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見樂悠仍舊杵在原地,一副怔愣的模樣,郁良崢挑眉,打開門,站在屋裡望著她,「怎麼,不要了?」

「要!要!」樂悠激動的臉都紅了,也沒細想他為什麼忽然答應了,便噌的一下竄進了郁良崢的公寓裡。

而當郁上校家的門關上了之後,從樓上的陰影處走出來一個面露驚駭的保潔阿姨,阿姨哆哆嗦嗦的拿著兩個大垃圾袋,一邊嘟囔著,一邊下了樓,「真是世風日下啊,這大白天的,哎,以後可得把小孫女看好了!」

實在是太好了!郁良崢果然是好人!他的那裡一定會好起來了!樂悠美的見牙不見眼,笑瞇瞇的目送著郁良崢拿了睡衣進了浴室,坐在客廳等著他洗漱干淨了之後上床壓她。

不過……怎麼覺得有點不太對勁,先洗澡後壓她什麼的,怎麼聽起來這麼曖昧?樂悠撓了撓頭,又黑又亮的發絲在手指的縫隙間滑溜溜的穿梭,不管了,不想那麼多了,只要能不變成抱枕,讓她做什麼她都願意!

郁上校洗好了出來之後,就見到樂悠伸著腿歪在沙發上看電視,一雙細細白白的腳踝從褲腳下露了出來,晃眼的緊。

郁良崢的喉嚨緊了緊,別過了眼,「我洗好了,你去洗吧。」頓了頓,又道:「我只能壓你一天,明天我要回部隊。」

聞言,剛才還興高采烈的樂悠,一下子就跨了臉,太憂傷了!本以為是一張長期飯票,結果使用的時候才發現竟然是一次性的,老天爺,不帶這麼折磨人的!

不行!她好不容易找到這麼一個人,一定不能就這麼放過他!想到這裡,樂悠快步湊到郁良崢面前,仰著一張小臉望著他,「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這是要賴上他了?郁上校面癱著一張臉,第一次有些束手無策。

這人長的真高,脖子都酸了。樂悠默默在心裡吐槽了一句,又重復了一遍,「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郁良崢半晌才吐出了三個字,其實他是真的不知道,上次在雲南的軍演他們團勝出之後,便被上面盯上了,這次他剛回來,上面就通知他要借他幾個偵察兵用一用,順便,他這個團長也要去,聽說這次的任務十分艱巨。

「那好吧。」樂悠失望的垂下眼睛,緊接著便又高興起來,她和郁良崢就住面對面,他回來她肯定會知道的,到時候只要敲門進來就行了!

想通了,樂悠也不煩了。抬眼沖郁良崢一笑,眉眼彎彎如新月,「那我洗完澡你就來壓我吧!」

郁良崢的身體一僵,隨即強裝若無其事的點了點頭,「好。」

樂悠洗完澡出來的時候,郁良崢正腰板筆直的坐在床頭,嚴肅著一張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樂悠穿著寶藍色的寬松睡裙,頭發已經用自帶的吹風機吹的半干,走過去大大方方的往郁良崢旁邊一坐,「來吧。」

她的身上帶著香香的沐浴乳味,臉蛋被熱氣熏的白裡透紅,正歪頭懇切的看著他,睫毛眨啊眨的,像是帶著魔力的小手,拖曳著他的目光不斷的落在她的身上。

眼前的這個人不是部隊裡踹不倒的糙漢子,更不是他的兵,是一個女人!是他這輩子接觸最近的女人!這要怎麼壓?瞧那瘦瘦小小的模樣,壓一下不會壓壞了嗎?

雖然是這麼想的,但郁良崢卻絲毫沒有表現出來,他往床上一倒,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位置,示意樂悠躺上來。

樂悠的心砰砰的跳的很快,仿佛是正要做錯事的小孩子一般,雖然知道這個人那裡不行,但就算不行也是個男人啊!她還從來沒有跟男人睡過一張床呢,尤其是這男人對她來說還是全然的陌生人。

樂悠吞了口唾沫,像是怕驚擾了什麼一般,輕手輕腳的爬上了床,頭枕在了郁良崢的手臂上,靜靜的等著他壓上來。

一分鍾、兩分鍾、五分鍾……

樂悠伸手碰了砰郁良崢的身體一側,小聲道:「郁、郁良崢……你壓上來呀。」

郁上校全身僵的像一塊木頭一般,無比後悔自己剛才的決定,跟女人睡一張床什麼的,實在是太難受了!香香的味道一直往他鼻子裡鑽啊鑽的,還有那柔軟的身子,就縮在他旁邊,只要動一動,就能夠碰到!

渾身不受控制的開始微微發熱,郁良崢抿了抿唇,覺得有些口渴。

樂悠不知道他的那些心理活動,還在為他不壓上來而著急,要是他不壓她,那她不是白白跟他睡了一次麼!不行!機會寶貴,不能浪費!

想到這裡,樂悠一咬牙,伸手環住了郁良崢的胸膛,聲音裡帶著祈求,「郁良崢,你快點啊!」

此時郁良崢已經氣血上湧,渾身燥熱,但為了不讓樂悠看出異常,還是一咬牙,忍著硬上了!不就是壓她一晚上麼!有什麼了不起!自己的耐力也不是白訓練的!

床上,本來並排躺著的兩個人,身體瞬間便交疊在了一起。

「別動!」感受到身下人不老實的小動作,郁良崢俊眉微蹙,沉聲警告道。

「郁良崢,你、你壓死我了!」樂悠小臉酡紅,聲音悶悶的,好不容易從郁良崢的胸膛前抬起頭來,這才松了一口氣,抱怨道。

郁良崢的肌肉繃緊,長臂一伸,將樂悠緊緊箍在了懷裡,修長有力的大腿打在了她纖細的腰身上,同時身體微微側過去,將身體的重心從樂悠身上轉移到了自己靠床的身體一側上。

「這樣呢?」

「好,好多了,謝謝你。」樂悠的臉頰暈紅,細嫩的臉皮滾燙,男人充滿爆發力的大腿就搭在她腰上,肌肉緊實緊繃,存在感十分強烈,怎麼也忽略不掉。

哎,都是為了生存吶,樂悠低歎一聲,閉著眼睛強迫自己睡著。

她忙了一天,大腦高速運轉了十幾個小時,又回家跟母親和弟弟吵了一架,身心俱疲,這會兒雖然身上多了一個人,又緊張又害羞,但一閉上眼睛,便立刻有了睡意,迷迷糊糊睡過去的時候,樂悠還在想,咦,今晚多虧了郁良崢,還省了住酒店的錢!

她沒心沒肺的睡的香,郁良崢可就慘了,他三十三年來第一次抱著一個女人睡覺,尤其是這個女人還洗的香噴噴的!

實在是太他媽的難受了!郁上校在把軍中守則背了第十八遍後,終於忍不住在心裡爆了句粗口。

他是一個正常的男人,還是三十多年來從來沒碰過女人的男人!這麼一個滑溜溜、香軟軟的人躺在他懷裡,讓他不起心思也難啊!

郁上校繃著一張俊臉,在黑暗中盯著樂悠的臉看了好一會兒,雖然是黑乎乎的一片,但他總覺得看到了她彎彎的眼睛、挺翹的鼻梁、還有那帶笑的菱唇……

打住!郁上校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又開始背第十九遍軍中守則……

第二天早上,樂悠醒過來的時候,郁良崢早就不在床上了,她在家裡四處看了看,也沒找到人,便去浴室洗漱換衣,收拾完畢之後,郁良崢才帶著一身的汗意回來了。

原來是去鍛煉了,真是一天也不松懈,果然是軍人作風……樂悠在心裡贊了一聲,見郁良崢經過客廳時望了一眼她的行李箱,急忙道:「那個,我請你吃飯吧,就當是答謝了。」

「不用。」郁良崢面無表情的經過樂悠,將脖子上的毛巾往水龍頭下一放,用涼水沾濕了便開始擦臉,樂悠見狀連忙關上浴室的門,這個人接下來應該要沖澡吧,這個自己可真不能看。

郁良崢在浴室裡沖澡,樂悠則在外面想著怎麼答謝郁良崢,既然自己請他吃飯他不用,那麼自己就干脆買了菜回來做吧,他下午不是要回部隊麼,也算是給他踐行了。

想到這裡,樂悠沖浴室裡喊了一句,「郁良崢,你吃芹菜嗎?」

郁良崢不知道她要干什麼,便隨口應了一聲,「吃。」

得了郁良崢的話,樂悠便放心的拿著錢包下樓買菜了,她在看這間公寓之前,已經將周圍的情況考察清楚了,對面的那條街盡頭就有一個菜市場。

等郁良崢把自己渾身上下都拾掇的干淨了,樂悠也買了芹菜和牛肉回來。郁良崢見她提著一包東西進了廚房,頓時有些怔愣,難不成這女人是打算長住了?不對啊,自己明明告訴過她,他今天下午要走的。

「你下午回部隊,我給你包一頓餃子吧。」樂悠一邊熟練的掐芹菜葉,一邊抬頭沖郁良崢道:「出門前都要吃餃子,保平安的,遇見什麼事情都能僥幸。」

樂悠將掐好的一小把芹菜放進盆裡,又拿了一把握在手裡,「謝謝你願意幫我,我知道我說的事情很匪夷所思,但是……真的很謝謝你願意相信。」她頓了頓,這才繼續道:「我並不知道你住在這裡,我剛剛買了你對面的那間公寓,今天是來看房子的,沒想到竟然碰上了你。那個,既然我們都是鄰居了,以後一定要互幫互助共前進,你說對吧?」

樂悠的眸光亮晶晶的看著郁良崢。

郁良崢在她這樣的目光下竟然連一個拒絕的字都說不出來,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恩。」

樂悠的唇角高高翹起,小小的狡黠從眼裡一掠而過,「那以後就拜托你了!」

郁良崢啞然失笑,原來她說了那麼多的話,就是為了給最後一句做鋪墊。沒想到兩個人竟然這麼巧合的住在對面,罷了,以後肯定會遇上好多次,壓就壓吧。

當天中午,郁良崢吃了一鍋飽滿噴香的芹菜牛肉餡餃子,樂悠的手藝很好,芹菜清香,牛肉鮮香,餃子餡調的恰到好處,一下便戳中了郁上校的胃口。

以至於郁良崢在回部隊了以後,還想著眼前那一碗冒著熱氣的餃子。這是第一次有人對他說,出門就要吃餃子,能夠保平安,從小到大,他是來是走,都沒有人在意,然而這次,卻有人親手為他包了餃子。

耳邊傳來大兵們訓練的喊聲,郁良崢的眼前卻不斷的閃著她真誠的笑,她說:吃餃子能夠讓你平安啊。

樂悠,樂悠。

而在酒店裡,樂悠正抱著電話笑的瞇了眼睛,她終於弄到了郁良崢的電話號碼,把他從一次性飯票變成了長期飯票,給自己點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