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周婷帶著一身氤氳的水氣回了內室,地龍燒得屋子裡暖烘烘的,胤禛只穿一件素面的單衣一隻手肘撐在迎枕上頭歪著身子看書,見周婷出來了合上書坐直身子:「可有覺不便利的?」

「這還沒顯懷呢,只是嬤嬤們小心罷了。」說著也不要瑪瑙扶,踩著腳榻坐上了炕,挨在胤禛身邊,珍珠趕緊鋪開大毛巾給她擦頭髮,煙霞色的薄紗裙子勾勒得曲線起伏腰肢細軟,烏木一樣的頭髮拿只素玉簪子固定住,還帶著水氣的髮梢垂在襟口前,沾濕了胸口的合歡花繡紋。

周婷狀似不經意的往胤禛身上一靠問他:「看什麼書呢?」這男人是周婷見過最挑剔的男人,就連調情也是一樣,燈光要半明半暗,情要似挑非挑,全都做足了功夫,不必自己湊上去,或是露出些什麼,他自己就會先動起來。

胤禛果然意動,煙霞色衫子在燭光下面襯出了周婷的好膚色,他一伸手從袖子下面握住了周婷露出袖口的指尖,語調都不分明了:「是你抽屜裡的書,我翻了來瞧瞧,不想你平時還看這個。」是周婷最近常看的《食療本草》。

「左右無事就翻來看看,倒是因為這個琢磨出了好些點心。」周婷拿過來一看正翻在杏仁那一頁,指著書說:「上頭說杏仁常食另人不老,又說牛乳功同人乳,你不想想跟著我吃了幾日的杏仁酪了?」說著把頭歪在胤禛肩膀上。

瑪瑙放下大毛巾退了出去,珍珠眉目不動,往百花掐絲爐裡添了兩塊炭放下門簾站到外間去了。

胤禛鼻尖全是她吐出來的暖香氣,見她嘴唇抿起來微微翹著,湊過去輕輕啄了一下,唇與唇離得極近,輕聲開口:「那咱們一起不老。」

說完舌頭就探了進去,手指刮輕輕刮著她脖子上的細膩肌膚,迫她張開口露出丁香舌,輕輕吸住吮了一會兒,慢騰騰的攪動起來,周婷還待再躲,胤禛已經扣住了她的腰,半推半就的拿手抵著他的胸膛,睫毛垂了下來,燈火流動間兩人吻在一處。

剛開始還是個淺吻,胤禛只打算嘗一嘗,她懷了身子本來就不宜做別的,但近在眼前的秀色,他一開了口就沒能停下來。

胤禛把手伸進衣裳裡去摩挲著周婷的後背肌膚,一探進去就知道她裡頭沒穿肚兜,呼吸瞬間粗重起來,周婷將手擋在胸前,不肯把臉抬起來,她越是擋胤禛就越是想要掀開來看看,握住阻擋他的兩隻手,解開了她胸前的那兩顆扣子,衣裳將開不開的,露出裡頭一片香膩白晢。

胤禛瞧了一眼裡頭起伏的山巒,一見之下動作再不停頓,剛伸進了一隻手就等不及把兩邊都握住了,一個隔著紗衫一個貼著皮膚,一面往左一面往右的揉搓起來,周婷氣喘一聲軟軟靠在大迎枕上,臉貼著寶藍色的冰裂紋綾段,只露出大半張臉來,半瞇起眼睛斜睨著胤禛。

這下哪裡還能忍得住,原來不想碰的也碰了,胤禛手勢變幻,捏著周婷胸前兩顆紅櫻半轉半按,拿手指挑撥它,周婷一把把胤禛垂在腰前的辮子拉過來,嘴巴一張咬住了辮梢,嘴裡哼哼哧哧,半天也沒吐出一個整字來。

男人動作不停,兩人貼在一些挨挨蹭蹭半天,等回過神的時候人已經躺在床上了,周婷還咬著胤禛的辮子,眼睛裡一片水光,露在外頭不多的那邊皮膚一片緋色,胤禛把她摟在懷裡揉了又揉,從前面揉到後面又從後頭捏了上來,只覺得下面那根東西就要忍不住了,壓在周婷身上猛喘了幾口粗氣。

周婷半張著嘴不斷往外呵氣,他們動作也沒有多激烈,再激動也還留著理智,胤禛的兩隻手伸在衣服裡把她摸了個遍,就是沒扯下衣服來真的幹點什麼。

他忍著,她也不敢先動,兩隻手搭在他的脖子上,雙目膠著著不肯鬆開半分,下面那根東西直頂著周婷的腿間。

兩人誰都不肯先鬆開,胤禛心裡還在掙扎,周婷卻早已經打定了主意,三步曲什麼的,就來個一樣也就夠了吧,正相互煎熬著,蠟燭突然熄了,屋子裡暗下來,見不著人影了情動卻沒有就此停下來。

他們離得夠近了,胤禛的手指上還勾著周婷的髮梢,袍子的領口也不知是什麼時候鬆開的,扣子解開了兩顆,周婷的指尖溜了進去躲在裡頭不肯出來,兩人被子也不蓋的團在床上,除了不斷起伏的胸膛再沒有別的動作。

胤禛眼睛一閉咬了咬嘴唇,□那塊地方還是火熱火熱的,攤開了躺在床上大喘氣,周婷靠了過去,他的手馬上就又粘了過來,兩人對望一眼,嘴唇就又貼在一起了,津液攪動的聲音加上彼此撫摸,周婷的手剛開始還在他的胸膛上面拍打,後來又成了轉圈,再後來就越來越往下。

胤禛覺得嗓子口乾的發燙,不斷湊過去吸著周婷的舌尖,心裡恨不得那只細滑的軟手就這麼摸到了下面握住。

周婷吊足了他的胃口,一會兒上一會下,就是不肯探到那下面去,胤禛從長成開始就有了宮女教導人事,在這上頭的經驗並不算少了,但這種花樣還是他從來沒有碰過的,在他身邊再低微的女人也是不興弄這個的。

一面想叫她把手放到他那裡去,一面又覺得這樣的話實在是說不出口。他沒試過,周婷也沒試過,兩人吻了半天,直到周婷覺得舌頭都發乾了,才暗暗咬牙裝作不經意劃過他那兒,這一碰胤禛就愣住了。

目光裡的灼熱在黑夜裡看得分明,這一回是他主動拉過她的手,半是強制半是哄騙的讓她摸了上去,一把握住。

一旦開始就再沒什麼不好意思的了,胤禛半側著身體配合周婷的動作,教她上下幾回就鬆開了手任她自己動作,一開始周婷還生澀,弄了兩下聽他喉嚨裡發出來的低啞聲音就覺得自己也興奮起來,兩隻手都貼上去攏住,只感覺整個人都在發燙。

第二天早晨起來時候,胤禛比往常還要正經得多,就連丫頭進來收拾床鋪他也還一臉嚴肅,板著一張臉一點也瞧不出昨天夜裡的艷情,周婷同他一起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過,那包成一團的帕子,被她丟進了炭爐裡。

杏仁茶酪剛擺上來,珍珠就進來了,曲膝低頭:「宋格格求見福晉。」

周婷一愣,她早就免了這些妾室早起請安,不耐煩見這些女人在她面前打著機鋒爭胤禛這塊肉骨頭,這些女人裡面要麼就是不夠格到她面前說話的,要麼就是見了李氏如今的景況老實縮著的,宋氏就屬於後面那一種,她比李氏還要早就跟了胤禛了,是要給她這個體面的,周婷放下粥碗拭拭嘴角:「叫她進來吧。」

宋氏一進來就先福身行禮,頭低下去的時候忍不住看了胤禛一眼,見他正在喝杏仁酪,筷子上挑了兩根剛拌的雞絲往周婷碗裡放,趕緊把眼神收回來,周婷抿抿嘴角,再過一段時間她肚子整個大起來了,這些女人還不同狼似的爭綠了眼睛。

周婷目光一掃宋氏趕緊收回眼光,輕聲細語的說:「昨兒夜裡鈕祜祿格格痛楚難忍,一院子的人都不曾入睡,求福晉派人去瞧瞧她吧。」這話算是說得好聽了,其實就是鈕祜祿氏嚎了一晚上,她們不像李氏是獨門獨院,一整個院子裡住了一溜小老婆,全都狠不得能捶床板,天快亮的時候她累了睡著了,這些女人卻還得起床呢,就算不請安了晚起說出去也不好聽。

「昨兒不是請了跌打大夫麼,腿都已經夾上了,長骨頭痛是難免的,昨兒開的止痛藥可給她喝了?」周婷心裡皺眉嘴上還要關心,那邊胤禛已經沉下臉了:「是她自個兒不安分,原就禁了她的足,跑到院子裡做什麼?」

跟在宋氏身後的小丫頭撲通一跪:「我們格格說,要去刮那梅花上頭的積雪攢起來給主子爺烹茶吃,咱們格格一心為著主子爺,求爺去瞧瞧吧。」

這一句話出口不光是周婷連胤禛都愣住了,幾個丫頭相互看一眼又都垂下頭,胤禛掃了一眼那丫頭:「主子規矩不好,丫頭的規矩果然好不了。」聲音聽得站在外間的蘇培盛打了個冷顫。

宋氏沒料到那丫頭會說這樣的話,愣了一下就反應過來,趕緊跪下來請罪,心裡暗恨給人當了筏子,口裡還說:「這丫頭憂心她主子才這樣說。」幫她開脫的話一句就夠了,再多她也說不出來,這個女人是想拉她下水呢。

「雖是如此也錯了規矩,你明知道你們主子正禁足,怎的不勸著她呆在屋子裡?」周婷心裡越是生氣話說的就越是和顏悅色:「念在你年紀小這一回便不追究了,你自己去找領你進來的嬤嬤,重學好了規矩再回院裡侍候吧。」搶在胤禛之前說出懲罰結果,不然讓他來發落,估計不死也得脫層皮。真的出去了,哪裡還能再進來,這等於是堵了那丫頭的路,偏偏讓人看上去是寬容和善體恤下人的。

鈕祜祿氏不比那個李香秀,她是有了名份的格格,身邊也不是沒有可用的人,這小丫頭不就是嗎,明知不對卻願意為她爭一爭,這樣人不需要動她,只把她身邊打掃乾淨就行了。

胤禛心裡覺得妻子太過寬和,這樣的下人打死了便算,眉頭一皺:「找兩個僕婦去看著,免得她再不安份。」那丫頭沒人指使不會說這樣的話,院子是內務府督造的,但圖紙卻是胤禛點過了頭的,院子裡的一草一木他知道個大概,梅林在水榭那一邊,鞦韆卻在隔水的另一邊,既然是在鞦韆那兒摔了,這攢雪烹茶就顯得可笑了。

這樣下作的討好手段,胤禛很有幾分不屑,卻不能叫她真的傷筋動骨,心裡厭煩卻還得吩咐:「賜了丸藥下去,將要過年了,叫她別再叫嚷。」

「昨兒就賜下去了,珍珠你再跑一趟,看看是不是沒按著方子吃。」周婷一邊吩咐一邊垂下了眼睛思索,他的態度不對勁,明明鈕祜祿做的事讓他厭惡,怎麼明裡貶她暗裡還護著她呢?攏一攏裙擺站起身來給他理理荷包腰帶:「爺快出門去,可別遲了,家裡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