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第二天梁晨轮休在家发霉,言济时下班后立刻准时飞奔回梁晨的小屋。

  提心吊胆了一天一夜的言济时进门看到正在打扫卫生的梁晨,松了一口气似的靠在门边,努力让语气听上去是淡定的:「我妈真是莫名其妙!无事生非!」

  梁晨抬手拍拍他的头,笑:「哪有人这样说自己的妈妈,忒不像话。」

  「是她先不像话的!我是帮理不帮亲!」言济时也浅浅笑开,轻哼道。

  「今天在家吃还是在外面吃?」自从两人在一起之后,梁晨越来越有居家妇女的自觉了,「今天光顾打扫房间来著,还没买菜……」

  言济时立刻整装待发:「一起去买菜吧!」

  两人都刻意的没有再谈起关于言济时母亲的话题,佯装轻松活泼的相携向超市进发。

  不过总有人功力不足,免不了露出些破绽,确凿的证据就是——

  凡是梁晨看中的菜,言济时必定各种否定。

  搞到最后梁晨只能无奈的站在一旁,看言济时一马当先的冲上去。

  「虽然我不会做饭,可是你是了解我的,我嘴刁,所以关于吃这方面我是专家。梁晨,不是我说你,你太没有生活经验了,你完全离不开我!」言济时一边拎起各种蔬果生鲜放进手推购物车里,一边忍不住自吹自擂的碎碎念。

  「……你这前提加这推理过程,能得出这样的结论……」这是神马狗屎逻辑啊!

  梁晨实在是忍不住翻白眼的冲动。

  虽然不清楚昨天自己离开后他和他母亲之间谈了些什么,但梁晨能肯定,话题是和自己有关的。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真相让他这么不安,但这让梁晨有种BT的平衡感——

  总算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不好过呀嘿嘿嘿嘿嘿。

  梁晨的表情并没有不快,但这没有减轻言济时心里的负重。

  见梁晨只是笑,没有接话,言济时推著购物车跟在梁晨身边走了几步,还是说了:「我昨天才知道我妈暗地里插手了你们比稿的事情,坦白说,我觉得没脸见你。」

  「呃,那要不你先回避著我几天,免得你心理负担过重……」梁晨体贴的提出残酷无情的建议。

  言济时瞪她:「怎么的,你还想分居?!想都别想!想也有罪!」

  呃。

  「这才哪儿跟哪儿啊就分居……」梁晨嘀咕,「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分居』好像应该是在婚姻关系内的概念吧?」

  言济时立刻闪身挡在她身前:「那,我们结婚!明天就去领证!」

  「噢,是的,领了证以后就可以叫分居了。」梁晨受教的点点头。

  「上了你的黑当了,」言济时一副无赖小儿相的抱头蹲地,一脸痛苦和纠,「这分明就是一个鬼打墙的命题……」

  梁晨晶亮的双眸中闪著笑:「都是你在说啊,我只是同意你的话而已,这也有罪?」

  「你同意我不同意!」言济时仰头,表情纠结到扭曲,「哎,不对不对……我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啊……」

  这坑怎么挖的啊,分明就是自寻死路呀呀呀呀呀!

  不玩了,正楼!

  梁晨伸手把垂头丧气的言济时拉起来站好,言济时也赶紧整理好思路,继续边走边谈。

  「云喜前前后后请我和非哥吃过几次饭,都是在『醉风楼』,不知道怎么的就被我妈知道了……」言济时停顿了一下,偷瞄梁晨的反应。

  梁晨的反应是——白眼一双。

  三番两次携同一个女性出现在自家酒楼,你当能做到经理的人那么没眼力见啊?

  「反正就是知道了,然后吧,我妈大概觉得你这么几年都没搭理我了,怕我就要孤独终老,加上以前我帮云喜联系过实习单位,我妈就误会了,然后就好心帮了倒忙了。总之,你不要生气,我来处理。」言济时一口气说完,眼睛看著前方,扶住手推车的手下意识的收紧了。

  其实他也不想表现得这么患得患失的,让人觉得娘们唧唧,真是很给瑰丽贵公子形象丢分,可是他真的没办法不在乎。

  梁晨整个一个「没有言济时也能让自己幸福」的无敌状态,而「言济时的未来」里如果没有了梁晨……

  他会暴走的。一定会。

  梁晨笑著推推他:「干嘛啊,打架你不行,别咬牙切齿的。你自己不都说你来处理吗,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处理得漂亮点。」

  「没问题!」

  梁晨看著原地复活的言济时瞬间健步如飞,微微一笑,却垂下了眼睑。

  事情没那么简单,问题的症结肯定是某个还没有被说出来的真相。

  虽然她打破了自己「不好奇」的原则,但是她也有点害怕,因为她现在不能确定那个真相的杀伤力到底有多大。

  在梁晨的世界观里,一份不能得到父母祝福的感情是不够理直气壮的。

  其实今天一整天里她都在反复衡量,最后还是决定屈从于自己内心的底线,那就是,和言济时之间的这段感情,不管阻力是来自任何一方的父母,如果是能够解决的问题,她一定尽最大的努力去争取,哪怕要自我改造,哪怕要披荆斩棘。

  但如果真相揭开,是不能解决的问题,那她大概会选择,忍痛割爱。

  说她守旧迂腐也好,说她懦弱矫情也罢,在婚姻问题上尊重父母的意见和立场——不管是自己的父母还是对方的父母——这是婚姻这件事必须要承载的义务。

  几天之后,不速之客胡云喜一个电话打到徐鹤秋办公室,单刀直入的要求和梁晨约谈。

  「师妹,别跟她客气,尽管放心大胆的去!狭路相逢勇者胜,不要命的搞不过不要脸的!如果需要凑打群架的人头数就尽管叫我!」徐鹤秋亲自来到梁晨办公室门口通传,顺便给她加油打气。

  梁晨很无奈的推开徐鹤秋走了出去:「需要凑不要脸的人头数再叫你比较实用吧……」

  不理徐鹤秋在后面嗷嗷叫,梁晨坦然的走进徐鹤秋的办公室,拿起电话听筒和胡云喜短兵相接去了。

  「你好,我是梁晨。」

  「你好,我是胡云喜,很冒昧的打扰你了,」胡云喜打破局面,「我没有你的电话,只好查了你们诊所的电话号码,可是好像查到的好像是你老板办公室的号码,没给你惹麻烦吧?」

  梁晨沉著应对:「呵呵,没关系的,我们这里一向没大没小,有话尽管说。」

  胡云喜那边顿了顿,最后选择了一个迂回的谈话角度:「上次比稿的事我很抱歉,希望没有对你们产生太不好的影响,其实我也不清楚王女士为什么会帮我那么大一个忙……总之,我想为这个事情道歉。」

  「这个属于公事,其实你可以直接跟徐鹤秋谈的。我名义上是个小股东,其实吃粮不管事。」梁晨不以为意的笑笑。

  她本身不是一个很有攻击性的人,公事上完全可以说是一个随和的烂好人。

  胡云喜仿佛用尽全力却一拳打在棉花上,白费了功夫。

  说话间徐鹤秋那个长舌男大摇大摆的跟进来开始旁听了,梁晨以眼神驱赶无效,只得认命的继续这场被围观的谈话。

  见她有意退让,徐鹤秋更是得寸进尺的上前按了免提键。

  「好吧,梁晨,你的性格我大约也听说过一些,那我也不绕圈子了,就直说了。」

  「请讲。」梁晨无奈的瞪了徐鹤秋一眼。

  「我和言济时之间的过往并没有别人传的那么暧昧和复杂,说实话,以前我对他并没有什么奢想的,即使是当年我和他走得最近的时候也没有想过。可是现在,虽然我不知道他母亲是因为什么对我另眼相看,现在,我想跟你竞争,公平的。」

  太狠了啊,公然踢馆啊。

  徐鹤秋表情感慨的猛摇头。

  梁晨双臂抱在胸前,看著徐鹤秋龇牙咧嘴的表情,对电话那头的胡云喜说:「所以,你今天打这个电话来的意思是,宣战?」

  「是。哪怕你觉得我卑鄙,哪怕全世界的人都觉得我无耻,我有了这样的机会,我就不想放弃。梁晨,我知道我跟你不一样,你的家世背景是我永远无法翻越的藩篱。可是,既然王女士看好我,那一定是说明我有值得看重的地方,我要这个机会。」

  「好的,那然后呢?」

  「我想问,如果要跟言济时的母亲正面对抗,你也会坚持你的感情吗?」

  关你什么事?!

  梁晨和徐鹤秋同时以嘴型大肆鄙夷。

  「你敢吗?」

  胡云喜的追问有些挑衅,让梁晨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端出难得的盛气凌人状:「对于言济时,我首先确认的是他在乎我。有了这个前提,才有坚持与否的选项。否则,任他貌似潘安富可敌国,我一样弃如敝履。那么,你呢?」

  仅仅凭言济时的母亲不知道为什么的支持,就能这么无畏的来叫板,怎么看,都是你比较难堪吧?

  「你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你敢跟言济时的母亲正面冲突吗,为了你的感情?」

  梁晨笑了:「我这一辈子,一不怕死,二不怕孤独终老。你说,我连这两样都不怕了,还有谈『敢不敢』的必要吗?」

  「梁晨,我欣赏你。你总是给人一种『没头没脑往前冲』的印象,可是事实上你很聪敏很灵光。不过,女人总是容易被感情蒙蔽理智。言济时对我以及我们曾经一起经历的一切是什么心情我不清楚,你也不清楚。而我有来自她母亲的支援——你大概也猜到了,我承认,这个电话是言济时的母亲让我打的。梁晨,我不想看到你聪明反被聪明误。」

  徐鹤秋已经完全呆掉了。

  这都什么情况啊?!地球太危险了!

  梁晨叹了口气,低头看著自己摊开的掌心,无奈的说:「一辈子不长,既然好不容易来了这世上走一遭,总要百味都尝尝才不后悔。即使我最后真的悲摧到聪明反被聪明误,也算是在我人生的收藏里增加了一笔。其实你,或者说你们,并不需要专程来通知我你将要怎么做,也不需要指点我该或不该做什么。胡云喜,我不好斗,我只想要我这一生过得痛快、豁达,真诚、坦荡,问心无愧。到目前为止,我还不算太长的生命里,我真心追逐过想要的快乐,付出过,得到过,我的人生已经足够美好。不用再费心试探我,我可以坦诚的告诉你,我会尽力守,如果不幸守不住,那是我自己的问题,你也不必太唏嘘,因为我根本就是,输赢不惧。」

  说完这一长串,梁晨挂掉了电话,静静的和徐鹤秋大眼瞪小眼。

  徐鹤秋猛的一拍桌子,击节赞叹:「师妹,你真是极品的猛啊!心理上保持了绝对压迫的优势!我必须要说,对待这么贱勇的姑娘,如果压,请深压。」

  人家在那边正经八百的宣战半天,她这儿就给人一个准话——老子不在乎!

  梁晨笑开:「师兄,我以为你早该知道,我不是极品,我是极品中的战斗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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