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4 章
惡果自食

  與此同時,袁德與肖世佳正在一所空置無人的房屋裡研究時空鏡。那是一面鏡子模樣的東西,直徑大概有三十公分,看上去啞暗暗的很不起眼,不過製作的材料是他們不認得的某種合金,手感很沉,鏡子背面還有不少各種顏色的按鈕,看上去構造繁複之極。

  「老袁啊,這個東西到底是什麼?」先前只顧著欣賞那些漂亮的寶石了,過了很久肖世佳才想起他們還偷了這不起眼的小東西,他一面說著,一面拿手在各色按鈕上胡亂按了一氣,隨後就覺得鏡子內部傳出一陣輕微的震動,一個很機械化的女聲突兀響起:「錯誤操作,如果你是在無意中得到的這東西,請放下,不要胡亂觸碰,有危險。」

  嘎?肖世佳沒想到這東西還會出聲,毫無心理防備之下被嚇了好大一跳,手一揚,就要將這東西丟出去,卻被站在他對面的袁德接了個正著。

  「這……這……」肖世佳指著那時空鏡,急得說不出整話,半晌才將哽在喉頭的無形阻隔生生嚥了下去,吐出一句:「這東西怎麼可能在這裡!」

  他腦子一向不太聰明,也不知道時空鏡到底是幹什麼用的,可是再傻也知道這東西不是誇族和精靈族能製造出來的,看上去完全就像是現代科技的產物,所以越發鬧不清它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袁德也不知道這是什麼,他當時只是覺得精靈長老的住處一定藏著不少寶貝,加上精靈族涉世不深,大多數精靈都很單純很好騙,所以隨便找了點藉口就把守門的精靈給支開了,偷偷進去翻寶貝。

  可是沒想到精靈長老卻是個人精,盯他們盯得很緊,根本沒有充裕的時間可供他們翻找,只找到這個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玩意,裝在一個鑲滿珠寶的大匣子裡,匣底還鋪著一層輕薄透明,摸上去手感柔滑無比,又輕若無物的織物,看上去價值不菲的樣子,於是他直覺的認為這是個好東西,來不及研究就順手偷來了。

  現在想想,這東西沒準就是飛機上哪個乘客隨身攜帶的,可能是飛機失事後墜落在這片大陸上,無意中被精靈族發現的。對於精靈們來說,這種沒有生命,又會自動發聲說話的東西當然是寶貝了,所以才這樣珍藏密斂起來吧?可是在袁德看來,不管這東西是什麼,對他來說都一錢不值,他滿心裡都是懊悔,早知道會這樣,還不如把那個裝時空鏡的大匣子偷出來呢,上面的珠寶只要撬一顆下來,足夠能買上幾百上千個時空鏡這樣的垃圾!

  「走眼了!失策啊!」袁德看著手裡的時空鏡,腦子裡轆轆的轉著念頭,喃喃道:「不過要是把這東西賣出去,沒準能大賺上一筆……」

  「可這玩意到底是什麼?新式的變形金剛?電子發聲詞典?掌上遊戲機?還是什麼智能型模擬機器人?」對肖世佳來說,能列舉出這麼多種可能的電子產品已經挺不容易了,但不管怎麼看,這東西都不太像,最重要的是,他被這東西剛才說的「危險」兩字給嚇到了,此刻偷偷看袁德的臉色,見他心情似乎不算差,才低聲咕噥道:「這個不會是遙控炸彈吧?」

  「什麼?炸彈?!」袁德倒沒想到這個可能性,眼皮一跳,立刻把時空鏡小心翼翼的輕擱到地上,再退了好幾丈遠,好像生怕它立刻就炸開一樣。

  「誰知道是不是有人想炸飛機呢……」肖世佳跟著躲到門邊:「我看我們飛機失事的原因一定不簡單!」

  這種陰謀論袁德很同意,認為肖世佳難得說出一句有腦子的話,剛想稱讚他兩句,但轉頭就看見他那張半邊被燒傷的臉,厭惡感又湧上心頭,伸手就將他推開:「滾遠點,別總拿你那張爛臉在我眼前晃,晃得老子這幾天都沒食慾了。」

  「你嫌我?!我沒嫌你斷了一隻手,你還嫌我臉醜?」肖世佳本來長著一張不錯的小白臉,但是從火場中逃生出來的時候被毀了,這可以說是他內心的隱痛了,根本不許人提起,可是袁德又愛揭他傷疤,惹得他跟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就想沖上去跟袁德打架。

  「滾滾滾,別礙事!」袁德根本不怕他,只是聽著肖世佳那跟怨婦似的抱怨很不爽,渾身起了一陣雞皮疙瘩,輕蔑的瞟了他一眼道:「說得好像你跟我有一腿似的,就你那醜樣?惡不噁心?老子就算是個同性戀都看不上你!站遠點,你還想不想跟著我混了?我告訴你,只要你敢動我一手指,咱們倆就分道揚鑣!你走你的陽光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去!」

  他最後一句話,像針一樣將肖世佳這個鼓滿了氣的「皮球」給戳破了,他那立刻將要揮到袁德臉上的拳頭也無力的收了回去。沒辦法,他現在這副模樣,要想混得好,就要有錢,要有很多很多錢,有了錢,就算長得像鬼,也有人把他當大爺!如果,他內心裡奢想著,如果能回去的話,有了錢還怕沒地方整容嗎?別說整成原來的樣子,就算想整成明星臉,也由他說了算。

  偏偏他是個沒什麼腦子的人,想要有錢,就得跟著袁德幹!他至今還在為袁德那招禍水東移的傑作而讚歎,心裡千百次的設想著,可能雲端他們已經和精靈族打起來了吧?他也算是變相的報了仇了!

  暢快之餘,他不由對袁德更加佩服起來,他不過是無意中發現了雲端他們與精靈族關係甚好,在他想來這沒什麼可利用的,最多只能躲在暗處妒忌而已,但是他將這事說給袁德聽了,立刻產生了不一樣的結果,這個滿肚子壞水的傢伙,居然能想到冒充雲端同伴,去精靈谷偷東西的主意!而且偷了之後,還讓精靈族去找雲端算賬,真是壞透了!這也讓他對袁德充滿了敬畏,如果沒有他,就沒有眼前那麼多閃閃發亮的珠寶,就沒有日後享受生活的物質基礎。

  「行了行了,別跟這瞎攪和了,你要是有精力,趕緊去研究一下那東西到底怎麼用。」袁德心裡撥著小算盤:「如果功能不錯的話,也許能賣更多的錢!」這種現代化的電子產品,他是不感興趣啦,但是用來哄哄誇族的人是綽綽有餘了。而且他現在對誇族恨得咬牙切齒,一想到有機會把垃圾賣給他們,讓他們做一回冤大頭,他就暢意之極。

  「你……你怎麼不去看?」肖世佳不敢,往後退縮了兩步。

  袁德連瞄都不用瞄他一眼,就知道他心裡的想法,冷哼道:「要是炸彈,早就爆炸了,你怕什麼?快點去看看!」

  「我……我腦子笨,玩不來這種高科技產品。」肖世佳近來也狡猾多了,畢竟錢再重要,也不如自己的命重要,他可不想還沒享受到生活,就榮歸極樂世界。

  「叫你做點事就推三阻四的,這也不行,那也不幹!」袁德火了:「那你到底能幹什麼?我養著你是吃閒飯的嗎?滾!你立刻給我滾!這些珠寶,你一顆也別想拿走!當你的甩手大少爺,喝你的西北風去吧!」

  袁德這招殺手鐧屢試不爽,肖世佳立刻屈服了,不情不願的往時空鏡那裡走去。他滿心裡都是委屈和怒火,恨袁德恨得更加厲害了,這個人,雖然很有本事,但從來不拿他當人看,好像他就是大街上的乞丐,隨便給兩口飯吃,就能任意指揮一樣,而且他還侮辱他!每回都侮辱他!

  肖世佳顫抖著手拿起時空鏡,心裡恨恨地想著,要是自己死了,也一定要拉他陪葬!這個「死」字一出現在他的腦海裡就再也無法消失了。對了!死!如果袁德死了,這裡所有的寶石,閃閃發亮,隨便賣掉一顆就夠他吃大半輩子的寶石就全是他的了!如果袁德死了,就沒有人再對他大聲小氣的呼喝來去,指使他幹這幹那了!

  吃得比豬少,幹得比牛多,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雞早!這就是他目前生活的真實寫照了!造成這一切的人就是袁德!每天他還在睡覺,自己就必須起床洗衣做飯,每天他躲在房子裡休息,自己就得出去尋找食物,每天他都已經睡了,自己還要整理打掃房間……

  肖世佳越想越恨,喘息漸漸粗重起來,緊握住時空鏡的手也抖個不停。這一次,他不是害怕,而是在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可是怨恨已深入骨髓,只要一閉上眼睛,那些受凌辱的場面就依次在他腦海中飄過,最後畫面一轉,變成他拿起時空鏡狠命的去砸袁德的腦袋——

  袁德頭上流下的鮮血,臉上又驚又怖還帶著點不可致信的神情,還有那想要還手,卻已經無力的掙扎,都如此清晰而真實!

  肖世佳胸口裡積了這麼久的怒氣終於一洩而空,他從來沒感覺渾身這麼暢快過,比他以前花天酒地與美女狎暱時還要暢快!

  「你,你想幹什麼?」肖世佳一直背對著袁德,因此袁德看不見他臉上的猙獰神情,但是卻能看見他的身子一直在顫個不停,到最後竟然發出了一陣令他毛骨悚然的大笑聲,於是直覺的發現事情不對勁了,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脫離他的掌控,但是他又不知道那東西究竟是什麼,只是下意識的呵斥了一聲,希冀著肖世佳能被他喝醒,回覆那唯唯諾諾,讓他覺得安心且放心的常態。

  他沒想到,就這麼一句以前說過無數次的話,卻惹得肖世佳徹底爆發了,他轉過臉來,滿面俱是猙獰狠戾,用一種好似磨牙的可怖聲音惡狠狠道:「我想幹什麼?我一直想問你,你到底想幹什麼?!你想幹什麼!」

  肖世佳嘴裡話音未落,手裡的時空鏡就高舉了起來,狠命的朝著袁德頭上砸去,一下又一下——

  然後他就看見自己的幻想在現實裡真實上演!

  驚恐、不解、詫異、憤怒、掙扎……

  種種情緒在袁德的臉上飛逝閃過,最後全部轉化成一種無力的頹喪和不甘的悵然,袁德,只是舉起他那隻僅剩的手抵擋了一下,就再也沒辦法控制自己的身體了。

  「碰」一聲,他跟截爛木頭一樣,重重地倒了下去。

  刺目的鮮血,又腥又黏的淌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