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婚事

  蔣少卿依舊保持原來的姿勢,他看著她,眼神有些犯冷,語氣執拗道:「我要吃玉米。」

  小鹿好脾氣的指了指邊上,道:「玉米在旁邊,你自己拿。」

  「你幫我烤。」

  小鹿斜了他一眼,咬牙道:「有病!」伸手推了他一把,道:「讓開!」

  蔣少卿跟沒聽到似的,依舊保持原來的動作。

  兩個人誰也不讓,大眼瞪小眼。

  小鹿不知道蔣少卿這股子執拗哪兒來的,也不知道為何而來,難不成自己惹到他了,不對,大部分時候是他在招惹自己,還招惹的不聲不響的。

  兩個人正是拉鋸之時,蘇晗忽然沖小鹿吼道:「喂,快點過來,肉要糊了。」

  小鹿隨口應了一聲,看著蔣少卿到:「你快點讓開啊。」

  他看著她,就是不動,眼中隱隱帶著些怒氣,又帶著幾分倔強。小鹿無奈,擺擺手道:「好了,好了,你不是要吃玉米?我給你烤玉米還不行。吃多少烤多少,您倒是快點讓開啊。」她這話語氣活像是安慰小孩子的語氣。

  蔣少卿這才鬆下來,微微側身。小鹿瞅著機會立馬就溜,跑了兩步,目測蔣少卿威脅不到自己了,扭頭衝他做鬼臉:吃玉米,吃屁吧你!

  再轉身時,有些著急了,小鹿一個撲棱就撞到了譚覃的懷裡,鼻子還好死不死的撞到了他衣服的紐扣上,那叫一個疼啊。

  譚覃見小鹿捂著鼻子,低頭看著她道:「疼嗎?」

  你妹的,你說疼不疼,小鹿忍著疼,好一會兒才搖搖頭。

  譚覃笑了笑,道:「小姑娘家家的,這麼愛說謊可不好,我看你鼻血都流出來了,還不疼? 」

  小鹿聽了一愣,立馬將手放下了一看,哪裡有血,什麼都沒有好吧,媽的,這個人也耍自己。她抬頭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鼻子也連著皺了起來,又牽扯到了痛處,一股腦把眼淚也拉出來了,立馬伸手捂上,今天真是諸事不順啊。

  譚覃依舊面帶笑意,道:「本來還想讓你幫我烤點東西的,看你這麼疼,算了。讓開一點吧,我自己來。」

  小鹿很有眼色的往邊上走了走,等著譚覃走到了燒烤架子旁,還捂著鼻子,眼神幽怨的瞪著他。心裡唸唸道:老子剛剛還同情你,哼,你這麼缺德的撞老子的鼻子,活該你孤獨終老!但是氣撒不出去,又覺得難受,抬腳就踩了踩他的影子,譚覃也不回頭,小鹿就一個勁兒的踩,踩著踩著也不覺得鼻子痛了,反倒是上癮了。

  所以當小鹿鼓足了勁兒,決定狠狠的踩他影子一腳的時候,沒想到落地竟是軟軟的東西,其實也說不上軟,反正沒地面硬。她看著地上的那隻灰色的休閒鞋,一角淺白的褲腿,抬頭,就看到了蔣少卿看著自己,他眼神倒是波瀾不驚。

  譚覃拿著玉米從他倆身邊走過,留給小鹿個不明意味的笑,還順手拍了拍蔣少卿的肩膀,語氣十分的天真無邪:「不知道玉米味道怎麼樣,我先嘗一口,回頭給你送過來。」

  隨即咬了一口,漫步到了一邊。

  小鹿明白過來自己踩錯了人,但是她想著要跟面前這個人道歉,覺得心裡堵的慌,反正也是道歉,所以她踩上去,順便不動聲色的碾了幾下,才笑道:「那個啥,抱歉啊,我看錯了。」

  蔣少卿道:「我覺得影子跟腳的差別很大。」

  「哈,哈哈,哈哈哈。」小鹿乾笑了幾聲,圓場道:「是啊,只是最近視力不太好,所以……」

  「所以你踩了一腳不確定,又碾了幾下確定一下?」

  小鹿點頭,附和道 :「是啊,是啊。」

  「現在確定了?」

  小鹿又點點頭,肯定道:「嗯,確定了。真是抱歉。」

  他又道:「你要不要再踩幾腳確定一下。」

  小鹿擺擺手,身子微微向後撤了撤,道:「不了,不了,我已經確定了。」

  他神色淡然道:「也好,既然你確定了,也知道踩人是不對的。」

  小鹿點頭:「是是是。」

  「所以你要補償我,我也不多要求,就是給我多烤點玉米,記得少放點油,油多了我晚上睡不著。再來兩條雞柳,所有的料都少放點,也不要多放,好了之後冷一下,然後裹點生菜。冷的時間不能太長,也不能太短,不然口感不好,我吃了會肚子痛。」他頓了一頓,似乎在思考什麼,繼續道:「也沒什麼別的要求了,就這樣。」

  小鹿當場石化,蔣少卿這麼嘰裡咕嚕的說了一通,無非就是為難自己唄,這麼變態的吃飯耶就他能想的出來。

  誰知接下來蔣少卿淡淡道:「你是不是想說我變態,我也覺得挺變態的,一個變態能活到現在挺不容易的,你遷就著點。」

  小鹿:「……」

  今天晚上的party實在是太失敗了,大家似乎都沒吃什麼,小鹿一個人連蔣少卿這個變態都應付不過來。

  蘇晗倒是帶著段天回屋子裡了,段桁被小鹿強行擰著跟邵傾城呆在一起。

  倒是那位譚先生,很是自在,一會兒跟蘇夏怡聊聊天,一會兒烤肉,要多愜意有多愜意,關鍵是蘇夏怡對他老愛理不理的。小鹿表示很婉兮,流水有情,落花無意啊!

  小鹿的目光幾次撞上了蘇夏怡,總覺得她看自己怪怪的。想來是蔣少卿跟自己說話,她吃味了,女人啊,就是這麼口是心非,明明吃醋了還捨不得跟他說一句話,算了,別人家的事兒,輪不到她操心。

  可是蔣少卿的事兒,她就是對著幹,小鹿特意的把玉米放在油裡沾了沾,然後烤了一遍,還把玉米燒著了,後來又上了一遍油,然後又烤了一遍,這麼來來回回的折騰,到了蔣少卿那邊的時候已經油光發黑了。

  他看了一眼盤子裡的玉米,抬頭。

  小鹿以為他一定會火冒三丈,即便是面上表現不出來,嘴上也不饒人,反正她是一副死皮賴臉的態度,就算你是客人怎麼樣?愛怎麼樣怎麼樣。

  蔣少卿淡淡道:「看的出來你烤這個玉米很費心。「語氣確實很中肯,聽不出半點怨恨。

  小鹿在心裡冷笑:我看你丫的還能癟多久!

  蔣少卿繼續道:「你這麼費心的烤了個玉米,都讓我吃了,是不是顯得我沒人情味兒?」

  小鹿掂量著這丫的想把玉米給自己,想的美,便委婉道:「怎麼會,你挺有人情味兒啊。」

  「我也覺得是。」

  小鹿:真是不要臉。

  蔣少卿:「那就都給你吃了吧,這樣顯得我更有人情味兒。」

  小鹿看著那黑漆漆的玉米,吞了口口水,蔣少卿這個混蛋,果然不能輕敵。但是要讓她吃是絕對不可能的,小鹿正在腦袋裡思考如何能不見聲色的推脫了這個玉米,並且能天衣無縫的讓蔣少卿吃了的時候。

  面前忽然伸過了一隻手,直接拿了那根黑漆漆的玉米。

  段桁看了一眼,側目對小鹿道:「這是你烤的?」

  小鹿點點頭,表示承認。

  段桁神情無奈,嘆道:「手藝什麼時候才能進步。」一

  頓,繼續道:「算了,反正也習慣了。」他拿著就往嘴裡放。

  小鹿覺得段桁這孩子太實誠了,整天的給自己找台階下,可是那塊黑乎乎的東西,吃壞身體怎麼辦。她上前抓著段桁的胳膊道:「別吃啊。」

  段桁看她一眼道:「你心疼我?」

  這什麼跟什麼啊?小鹿知道這孩子死心眼,要是自己說不是他鐵定吃下去,便點了點頭。

  段桁笑笑,道:「我就知道。」看了眼玉米道:「扔了怪可惜的。」

  小鹿道:「反正烤壞了,扔了也沒事兒。」

  段桁繼續道:「這樣浪費了你一番心意啊。」

  小鹿隨即搶了過來,隨手一拋道:「沒事兒,我心意多的是,不在乎這一點,再去給你烤一根沒問題。」

  段桁聽了笑眯眯,道:「好啊。」雙手握著小鹿肩膀就把她推到了燒烤架子那邊。

  蔣少卿看著他們倆你一言,我一語的,十分融洽,倒是自己成了局外人,氣的臉都冷成冰塊了。

  段桁將小鹿推到燒烤架子旁邊,道:「我要吃好多,你快點給我弄。」

  小鹿一把甩開他,不悅道:「吃吃吃,就知道吃!」

  段桁以為小鹿只是耍小脾氣,道:「怎麼了?」伸手在她臉上蹭了點黑,審視了一番道:「這樣挺好看的。」

  小鹿伸手在他身上拍了一下,惡狠狠道:「你不氣死我不行啊你!」

  段桁假裝一躲,笑道:「怎麼會,我捨不得。」

  小鹿道:「你別油嘴滑舌了,現在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我說你怎麼撇下人家傾城一個人出來了。」

  段桁看了一眼家裡,無所謂道:「哦,她在跟天天玩兒啊,沒意思我就出來看看你。」

  小鹿瞪他:「看我,我有什麼好看的,你非得氣死我不行。」她說著語調不自覺升高,又擔心別人聽到了,立馬壓低了聲音,將段桁扯到自己旁邊道:「你不氣死我不行啊,傾城多好的姑娘,你都不知道把握,你知不知道為了這次我準備了多久,你倒好,把人家晾在一邊,有你這樣的嗎? 」

  段桁臉忽然變了色,不可置信道:「你的意思是之前都是為了撮合我跟邵傾城?今天也是」

  小鹿掐著腰道:「不然你以為呢?木頭腦袋啊你。」

  段桁臉色越發凝重,本就是臉黑,這樣陰著個臉,小鹿都有些怕了,她道:「你不會惱羞成怒要打我吧。」又揚了揚下巴,表示立場:「打我也不怕,隱瞞你是我不對在先,我也是為了你好,你這樣腦袋瓜子不開竅,也是很傷我的心,我們倆扯平了!」

  段桁覺得無力,又跟這個人說不清,始終是自己多想了,那些他喜歡她的話已經衝到了嘴邊上,卻是始終說不出來,但是卻不知道為什麼說不出來,來來回回的在口腔裡轉圈。

  小鹿見段桁不動,就是看著自己,眼中神情不明意味,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道:「你是不是自責的說不出話來了。」見段桁還是沒反應,又道:「你要是這麼自責,不如付出點行動。」

  「小鹿。」

  「什麼?」

  「我其實。」

  「你什麼?」

  「盧小姐,打攪了你一個晚上,真是給您添麻煩了。」譚覃過來道,恰好打斷了兩人的談話,又感覺到自己來的不是時候似的,歉意的笑笑道:「不會打攪到你們了吧。」

  小鹿搖頭笑道:「沒有,沒有。譚先生這是要走了嗎?」

  他笑道:「是啊,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有空了我再過來。」

  小鹿笑道:「既然這樣我也不多留了,譚先生路上小心。」

  譚覃道:「謝謝。」又對段桁道:「你知道傾城在哪兒嗎?」

  段桁被他打攪到了,好不容易到口的話被噎了回去,心裡很不爽,不悅道:「屋裡。」

  譚覃哦了一聲,又道:『能不能麻煩你先把她叫出來,這邊有點事兒找她。」

  小鹿聽出了裡邊的一些端倪,她就知道這個譚覃不簡單,誰知道他腦子裡裝的是啥,可是他裝的是啥不能打邵傾城的主義,是她先看上的的的的的!

  她道:「這麼晚了。不知道譚先生找傾城有什麼事兒?」

  譚覃回道:「她課業上的事兒,說了你也不明白。」

  小鹿含蓄的笑道:「我是不明白,只是這大晚上的。」

  譚覃微微皺眉,臉上疑惑道:「她沒跟你們說嗎?我們今天淩晨的班機,去墨爾本。」

  小鹿驚訝道:「啊?」

  譚覃繼續道:「我出差,她上學。」

  小鹿繼續:「啊?」

  譚覃一笑,道:「原來她沒說啊,估計怕掃了你們的興致,這樣也好,你們先玩著,記得提醒她。剛剛教授打來電話,她要是再遲到,心理學就掛了。」

  小鹿看著他,不敢相信。

  譚覃道:「盧小姐還懷疑我?只是她的手機在床上忘了拿了,我順手拿了過來,所以接了電話。她倒是沒跟我說,沒想到你們在這裡聚會。」他頓了一頓,低眼把玩著手裡粉色的手機,繼續道:「她就這樣,冒冒失失丟三落四的,手機天天放被窩裡,每次都把我膈醒,倒是省了定鬧鐘。」 順手把手機放在小鹿旁邊,含笑道:「讓她再玩兒一會兒吧,記得把手機交給她,到時候我給打電話。」

  他微微欠身,有些鞠躬的意思,含笑道:「再見。」

  小鹿望著譚覃意氣風發的背影,終於明白了一件事兒,她謀劃了這麼久的事情,終究是竹籃打水一場空,而且空的很徹底。從譚覃的言語裡,她含沙射影的明白了一件事兒,那就是邵傾城跟這位譚先生的關係很親密……………………親密到睡在一起了?

  具體這個她不想多想,只是她知道段桁跟邵傾城是沒戲了,她現在要做的就是去討伐一下蘇晗這個混蛋,做事兒幹嘛不搞清楚一點,自己差點毀了人家姻緣,關鍵是把自己搞的跟個傻瓜似的。

  段桁走到了小鹿旁邊,緩緩道:「聽明白了嗎?我和她沒戲,我也不喜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