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進入二月份,樂悠的好胃口便漸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食欲不振,整日都沒有什麼精神,那好胃口和滿身的活力簡直像是曇花一現,轉瞬不見,急的紀家人跟什麼似的,簡直恨不得掰開樂悠的嘴,將各種各樣補身子的東西灌進去。

樂悠在旁邊幼兒園上的課已經結束了,一共才三節,是專門為她們這種第一次當媽媽的人開設的,講的基本上都是小知識,樂悠卻覺得學會了不少,起碼現在一想到自己的孩子要出生,樂悠不會覺得手忙腳亂。

樂悠懷孕三個多月了,肚子卻還是不顯,只有脫了衣服時候,才會露出光溜溜、緊繃繃的肚皮,郁良崢每天晚上睡前都要摸一摸,貼在上面嘀咕兩句。

他的聲音太小,樂悠聽不清,也不知道他到底跟肚子裡的寶寶說了些什麼,問了好幾次,郁良崢就是不告訴她,時間長了,樂悠也不問了。

最近她懶得跟什麼一樣,不但羽毛球不打了,就連出臥室都不想動彈,整天就覺得躺在床上舒服,可是紀家那麼多雙眼睛盯著,哪能任憑她墮落,每天連拖帶拽,一定要她出去活動活動。

樂悠是真的不想動,總覺得動一下就累得慌,就連自己的婚服樣式都讓紀母去看了,她自己則躲在家裡,躺在床上睡大覺。

家裡人都寵著她,肚子裡的寶寶也爭氣,從來沒有折騰過媽媽,樂悠這個孕懷的倒也舒心。

郁良蕭知道樂悠懷孕了之後,時不時的就帶著程靜過來走一趟,送點東西,表示表示關心,就連郁睿都從美國打過幾次電話。

反而是郁上將,一點表示都沒有。其實這也不怪他,自從上次郁良崢受傷了的事情發生了之後,郁良蕭就徹底打消了想要父親和弟弟重歸於好的想法,以後再也沒在家裡提過郁良崢。

弄得郁上將臉色好了不少,卻不知道正因為自己這樣,直接錯過了樂悠懷孕的消息。

樂悠懷孕三個月,真真是關鍵的時候,紀家父母跟郁良崢商量了一下,覺得婚禮還是不要大操大辦的好,請幾個熟人,讓樂悠穿一次婚服就行了。

反正樂悠對這件事也不上心,雖然丟了二十六年,但是知女莫若母,紀母從樂悠平常對婚禮這件事的態度就能看出來,自家女兒其實是不喜歡那種鬧騰的場合,雖然很想給女兒一個盛大的婚禮,但是再風光的面子也比不上樂悠的喜好重要。

因此婚禮儀式一切從簡,紀家是比較傳統的家庭,沒有訂西式的婚紗,反而找了熟人給樂悠定制了幾套漢服,婚禮也不是在教堂,而是八抬大轎。

當初紀母想到這個的時候,還有些憂愁,畢竟要找八個漢子抬轎子不容易,結果紀上將不屑的哼了一聲,沖著紀母道:「這有什麼不好辦的?郁良崢在軍隊中混了這麼多年,要是連八個抬轎子的人都找不到,那這媳婦他也別娶了!」

紀母聞言豁然開朗,是了,她怎麼忘了郁良崢是干什麼的!這簡直根本不是問題!

婚禮最大的難題迎刃而解,紀母數著手指頭過日子,就盼著早日到十九號。郁良崢這個准新郎也是急的不像話,甚至晚上都有些失眠,看著樂悠近在咫尺的睡顏,怎麼看怎麼都覺得不真實。

就這麼就把人娶回家了?所有的難題都解決了?媳婦真的到手了?巨大的幸福面前,郁上校反而有些患得患失,甚至在部隊中的日常訓練都顯得有些漫不經心,沒少被紀朗笑話。

郁良崢現在已經做到了對紀朗無視,管他笑話還是冷嘲熱諷,要是不嫌累隨便他說,反正人是他的,樂悠肚子裡的孩子也是他的,他才是最大的人生贏家,紀朗一個老光棍,就折騰去吧!

紀朗刺激了郁良崢一陣,郁良崢卻總是木著臉沒反應,漸漸的就覺得沒意思,也不去撩撥他了,轉而興致勃勃的開始忙樂悠婚禮的事情。

他一個大男人,粗手粗腳,更何況還沒結過婚,哪能幫的上忙?快到一米九的個子杵在紀母面前,看的紀母心裡堵的慌,不住的在心裡嘟囔,兩個該結婚的臭小子不結婚,反而是她的寶貝閨女,小小年紀就要嫁出去了,實在是煩人!

紀母越這麼想著,看紀朗就越是不順眼,終於在紀朗捏碎了一個伴郎戴的紅花時,將他趕出了房間。

婚禮幫不上忙,紀朗又轉而去琢磨樂悠的吃食了。他細心,又被紀母訓練成了家務全能,每天早上起來都會先小火燉上一鍋湯,跑步回來再將湯盛出來,等到樂悠醒來涼熱正好,剛好可以入口。

弄得樂悠時不時的調侃他,說是她將來的大嫂可真是有福了,紀朗但笑不語,用眼神偷瞄著自家妹妹的肚子,俊朗的臉側到一邊,偷偷的笑了。

聽說孕婦懷孕的時候最喜歡誰,嬰兒生下來就會像誰。郁良崢他們團這一段事情多,每天接觸樂悠的時間根本沒有他多,等著這小娃娃生下來,一定會像自己的!

氣死郁良崢!

郁良崢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大舅子算到了骨子裡,還樂呵呵的在部隊中發喜帖,等到跟他要好的兄弟都發完了,這才拿著一張燙金的喜帖敲響了李司令的辦公室。

努力擺出一副嚴肅的模樣,將喜帖放在了李司令的桌子上,方才腳跟一磕,利落的敬了個軍禮,「報告司令!我二月十九號結婚!請您務必出席!」

李司令將那喜帖拿在手中,翻來覆去的看了一遍,這才抬頭笑瞇瞇的看著郁良崢,「不錯嘛,這麼快就把人拐回家了,好小子!」

郁良崢唇角微翹,臉上的喜意不住的往上湧,卻強自壓住,擺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不然我不會打結婚報告!」

「得了得了!」李司令白他一眼,「說你胖你還是喘上了!」頓了頓,忽然露出一個幸災樂禍的笑容,「怎麼樣?紀上將沒有揍你!」

郁良崢的身子一僵,高昂的頭微微有些耷拉,揍是沒揍,但是就看他不順眼,動不動挑點刺訓一訓、罵一罵什麼的,真是委屈死人了!

不過家丑不可外揚,男子漢大丈夫,被自己老丈人罵幾句算什麼!郁良崢面無表情,嗓音嘹亮,「報告司令!沒有!」

「走吧,走吧,我知道了。真是沒趣,都比不上紀霖!」李司令不愛看他這幅不苟言笑的模樣,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讓他離開,「二月十九號不是麼,我去。」

郁良崢在李司令手下呆了十幾年了,自然知道他的喜好……不過這老頭總是幸災樂禍,想要看自己笑話,實在是太惹人厭了!

想到這裡,郁良崢臉色的表情更加嚴肅,他身材筆挺,啪的又是一個軍禮,「謝謝司令!」

氣的李司令直接朝他扔了一摞紙,「滾吧!」

家裡的一群人都在為婚禮操心,唯有樂悠一個人閒的沒事干,整天坐在家裡都快變成香菇了。

紀上將見狀,去外面走了一圈,推著一輛粉紅色的自行車回來了,讓樂悠每天繞著小區騎幾圈。

樂悠從初中畢業後就沒騎過自行車,此時一見自行車,眼睛都亮了,也不懶了,整天騎著車子在外面溜達,樂的跟什麼似的。

樂園自從那次見到樂悠之後,就覺得寢食難安,心裡的怨恨嫉妒像是一根鋒利的刺,扎的他夜夜難眠。

每當想到樂悠被有錢的父母接回家,過著衣食無憂的日子,而他們一家卻被迫回到農村,住著破舊的瓦房,就恨不得毀了樂悠的現在的安寧平和!

在農村的生活,樂園一天都忍不下去,幸好他曾經鬼混的時候認識了幾個混混,便偷偷的從家裡跑出去來,跟他們搞到了一起。

靠著收保護費來度日,別說,好的時候一天竟然有小幾萬!

樂園嘗到了甜頭,就越發不願意工作,開始的時候還有些顧忌,漸漸的卻沉迷其中,徹底變成了街頭無賴。

他加入了本城一個大幫派,變成了大哥手下的打手,大哥有需要的時候,只要一句話,他便沖上去為人打架!

在一次的幫派火拼時,被人用碎玻璃劃傷了臉,從此便毀了容。人也變的陰沉了許多。

他的體重急劇的下降,從開始的臃腫不堪,變成了如今精瘦狠戾的模樣,不得不說,這其中,對樂悠的恨起了很大的作用。

樂園這些日子一直在打聽樂悠的情況,他們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六年,縱然不情願,互相之間也了解的十分透徹。他很快便摸到了樂悠的住址,也發現了樂悠懷孕的事情。

自己每天風裡來雨裡去的,靠著賣命過日子,她樂悠憑什麼能那麼悠閒?!明明從前他們都是一樣的,一樣的父母,一樣的生活!甚至樂悠還不如他!

現在呢?一切都不一樣了!

樂園遠遠看著樂悠騎著自行車,一路進了那個高檔的小區,恨的幾乎要咬斷牙根!

等著!她等著!他不舒服,他也不會讓她好好的!

在暗中觀察了樂悠好幾天之後,樂園終於想出了一個主意。

樂悠每天騎車的路線都是有規律的,幾乎都是從家到菜市場,或者偷偷的去燒烤攤子聞一聞燒烤的香味。

樂園提著一桶油光珵亮的東西,陰測測的笑了,她不是開心麼?不是快樂麼?看她孩子沒了還怎麼高興!

這天上午,郁良崢和紀朗都上班去了,樂悠吃完早餐,歇了一會,照例跟紀母說了一聲,便下了樓騎車去早市了。

她去的並不早,早市中的新鮮蔬菜已經快賣光了,不過樂悠還是搶到了一把綠油油的菠菜,甚至還有四條活蹦亂跳的鯽魚。

紀朗早上走的時候交代過她,讓她買幾條鯽魚,晚上回來給她燉鯽魚豆腐湯。

樂悠載著買來的東西往家走,一邊哼著歌,一邊想著噴香的鯽魚豆腐湯,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剛剛走到街角,還沒拐到主街上,忽然覺得身子一晃,車輪忽然不聽指揮了,樂悠心裡一慌,想要握住車閘停車,卻已經來不及了。

車輪一歪,身子驟然失重,整個人忽然結結實實的摔在了地上。

車筐裡的幾條鯽魚啪嘰一聲甩了出去,弓著身子不住的在馬路上跳動著,嘴張的大大的,眼珠子都要凸了出來,猙獰的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