遨遊九天的神龍,而楊姐姐,也注定會在這一隅之地老去,容顏不再。不過能夠認識聶離小弟弟,已經沒什麼遺憾了。」楊欣看著聶離的臉,緩緩地俯身親了一下聶離的臉頰,略微有些苦澀地笑了笑,她緩緩地站起來,搖搖晃晃地朝外面走去。

  縱然是一世的女強人,那又能怎樣,半夜醒來,枕邊卻沒有一個值得依靠的男人,這種落寞,誰又能理解。

  月光之下,她那曼妙的身姿,猶如娉婷的雪蓮,純淨動人。

  楊欣雖然走了,整個房間裡卻依然還留著沁人的馨香,餘味悠長。

  雖然喝了很多酒,聶離卻還勉強保持著神智,否則真跟楊欣做了什麼事情,那就真的追悔莫及了,若是楊欣要做什麼,聶離肯定會拒絕的。看到楊欣走後,聶離這才鬆了一口氣,楊欣雖然嫵媚火辣,老是挑逗聶離,但是做事情還是極有分寸的,聶離似乎能夠理解楊欣內心的悲哀。楊欣這個女人看似是一個女強人,實則令人憐惜。

  聶離盤坐了起來,煉化完體內的酒力,然後繼續修煉靈魂力。

  夜幕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城主府裡也只有少數的地方閃著一兩點燈火,葉宗的書房隱約有一些燭光。

  葉宗正查閱著各種文卷,他每天都要處理來自各個方面的情報,包括外圍妖獸活動情況、黑暗公會的活動情況等等。

  略微有些疲憊。葉宗站了起來,稍稍凝練了一下靈魂力,身體的疲憊頓時減輕了很多,他凝望葉紫芸別院的方向,回想起之前在太乙殺陣前狂揍聶離的情景,不禁莞爾一笑。

  曾幾何時,葉宗一想到聶離就氣得直咬牙,但是現在。對聶離漸漸改觀之後,想起聶離又是另外一番心情了。

  就在葉宗準備繼續查閱文案時。一個人走到門前,咚咚咚地敲門。

  「請進。」葉宗看了一眼門口,他已經感覺到了,是葉寒的氣息。

  「父親大人!」葉寒走進書房,對葉宗微微拱手道。

  「寒兒,你怎麼來了?」葉宗笑了笑道。

  「我想跟父親大人聊一聊。」葉寒默然片刻道。

  「嗯。」葉宗點了點頭。

  「這幾日。我發現有很多閒雜人等住在紫芸的別院裡,我有些疑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葉寒低著頭,目光飄忽,沒有直視葉宗。

  「是聶離他們吧。他們都是紫芸的同學,暫時住在紫芸的別院裡而已。」葉宗說道,他又怎會看不出來,葉寒對葉紫芸還是有一些想法的,只是兩人年紀相差太大,更是兄妹關係,完全不適合。

  現在觀察下來,若是將葉寒跟聶離比較,葉宗倒更願意將芸兒嫁給聶離,因為葉寒心機太深了,偶爾會令葉宗感覺到一絲絲的不安。

  「父親大人,我明白的。一直以來父親大人養育我,教導我,想把城主之位讓給我,而我才能不夠,辜負了父親大人的期望。以前流落街頭,被父親大人帶回了城主府,我只想報答父親大人的恩德,從沒對城主之位有任何的奢望……」葉寒突然跪下,淚流滿面。

  葉宗見狀,急忙對葉寒道:「寒兒,為父懂你。你天賦卓絕,有生之年修為必定會超越為父。但是很多事情,並不是你我的意願,就能決定的。我希望你能放開胸懷……」

  「我懂。紫芸她最近一段時間,修為突飛猛進,所展現出來的天賦,也已經遠遠地超過了我。」葉寒打斷了葉宗的話,聲音顫抖嘶啞著,「紫芸她登上城主之位,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只是你一直都告訴我,我要刻苦修煉,做一個好城主,於是我聽你的話,一直勤奮努力,不敢有絲毫的懈怠,努力達到你所期待的樣子。但是現在呢,你卻告訴我,這一切不是你能決定的。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那種失去了目標,迷茫的心靈?」

  「寒兒,對不起!」葉宗歉意地說道。

  「從見到紫芸的那一刻,我就告訴我自己,要娶她為妻,可是你從來都沒有認可我,其實你的心裡是看不起我的對不對?你覺得我不過是一個流浪的孩子,根本配不上你們風雪世家!我渴望著有一天登上城主之位,能配得上紫芸,但是現在,你卻告訴我,我不適合做城主!」

  「是你剝奪了我的夢想,現在的我,變成了一個空殼,什麼都沒有了!」葉寒失魂落魄地說著。

  「寒兒!」葉宗愧疚萬分,自從跟聶離接觸以後,他才明白,他一直以來堅持的某些信念,其實是錯誤的,他應該給芸兒和葉寒更多的關心,而不是不停地逼迫他們,讓他們達到自己所期望的樣子,他上前一步,抱住葉寒道,「寒兒,我知道你心裡委屈,是為父錯了,我不該將那些重擔壓在你的肩膀上,試圖把你變成我期望的樣子。你應該擁有更好的人生,而不是我強加給你的一切!」

  就在葉宗抱住葉寒的那一刻,葉寒的眼眸中驟然閃過一道寒光,神情陡然變得猙獰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