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橫空出世

  尹隱在這一瞬間,爆發出了人類驚人的想象力,大腦高速運轉,無數種藉口託詞在腦海中一一閃現。

  ……

  不過這些也是她想象的。

  實際上,直到現在她的腦中還是只有空白一片。

  靈瓏也不催促,只是靜靜地坐在那,一邊品茶一邊耐心地等著。

  一杯茶已經喝得快見底時,靈瓏終於發了話,「編好了嗎?」

  尹隱的表情一僵,嗯,事實上它一直是僵著的。

  她在心裡感嘆了一句,靈瓏不愧是靈瓏,這話問得多有技巧啊呵呵。

  尹隱揉了揉面部僵硬的肌肉,硬是對著靈瓏擠出了一抹乾笑來,「小靈靈,你怎麼能用『編』這個字呢,人家對你說話從來都是發自肺腑,真情實意的!」

  靈瓏淡笑了一聲,「發自肺腑的欺騙,真情實意的謊言?」

  尹隱:「……」

  本著說多錯多的原則,尹隱決定明智地選擇緘口不言。

  同時,她在內心深深地反省著,要你這麼蠢!你以為靈瓏是靠什麼混飯吃的啊混蛋!居然敢在蛛網的總部講這些事!你這不是作死是什麼!!

  靈瓏看了尹隱須臾,見她表情很是堅決,嘆了口氣道:「罷了,你不願說就算了。」

  尹隱的心裡突然沒來由的一涼,急急地開口,「不是的!」

  「那是什麼?」

  「是……是……是李力他怕我無聊,在給我說書聽呢!」

  靈瓏:「……」

  尹隱自己都覺得這個藉口蠢得要死,她為自己沒能想到一個更好的藉口而羞愧地低下了頭。

  突然一隻溫熱的手枕在了頭頂,靈瓏清冷的聲音從上方幽幽傳來,「不想說的事不說便是,但是,不要騙我。」

  尹隱的心裡又是一跳,只覺得兩頰燒得更厲害了,「……嗯。」

  靈瓏又拍了拍尹隱的頭,才收回了手,「你剛才問我什麼來著?」

  「嗯?啊!」被剛才的事一打岔,尹隱都快把這事忘了,「我聽說最近姬蜂很不安分,你今天是去處理這件事的嗎?」

  「嗯。」靈瓏點了點頭,「我們墜崖以後,蛛網頓時陷入了一片混亂,姬蜂趁火打劫,搶了我們不少的生意,還屢次上門挑釁。」

  「太猖狂了!」尹隱怒發衝冠,拍案而起,「不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他們都不知道螃蟹是橫著走的!」

  看著尹隱的樣子,靈瓏忍不住就笑了起來,「姬蜂看我們不順眼不是一天兩天了,這次我活著回來,他們一定很遺憾。」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尹隱的小拳頭一握,「得想個辦法教訓教訓他們!」

  靈瓏想了想道:「姬蜂不是第一次挑釁我們了,老是這樣沒玩沒了很是煩人,得想一個永絕後患的辦法。」

  嗯,沒錯,永絕後患。尹隱摸著下巴沉思著。

  突然,她腦袋上的小燈泡一亮,「有了!」

  靈瓏看著尹隱亮晶晶的眼眸,輕笑了一聲,「要論鬼點子,你還真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嘿嘿。」尹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後把自己的想法如此這般這般如此地講給靈瓏聽了一遍。末了,又忍不住問了一句,「會不會有點太狠毒了?」

  靈瓏眨了眨眼,道:「是有點狠毒,不過對付他們正好。」

  得到了靈瓏的首肯,尹隱立刻搖著尾巴道:「那我現在就去制定詳細的作戰計劃!」

  尹隱歡歡喜喜的跑出去了。見尹隱的身影遠去了,紅尾才一個閃身進了屋子,跪在靈瓏面前。

  「首領,尹姑娘所說之事還需繼續調查嗎?」

  靈瓏蹙著眉頭沉思良久,「罷了,等到她想說的時候,自會說與我聽的。」

  「是。」

  「紅尾,這件事不能向任何人泄露,知道嗎?」

  「屬下知道,請首領放心。」

  「嗯。」靈瓏揮了揮手,「你先退下吧。」

  紅尾頓了頓,遲疑地開了口,「首領,姬蜂之事,真的交由尹姑娘去辦嗎?」

  靈瓏的嘴角翹了翹:「嗯,她的辦法挺不錯的。」

  靈瓏臉上的笑容閃瞎了紅尾的鈦合金蜘蛛眼,「嗯……屬下告退。」

  紅尾閃出屋子以後,靈瓏也跟著走出屋子,他抬頭看著頭頂湛藍的天空,眸光深邃。

  半月之後,蕭關一條蕭索的小道上,一條長長的隊伍正在徐徐前行。

  一陣瑟瑟的秋風之後,地上的黃沙被帶起,塵土飛揚。兩旁行道樹的黃葉,也被秋風卷進了這漫天黃沙之中,在半空中打了幾個旋兒,又慢慢悠悠地落回了地面。

  而那支隊伍卻依然有條不紊地行進著。

  隊伍裡盡是些身強力壯的壯漢,腰間皆配備著武器,看上去頗具威懾效果。一匹棕黃色的馬匹背上馱著一隻箱子,走在隊伍的正中間。箱子的周圍走著六個壯漢,將這箱子護得是得滴水不漏。一面寫著「遠東鏢局」的旗幟在秋風中迎風招展。

  「大家走快點,過了蕭關,離京城就不遠了!」一個蓄著絡腮鬍子的大漢走在隊伍的最前面,衝身後的人喊了一聲。

  大家應了一聲,隊伍又恢復了安靜,只是腳下的速度確比剛才快了不少。

  眼前晃過一抹黑色的衣袂,一個男人突然就出現在了隊伍前面,擋住了眾人的去路。

  男人穿著一身黑色的束身衣,臉上矇著黑布,手裡提著一柄黑色的三尺長劍,周身散髮著凌厲的殺氣。

  隊伍裡的眾人頓時如臨大敵。

  「你是什麼人?」絡腮鬍子的大漢粗聲問道。

  「你們又是什麼人?」男人淡定地反問道,聲音很是低沉悅耳。

  「我們是遠東鏢局的!」絡腮鬍子答得擲地有聲,言語間還帶著一絲淡淡的驕傲。

  男人笑了笑道:「那我自然是來劫鏢的。」

  ……

  俗話說,夜路走多了總會遇到鬼,押鏢押多了,也總會遇到劫鏢的。

  所以聽到有人劫鏢,絡腮鬍子也沒什麼意外。只是,對方理直氣壯的態度,讓他有些凌亂。

  遠東鏢局是江湖中最有名望的鏢局,從鏢局成立之初至今,從來沒有失過鏢。稍微有點眼色的劫匪,看見他們遠東鏢局的旗幟都會繞著走。

  所以當絡腮鬍子說出遠東鏢局這四個字的時候,期待著面前那個沒有眼色的劫匪會嚇得屁滾尿流。可是對方不僅沒有逃走,還理直氣壯地說出了他是來劫鏢的這種話。

  絡腮鬍子覺得,他已經不是沒有眼色了,而是根本連眼睛都沒長。

  「好大的膽子!」絡腮鬍子大喝一聲,「連我們遠東鏢局的鏢也敢劫,你是活膩了嗎?」

  男人看著絡腮鬍子沒有說話,只是飛身一劍就刺了過去。

  一時之間飛沙走石,天地變色。男人將手裡的那把長劍耍的是風生水起,虎虎生威。遠東鏢局的人看的是眼花繚亂,目不暇接。

  等男人終於把一套繁複的劍招耍完後,遠東鏢局的人已經盡數倒在了地上。

  男人收起了長劍,看著眾手下敗將問道:「我的四十二路驅邪劍法怎麼樣?」

  可惜手下敗將們現在嘴裡忙著呼痛,抽不出時間回答他。

  男人無趣地扁了扁嘴,顯然對這些中看不中用的大塊頭很是不滿意。他自顧自地走到中間那隻箱子前,打開,箱子裡還放著一個小箱子,這個小箱子看上去就價值不菲。

  男人將箱子拿了出來,打開,裡面放著一顆鵝蛋大小的夜明珠,即使在白天,也熠熠生輝。

  男人滿意地點了點頭,將蓋子重新蓋好,正欲轉身離開,不料小腿卻被人死死抱住。男人的眉頭輕輕一皺,低下頭來看著腳下的人。

  絡腮鬍子死命抱住男人的小腿,努力地抬眼看他,「這是藩王吳震宇送與大皇子的生辰賀禮,你若劫了去,可知會有大麻煩?」

  男人冷冷地道:「會有大麻煩的是你們鏢局。」

  絡腮鬍子一噎,鍥而不捨地道:「敢問英雄姓甚名誰?」

  男人這次笑了笑,笑得眼角彎彎很是好看,「難道你沒聽說過一句話?」

  「什麼話?」絡腮鬍子老實地問道。

  「做好事不留名,做壞事,更不能留名。」

  「……」

  男人說完才一腳蹬開抱著他小腿的絡腮鬍子兄,施展了一個漂亮的輕功,遁了。

  秋風蕭瑟,就像遠東鏢局的各位鏢師此時的心情一樣,蕭瑟。

  絡腮鬍子因為此事,痛定思痛地得出了一個結論——要抱,就要抱大腿!

  遠東鏢局失了鏢這件事,第二天就傳遍了整個江湖。由此紅遍了整個江湖的還有那個做壞事不留名,使得一手花俏的四十二路驅邪劍法的黑衣人。

  大皇子得知自己心心念念的夜明珠被一個連長相都不知道的男人劫走了之後,甚是大怒,揚言要全國通緝那個男人,不把他碎屍萬段誓不罷休!

  可憐的畫師連犯人的臉都不知道,只得根據遠東鏢局各位鏢師的描述,畫了一個黑不溜秋的人出來。

  皇榜一張貼出來,百姓們就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黑衣服藏在了箱子最下方。之後一月,街上看不見一個穿黑色衣服的路人。

  這次事件後來被江湖中人戲稱為「天下無黑」。

  就在大家都以為這個最近在江湖熱門榜上排名第一的男人,從此要在江湖上銷聲匿跡的時候,他又幹出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二皇子房裡剛做好的還香噴噴的蟹黃包,被人偷吃了!還吃的一個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