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絕滅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

哈扎布和玲瓏再沒說過一句話,兩人全都緊張地看向水池中的女屍,雖然屍體還是沒有變化,但大概是兩人的心情原因,似乎都覺得女屍要復活一般。

玲瓏看看哈扎布的臉,想起他說已經等了五十年了,就算當年珠兒死的時候他十八歲,現在也是快七十歲的老人了,為什麼看來不超過二十五歲,這也是巫術嗎?還是邪術?

「已經是新的一天了,只要月亮升起就好,只要等到那個時候。」哈扎布喃喃自語著,也不知道是解釋難玲瓏聽,還是安慰著自己的心。

玲瓏試圖磨斷繩索,可是哈扎布極其敏感,只要她一動,他就看他一眼,眼神中殺氣凜凜,玲瓏明白這個男人已經隨著心上人復活的時間接近而狂躁起來,隨時可能暴起。而在她看來,女屍不會復活,反而因為長年冰凍,而今卻泡在溫水中而腐爛。陰陽水池的冷熱水不相混是說在活水的情況下,現在崔猛的屍體堵住了水眼,冷熱水早不混成了一團。

她心裡很混亂,希望燕風來救她,捉住這個神經病情癡,還那麼多人以公道,也讓崔猛可以安息,但別一方面,她又同情這個男人的愛情,希望真有奇跡,這樣他帶著心上人遠走高飛,燕風就不會有事了。

正猶豫著,就見哈扎布猛地站起,臉上出現了惡狠狠的神情,「你的男人是白癡,天堂有路他不走,偏偏要來送死!」他說著伸手拿起那個奇特的武器。大部向洞口的方向走。

「燕風,快走,他要殺你。他瘋了!」玲瓏連滾了幾滾,遠離水池一點。不顧死活地大叫。

哈扎布回過頭來,憤怒使他的臉色更加蒼白,顯得那黑發和黑眼異常凌厲。他一揮手,玲瓏只感到一股陰寒的空氣迎面襲來,竟然一下沖得她背過氣去。倒在地上。

然而她這一聲叫喊已經在石洞中傳出很遠,讓燕風聽了個清清楚楚。他和古龍在看到龍龍後,略准備了一下就急匆匆趕到了。他們估計玲瓏是在山上,所以一直開車到了山腳,然後才讓小狗帶路,果然到了緊挨著筍子洞地無歸洞。

一到洞口他們就知道事情不對了,因為洞口是堵著的,現在卻不知怎麼被開了一個小洞。來玉華山地人都有人帶領,當地人又熟悉這裡的情況。所以並不會有人來,除了有目的的哈扎布和一直在熟悉地形的玲瓏。

燕風聽到玲瓏地聲音就往前跑,古龍一把拉住他。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在這一點上,龍龍似乎比燕風明智。雖然全身的黑毛全豎起來了。擺出了拼死攻擊的加工,但硬是一聲不吭。比燕風還冷靜。

燕風比劃了一下,意思是讓他在前,古龍在後,兩人間要保持距離。古龍點點頭,拿出一瓶藥,自己倒嘴裡半瓶,剩下半瓶讓燕風吃掉。這是維生素B,能讓大腦細胞分外活躍,有效抵抗幻覺,有的人用他來對付降頭術,這是他和羽毛打聽來的,在醫院裡買了一大瓶。

在他看來,對抗哈扎布的巫術光靠保持距離是不行了,還要有點科學手段。一抬眼,見燕風把槍上膛,還拿出一把刀,狠狠在自己手臂上劃了一下,疼得直吸氣,明白他是要讓自己肉體受傷,雖然面對強大的巫術不及管用,至少也算多一層防護。

「他有人質,你小心。」他低聲囑咐了一聲,就放燕風大步離開。

這條山洞很長,燕風幾乎是要用跑的。聽到玲瓏的聲音地一剎那,他感到胸中的熱氣一直湧了上來。他不能失去她,所以他一定會救他出來,絕不讓她再受到傷害和冷落了。

玲瓏向他示警了一句後就沒有聲音了,明顯是被限制了說話的權利,而玲瓏之所以會喊叫,一定是因為哈扎布感覺到他來了,已經有所准備。既然如此,他也不必小心翼翼,不如放開了硬碰硬。在這種環境下,他們沒有地利地優勢,因為武力上的差距,天時似乎也在下風,唯一占上風地大概只有人和了。

還有他地勇氣,他堅信邪不勝正的天道!

洞越走越寬,他地腳步聲和呼吸中混雜在一起,一聲一聲擂在他心上,遠遠的,就見前方出現了火光,還有一條瘦高的身影在火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著。

這個距離正合適!他邊跑邊舉起槍,卻沒有扣動扳機,因為他知道哈扎布必然會閃,距離過遠的話,這一槍是打不中的。果然,就見一條黑影暴起,像一個大蝙蝠一樣,居然整個人都掛在了洞頂上,也不知道他用的是巫術還是功夫。

他舉槍再瞄,黑影像隱形了一下突然不見了,但在黑暗中,一絲極微弱的銀光像毒蛇一樣閃了過來,直咬向他的脖子。

燕風是凡人,沒有異能,但是長年和惡性犯罪作斗爭,什麼狠角色都見過,打斗神經早就磨練得無比發達,見情況有異,猛的一矮身,感覺銀光幾乎同時掠了過來,身邊的巖壁發出啪的一聲響,碎石迸裂,如果打在他脖子上,這一下,他就能身首分離,看樣子哈扎布的殺人凶器就是這個。

不等他細想,如蛇的銀光靈活的轉身,從另一個角度攻向他的腰際,改砍頭為腰斬,這回因為距離近了,燕風急忙趴在地上,狼狽又驚險的躲過這第二擊,但他已經感覺到這銀色鋼絲的可怕。他再度瞄准,就見那銀線吞吐,似乎要向後退,而這時槍聲響了,不是他,而是古龍在後面開槍了。

黑影疾退,燕風趁機沖了過去。迅速跑到那片光影裡,一眼就看到玲瓏倒在一個水池邊,似乎是昏了過去。他心裡發急,卻同時趕到身邊有異。乾脆也連避也不避,擺出同歸於盡的架式,反手就是一刀,生生逼退了黑影。

「哈扎布,不要負隅頑抗了!」

「哼哼。居然帶人來了。聽起來像是兩個人,為什麼不帶兩百個,這樣還比較有勝算。」哈扎布冷笑。

「邪不勝正!」燕風把目光從玲瓏身上挪開了,快速瞄了一眼石洞,他看到那個失蹤的大床已經打開了,而水池那邊散發著一點淡淡的血腥味,看來復活的計劃已經開始。

「你放過我地女人,我放過你的女人。」哈扎布突然道。

燕風知道是這最後關頭的氣氛讓哈扎布緊張了,還有他拼命地方式也讓哈扎豈有此理失去了自信。他事先感覺哈扎布怕失血,看來是對的。

他沒說話,而是大步向水池走了過去。他知道哈扎布必然會阻止他,只要他纏住哈扎布。古龍就能安全進入。只要救出玲瓏,他就沒有什麼顧及地了。

身後異動才起。他就一槍放了出去。沒錯,哈扎布夠快,可是他快不過子彈。如果說哈扎布躲在暗處偷襲他,他可能像刀俎上的魚肉一樣任人宰割,但現在哈扎布同他一樣是有顧忌的,他怕人破壞了那個水池,那是讓人復生的關鍵。

哈扎布被迫閃遠,在半空中暴喝一聲,居高臨下的再度用銀線攻擊燕風,但燕風第二槍、第三槍也接著打出了,他今天帶了發了幾個彈夾,根本不怕子彈地問題。而此時古龍也沖了進來,還有小黑狗龍龍。

「去救玲瓏。」燕風繼續向水池進發,揮手射出子彈,一眼就看到粉紅的血池中躺著一個死了許久的女人,登時明白了這大情種要復活的是自己的情人。

此時,他沒有時間細想,也沒有時間回頭,迅速甩掉自己的上衣,迎上那軟如游蛇,又硬如鋼鐵的銀色絲線。嘶拉一聲,他的上衣被抽得粉碎,他也逮到機會打出了第五槍,同時另一邊的古龍也同時開槍。

就聽哈扎布痛叫了一聲,也不知道是哪裡受傷,一直落到了那張大床上。

只一瞬間,燕風覺得眼前景色變了,他雖然還是身上山洞,卻是那個換頭山洞。他眼前好像有一個攝影機一樣播放著電影,隨著鏡頭地失控,茶盤上擺著的人頭看清楚了,竟然是烏拉,而玲瓏正一步步走過去!

「玲瓏,別過去。」他叫,聲音之大讓自己一愣,赫然發現自己又處在了幻術之中。他用力握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疼痛和活躍地腦細胞讓他眼前一陣模糊,這個山洞的景象和換身山洞地景象交替變換著。再看古龍,一個勁地抓一個大石頭,叫著他兒子的小名,也不知道看到了什麼。

他背身臥伏在地上,叫著玲瓏地名子,拼命命令自己的雙手換上彈夾。這回他中的幻術並不深,而哈扎布一受傷就使用幻術,明顯是受傷後不能過度耗費體力。哈扎布雖然看著是二、三十歲的年紀,但算計一下就知道很可能是一個老人了,他為了自己情人的復活,一定費盡心機以邪術保持了容貌,他怕失血的情況一定與這個有關。

子彈上好,燕風扭轉身來。可此時,眼前的場景又變了,而且是不停的變,讓他的腦子混亂起來,找不到哈扎布的影子了,只能舉著槍踉蹌著走,用力想甩開眼前的模糊不清迷霧。

他還是不行嗎?還是破解不了哈扎布的幻術嗎?燕風心裡亂成一團,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一邊的古龍也是一樣,兩人陷入了最大的危機。

而此時,玲瓏蘇醒了過來,一睜眼就看她心中最親愛的人滿頭大汗的站在那兒,眼神茫然的四處搜尋,一位最好的朋友跪在一旁,慢慢有槍指住了自己的頭,立即明白他們是中了幻術,而那位施展了幻術的人正盤膝坐在床蓋上,閉著眼睛,雙手指向那兩個陷入幻覺不可自拔的男人。

「玲瓏。」她聽到那個他所愛的人溫柔的叫了他一聲,雖然知道他是無意識的,但還是心裡一熱,回身就瞄見了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小狗。

「龍龍,咬!」她幾乎是尖叫一聲。

小狗好像聽得懂她的話似的,眨巴了一下眼睛,後腿用力,黑箭一樣射向哈扎布,狠狠咬在他的手上,之後迅速逃跑。

小狗不受幻術的控制,但疼痛卻讓哈扎布失了神,他一分心,燕風和古龍眼前的幻像立即消失,雙手舉槍對准了他。

哈扎布見燕風離水池只有一步之遙,以為燕風要破壞他的復活大計,瘋了一樣撲了過來,完全不顧自己了,猛得躍向半空,帶著要毀滅一切的氣息撲了下來。槍響、人落,但他落下時卻掐住了燕風的脖子。

「我要殺了你!」他嚎叫!

兩人力量相差太大,燕風根本無力掙扎,古龍連發數槍,可哈扎布就是不放手。

「啊,珠兒腐爛了!」玲瓏爬到水池邊,正好看到珠兒腐爛的臉。

這句話如晴天霹靂一樣,是太大的打擊了。哈扎布立即松開了燕風,撲倒在水池邊上,他身上中了數槍,根本就沒法活了,失血也使他的容貌立即衰老了下來。他之所以還能傷害燕風,全憑著一股剛猛之氣,而此時他的世界都崩潰了。

「珠兒,他們騙我。珠兒,他們騙我。」他向水池中爬,聲音絕望之極,讓一邊的燕風聽著都不忍,只跑過去,抱起玲瓏。

「珠兒,你一定等急了。我該早陪你去的,珠兒,等我!我又犯錯了,我原諒我。珠兒!」他慢慢爬到了水裡,自身的血在粉紅的池水上蕩出一朵朵血花。

「他們騙我,是假的,傳說是假的。你回不來了!那我--去找你!」他一直沉到水底,抱起那開始腐爛的屍體抱在懷裡,另一只手指向水面,「珠子,給我,是珠兒送我的--定情物。」

燕風撿起那顆因打斗而掉在地上的珠子,這才明白為什麼那天哈扎布拼命要拿回來。

「讓我們死在這裡,永遠不分開。不要打擾我們,只有我和珠兒,求你。」他用盡最後一口氣請求。

他眼裡的絕望和幸福,他的破滅和渴望讓燕風無法不答應他,懷中的玲瓏已經泣不成聲。

他是為了生,還是帶來死?他執著於一個念頭,造就了自己無盡的痛苦,也許這結果是最好的解脫。假如他不死,他將如何面對這個結果?!

燕風看著哈扎布漸漸沉入水中,把玲瓏緊緊抱在懷裡!

人生無常,眼前的幸福是如此珍貴。

《女體》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