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馮越戴著個老大的墨鏡,東躲西藏的好容易才到了接站樓,他的經紀人喬雲在他後頭舉著牌子,牌子上寫著大大的三個字,馮子珺。

喬雲是覺得很稀奇,自己當了馮越三年的經紀人,從來不知道他還有個妹妹,致使知道他要來接他妹妹的時候,一再確定:「是親妹妹?我指的是有血緣關系的那種?」

然後換來馮越的一溜白眼:「當然是親妹妹,嫡親,同父同母如假包換,不僅如此,我們還是龍鳳胎。」

龍鳳胎?喬雲聽了忍不住把目光落在他那張風華絕代的臉上,馮越這張臉可算是成也蕭何敗蕭何,當年十六從選秀中一炮而紅,就是因為他這副女人看了都會自慚形穢的臉,在當時花美男大行其道的時候,很火了一把,卻也得了個花瓶的名聲。

這個落在女人身上都是貶義的詞兒,絕對不好聽,馮越一氣之下,進戲劇學院進修了兩年,前年接了「風骨」的男主角,一舉奪得了國際大獎,這才順利轉為演技派。

喬雲就是被他頗負靈性的演技征服,瘋狂的崇拜他,以至於竟然跑到經紀公司應聘經紀人,可當了他的經紀人兼保姆開始,對他的崇拜就完全破滅了。

別瞧他在電影裡演什麼像什麼,這人在生活裡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白癡,他的生活能搞的一團亂,本來喬雲想這人定然擁有豐富而深沉的內心,因為他的眼睛如此深邃,先頭只盯著屏幕裡的他,喬雲都會忍不住臉紅,可近距離接觸以後,喬雲才知道這男人幼稚的令人發指。

他喜歡吃零食,家裡常堆的亂七八糟,喜歡打游戲,看漫畫,看著看著自己還會忍不住笑,每當這時候,喬雲就一陣惡寒,跟她先頭想的深沉啊豐富啊,邊兒都搭不上,最令喬雲無法忍受的是他的迷糊。

自己當了他三年的經紀人,三年裡自己把他當大爺一樣伺候,可他竟然沒告訴自己他還有個妹妹,還是龍鳳胎,並且,還讓自己很二的舉著這麼塊牌子,雙胞胎之間,還用牌子來辨認彼此嗎,這真有些搞,除非他這個妹妹也跟他一樣迷糊。

喬雲覺得真有可能,每每想到,馮越乘2,喬雲就一個頭兩個大,她考慮如果馮越這個妹妹也跟馮越一樣,她是不是可以考慮辭職了。

喬雲正想著自己的辭職報告怎麼寫呢,忽然被馮越一把抓住胳膊,他用了力氣相當大,喬雲忍不住皺了皺眉,小聲抗議了一下:「你抓著我做什麼?」

馮越卻無動於衷,半晌才道:「喬雲,是我的眼花了嗎?」說著手哆嗦嗦嗦指著前頭:「那是不是我妹妹?」

喬雲翻了白眼,順著看過去,也是一愣,毫無疑問,跟馮越一樣的眉眼,一定是馮越的妹妹無疑,能長這麼漂亮的還真不多,因為多了女性的柔美,馮越的妹妹比馮越還要美上一些,就算這麼短的距離,喬雲都看見旁邊兒有人跟她搭訕,可見馮越這個妹妹多受歡迎。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馮子珺的行李車上坐著個小孩子,看年紀也就五六歲,穿著異常端正,西裝領結,紳士帽,搭配他那張萌死人不償命的小臉,喬雲的目光都不捨得移開了。

喬雲可是個不折不扣的女性,對於這樣五六歲可愛到爆的小孩子,根本無法免疫,雖然不知道他的父親是誰,就看著小子這張臉也絕對不會差到哪兒去,這小萌娃是哪兒來的?

喬雲剛這麼想,身邊的馮越已經放開她一陣風似的沖了出去,指著那小萌娃:「他是哪兒來的?」

馮子珺看著六年不見的哥哥,心裡頭琢磨她哥哥一向好糊弄,自己是實話實話呢,還是編個瞎話糊弄過去呢。

卻低頭瞧了眼仰著頭望著她的兒子,她兒子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無辜非常的大眼,望著她說了句:「珺珺,說實話。」

馮子珺是覺得自己這個兒子完全是個失敗的作品,即使所有人都覺得她兒子可愛到爆,她依然覺得,她兒子的額頭上長著兩只角。

馮子珺無比後悔當年自己的一念之差,她想要的是女兒女兒,但生出來的卻是個帶把的不說,她兒子還十分會拆她的台,偶爾說一兩句謊話有什麼了不起的啊,這個世界本來就充滿謊言,她跟兒子也這麼說過。

但他兒子異常不屑的道:「珺珺說的謊言能騙過誰,不如實話實話說,你的姿色比謊言更有用。」

一個五歲的孩子說出這樣的話,正常嗎,不過她兒子就這麼說了,因為她兒子是個天才兒童,這點兒上兒子遺傳了自己,而自己在娘胎,搶了她哥哥的智商,生下來就是個天才,上學都是跳級的,十八就讀完了大學,學科上她所向披靡,無論當初學生物,還是後來學設計,之余她都是游刃有余。

當然,天才也有不完美的一面,例如生活上,她跟自己的雙胞胎哥哥一樣,經常會弄的一團糟,現在她都不敢想象他兒子剛出生的幾年,是怎麼過來的,基本上,從她兒子四歲開始,他們家的狀況就反過來了,家裡的事大都是她兒子決定,而自己也淪為被她兒子指揮的一個。

即使她兒子才五歲,可有時候表現出來氣場,還是相當嚇人的,並且從四歲開始,這小子就不肯叫自己媽媽了,想想子珺都郁悶,自己當時怎麼就這麼想不開,弄了這麼個兒子出來呢。

馮越盯著小大人一般的小子,目光又調回他妹妹臉上,自己從小就管不了這個妹妹,他爸媽車禍去世的那年,他們兄妹才十四,他們兄妹跟著祖母過,十六歲的時候,祖母也去了,兩人就這麼過了,他十六歲出道的時候還信誓旦旦的說照顧妹妹一輩子。

可子珺十八歲的時候,卻忽然說要出國,並且已經申請好了學校,不等他反對,連飛機票都定了,這下真把馮越氣的夠嗆,兩兄妹大吵了一架,足有一年沒說話,後來過年的時候,子珺打來電話說:「小越越我們就剩下彼此一個親人了,不要冷戰了好不好。」兩兄妹這才重歸於好。

他年年飛去看她,連男朋友都沒有的妹妹,這小子是怎麼蹦出來的,馮越安慰自己或許是幫人臨時照顧的小孩,卻子珺下一句令他這個想法徹底破滅。

子珺有些不怎麼情願的介紹:「小越越這是我兒子,你的外甥,馮一叫舅舅。」馮越瞅著這娘倆頓時石化。

坐在保姆車裡,馮越瞄了眼跟喬雲坐在後座玩平板的外甥,又看了眼貌似無辜的妹妹,深吸了一口氣壓低聲兒道:「這是怎麼回事,我每年都去看你,怎麼沒發現你有兒子?」

子珺還沒說話呢,後座他外甥說了:「那是因為舅舅去的時候,我都被媽媽送到了蘇珊家,蘇珊是我們的鄰居,舅舅每次在露台上玩游戲的時候,只要一抬頭就能看見我,但舅舅從來不抬頭,所以你知道即使我想給舅舅點暗示,也不可能做到。」說著還聳了聳肩。

喬雲忍不住失笑,她有種錯覺,馮一一個五歲孩子的情商大約比他舅舅加媽媽的總和還高,馮越給外甥變相的埋怨了幾句,心裡不免有些愧疚,伸手摸了摸馮一的頭:「是舅舅不好。」

接著轉過來瞪著子珺,更壓低聲音問:「孩子的父親……」他話沒問完,馮一放下平板,望著子珺長長歎了口氣:「舅舅您就別問了,珺珺一向不認人,不是見過十次以上的都記不住,而我爸究竟是誰,據說就見過一面,還是晚上,所以這輩子就別指望了。」

喬雲忍不住笑出聲,為這過分搞笑的兄妹,也為這小大人似的萌娃,真把她快萌化了,喬雲決定就看在小萌娃的面子上不辭職了,至於馮越,她終於知道,這三年一到過年他就會消失一個月,究竟去了哪兒,不過,也真糊塗的令人發指,外甥都五歲了,還不知道,前天,褚氏的人問自己,他有沒有外甥侄子什麼的,自己還斬釘截鐵的說沒有,這倒好,蹦出來一個,以『父子』的劇本來看,還有比這小正太更合適的嗎,就是不知道馮越的妹妹會不會答應。

馮越也剛想起來,貌似他妹妹是有這個毛病,以前上學的時候,連老師都認錯過,為此他們的爸媽還帶她去檢查過的,可記不住人臉的妹妹,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天才,即使如此,馮越卻始終覺得自己個妹妹需要照顧,之前無數次讓她回國,她都不答應。

其實他不知道,子珺不是不想回來,是怕,她兒子爹的那張臉她是沒記住,可那夜的慘烈還是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進而也大約記住了,那個男人並不是什麼好惹的,自己下錯了藥,自食惡果。

後來從酒店跑出來,一個勁兒的後怕,覺得自己的想法太幼稚,做法太沖動,好在那個男人不記得她了,但她還是有些怕,故此跑到國外一躲就是六年。

如今回來是因為六年了,她估計不會有事了,另外一個原因是在異鄉生活,總給她有一種不踏實的感覺,正好接了一個國內的case就回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