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一床之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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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浣花畢竟初經人事,被猛地撞入的時候只覺得漫無邊際的疼痛像是潮水一樣四面八方湧了過來,一個又一個的大浪拍打了過來。整個人被撕裂成兩片的疼痛終於叫死死地攀住他手臂的她哭了出來。

章劍也疼,進出兩難,只有耐著性子哄她:「乖,等一下就不疼了。」一邊用聲音撫慰一邊吻上她的嘴唇,試圖分散她的痛苦。這簡直比融資案談判或者對沖基金操盤要困難得多……

兩人的額頭解釋大汗淋漓,刺激而矛盾的感官感受一脈一脈的衝撞進她的腦袋裡,叫她思考不得,只餘下強烈而震撼的本能。

章劍像是一隻蓄勢待發的豹子,仿佛終於等的不耐煩了,決定開始進攻。

柳浣花還是疼得吸氣,可是又不光只是疼痛,似乎有種不可言喻的深層次的愉悅,漸漸地舒展開來,緩慢而柔軟地抱住她……

章劍也深有此感,變得狂猛而肆意了起來……只一下下撞進更深的懸淵,像是那裡有最耀眼最珍貴的麗珠。

高潮的時候柳浣花眼前一片白光閃過,終於叫了出來,仿佛帶著魚死網破的決心。

房間裡明白色的窗簾隨著四季不停的海風飛揚了起來,像是巨大的羽翼。攏著這個房間裡的春宵帳暖……

他的姿態是豺虎肆虐,她的狀態是逆來順受……

所以在這場力量拉鋸戰中高下立現勝敗內定。柳浣花滿頭大汗暈過去的時候章劍眼裡全是饜足的滿意。

剝膚椎髓的動作讓柳浣花筋疲力盡,這一覺睡得極為深沉,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身上一絲不掛,摩挲著鴨絨薄被的腿上都是酸痛和麻漲,說不出的難受。

她腦子裡從空白轉換成密密麻麻的行文,終於回想起剛剛發生的事情。心裡真是百感交集,是憤怒,是羞愧,是罪惡,大部分竟仍然是隱隱的興奮,像是血液裡一部分陰暗的不安分的因數蠢蠢騷動著,叫囂著,沸騰著……

身體上的疼痛和痕跡都昭示著剛剛的肉搏戰打得多麼激烈,平津戰役淮海戰役算個毛啊?

她好不容易撐起來章劍正好推門進房,她嚇了一跳,立馬把被子扯過來披在身上,一臉戒備:「你進來幹嘛?」

雙眼射出的都是猝了毒的三味真火,想把眼前的壞蛋燒得灰飛煙滅永不超生。

「你這是幹什麼?現在遮著有些晚了吧?」語氣裡都是調笑。

柳浣花臉都氣紅了,含冤帶屈地控訴:「還不是你葷腥不忌罔顧禮法霸王硬上弓做出的不知廉恥的行為!!!」

章劍不以為然,說出的話越發放肆:「我是有點葷腥不忌的意思,大概是禁欲太久了。」

柳浣花以為他終於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剛想表達一下來著。

只聽得他緊隨其後的一句:「像你這樣……呃……『坦蕩如砥』的葷腥,我怎麼就來者不拒了呢?」

他摸著下巴像是在思考自己偏離常規的原因,眼神掃在她身上某個「坦蕩如砥」的地方。

柳浣花七竅生煙地沖到浴室裡,「砰」地大力關上門,嘴裡咒?:「去死去死去死!!!沒見過這麼得了便宜還賣乖的禽獸!」

把自己沉進撲了一層花瓣的溫水裡,呼吸吐納的泡泡咕嚕咕嚕地再水面開出花來。她覺得腦袋就是一鍋粥,雜亂無章的思想就像是各種材料,煮的糊糊黏黏,編不出原材料了……

章劍在外面敲門:「洗快點,出來吃飯。」

「不要」她在浴缸裡委委屈屈地發聲。

「我完全不介意進來幫個小忙。」他在外面耍無賴。

柳浣花手忙腳亂:「快了快了……」

白色的浴袍將身上所有的草莓櫻桃狀各種青紫指印痕跡遮得嚴嚴實實,她的臉被熱騰騰的蒸汽熏得有些水嫩紅暈。

章劍一不小心又動了邪念,想起她剛剛弱不禁風的表現,只得喟歎作罷。

只是下決定要把她的身體素質培養起來了.....(維斜眼:小劍,你這樣處心積慮關心她的身體懷了好意麼麼麼~~~)

他叫的是清蒸灰鼠斑,乾炸桂花魚,烤扇貝以及極為稀有的刀魚汁麵,甜點是紅酒燉梨,飯後茶即為薄荷茉莉茶。柳浣花咋舌:「這是餵豬嗎?」

章劍仿佛聽不出她的吃驚,不以為然:」我倒不覺得有這麼愛吃魚的豬。」

「……」她當然知道。她喜歡吃魚,雖然被卡住過,亦是百折不撓,各種魚都趨之若鶩,極像一隻饞嘴的貓兒。

刀魚多刺,其實淡水魚,每年就那麼幾天能夠捕獲。柳浣花小時候其實吃過很多,只是現在越來越稀少,遲到嘴裡還有隱隱有股蒜香,帶著昔日陳年的味道……叫她心裡生出藤纏枝的繾綣之情。

稀薄了兩人之間某些不清不楚的尷尬。

天氣黑透之後的海島上只剩下璀璨的燈火,海邊的躺椅上三兩人只是在吹海風聊著天。

章劍強行拉著柳浣花做環島散步消食,她現在手背他攥著,心裡七上八下,像是第一次做了偷雞摸狗的事情一樣。那時候她羡慕隔壁的小孩子漂亮的米老鼠橡皮擦,趁著週末衛生值日月黑風高沒人知曉順手牽羊拿走了。之後被媽媽知道了之後好打了一頓……

她看著拖著她的某人後腦勺,想著要是柳媽媽發現他們大逆不道的事,已經不只是好打一頓的地步了,連逐出家門這種事都有可能的……

一想到這個她就忍不住打了個寒噤,渾身嚇得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怎麼?冷?」章劍轉過頭,眉目柔和。

她搖搖頭,有些取捨不得:「哥,我們的是不要讓我媽媽和章叔叔他們知道好嗎?」

章劍以為她只是害羞:「這個我負責宣佈,你不用操心。」

她嚇得在原地不動了,只是抓著他的手,脫口而出:「不要!」

「為什麼?不是說了嗎?我們又不是親兄妹。」

「不是這個……總之你不要宣佈,我想晚些再讓他們知道……」她仰望著他,語氣裡全是央求,章劍無法,只能點頭承諾:「好,緩一緩再說吧。」

她這才鬆了口氣。

真正是月色溶溶夜,遠處的天際隱隱有些深紫色的光暈,海面有些微微的波濤,初夏的海風並不顯得奧熱,反倒是涼爽的熨帖。柳浣花和章劍兩人並排著沿著路燈往前走,走出一個圓環,終覺得完美。

她一向脾氣如夏日的陣雨,來得快去得快,現在已經沒剩下多少生氣了。

只覺得在這個與世隔絕的島上,一顆寧靜的心,像是深春開在山裡的一束野花,不被萬眾矚目,卻有自己的精彩。

她環著章劍的手臂,聲音軟軟的:「哥,你怎麼知道有這麼個地方啊?既然開發了,政府為什麼不對外開放呢?」

章劍抽出手,摟了她的腰,將她換到裡側,為她擋住海風:「傻瓜,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可現在50年內是屬於私人領域。」

「哦,誰這麼有錢啊?」柳浣花嘴巴張成O型。

「你不認識,是個低調的富豪。」他並不打算深入。

柳浣花早晨轉醒的時候,陽光以近乎滲入白色的窗簾,屋子裡有些亮堂堂的。

她感受到旁邊的呼吸,臉色發紅。依舊不習慣在他身邊醒來,就像初初轉入一所新學校,頓覺格格不入的疏離。

章劍還睡著個,神情柔和,像是做著好夢,嘴角是微微勾起的。他是桃花眉,閉起眼睛的時候更顯得纖長幾乎飛入髮髻,皮膚是帶著小麥色的光澤,五官深刻剛硬卻不強勢過分,鼻翼隨著呼吸微微地聳動著。

柳浣花幾乎看得癡迷了,這樣近距離觀察,他亦是像小時候夢裡的王子,踱著金色的光芒,款款而來,全世界黯然失色,淪為陪襯……

他好似沒察覺到她的目光,兀自睡得香甜,嘴角帶笑,轉身的時候柳浣花倒吸了一口氣。

他背上是燙傷留下的疤痕,雖然醫生說可以痊癒,可現在看來,像是A市粗綜複雜的道路,猙獰而又蜿蜒。柳浣花忽然就覺得心酸,那天他要是不賭氣直接跟著他回家就不會發生這樣的杯具了……

這樣想著愈發的自責,手不由自主就伸上去了,撫摸著他背後崢嶸的突起紋路……

背對著他的章劍攸地睜開眼,抓住她胡亂騷擾的手,叫她嚇得心臟停跳。

柳浣花還在被當場抓獲的窘境中就被他拉到懷裡。

兩人大眼對小眼,面面相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