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家庭教師殺手依文潔琳

女王狀拿起皮鞭抽打人前威風凜凜的勇者,逼著他跟魔獸玩「不要跑啊小寶貝」、「哦呵呵呵你來追我啊」的歡樂遊戲,看起來確實很美。

但有聰明伶俐的讀者朋友可能會問了:你丫腦子抽風了不成,難道那本磚頭厚的《女神守則》是擺著好看的?帶著勇者打怪給他吃經驗,你就不怕被皮卡丘的十萬伏特電得外焦裡嫩,雞肉味咯崩脆?

這就不得不提這本《女神守則》裡那些跟茅坑裡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的戒條法令了,雖然說「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但顯然《女神守則》完全比不上這所謂的「天網」——它的漏洞比漁網的眼還要大,BUG比天上的星星還要多!

舉個例子吧,讓我們翻到經典的Chap.2(有奇怪的東西混進來了!)好了,大家能看到本人因給勇者少年施了一個小小的治愈術而遭到「嗶哩嗶哩電麻麻」的殘酷刑罰;但當我把一瓶牛乳(能恢復饑餓度和少量HP)送給勇者,並看著他咕咚咕咚喝下肚子時,《女神守則》卻像網絡斷開連接一樣連半點反應都沒有。

道理很簡單,按照《女神守則》的規定,女神是背負著「賜予勇者戰勝邪惡的神聖裝備」這一偉大使命的,但事實上這種「神聖裝備」掉價得很,連撿起路邊一根小樹枝遞給勇者都能被它劃歸到「女神的贈與」的行列,那瓶牛乳顯然也毫無壓力地神聖了一把。

因此據我推測,只要我不往勇者的隊伍裡湊,不用治愈術聖言術給他補血補藍,也不直接把勇者要打的大小怪獸拍死,只當個指手劃腳、唾沫星子四濺的師父神馬的,《女神守則》——等同於系統,就會把我的行為判定成正在履行「引導處於迷茫中的勇者,給他指明前路」的義務了。

拍拍小勇者的腦袋,親切地囑咐他明天早晨蓋亞9時左右(太早了我起不來)在城門外等待怪阿姨的調教play(喂!),我就揮一揮衣袖瀟灑地離開了。

問我去哪?這可是個大問題。要知道回神殿路途遙遠,跟著小勇者回家也太自來熟了,而且好歹男女授受不親嘛,我也是很含蓄的(滾!)。

因此我剛剛作出了一個非常艱難的決定——用隱身術(在一定時間內隱去身形,人物的等級和智力屬性越高,被識破的機率越小)潛入城裡住免費旅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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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座破敗蕭條的城市,堆滿垃圾的黑暗街道,參差不齊的低矮房屋,衣衫襤褸、無精打采地做著最下等的力氣活的人們,以及那些滿臉橫肉、一看就不懷好意的低級劍士,讓人從空氣中輕輕一嗅,似乎便能聞到腐朽墮落的氣息——即使這座城屬於一個因森林覆蓋率高而聞名的國家。

偏遠的地理位置、橫征暴斂的王室與常年不止的造反起義早已掏空了這個徒有其名的旅遊國家,連國都都如此蕭條,可想而知這個國家的境況有多糟糕,國王的統治被推翻似乎已經只是時間問題了。

但對於生活在社會底層的大多數平民而言,談論這些未免太過遙遠,也容易為他們招惹殺身之禍。

因此他們最大的娛樂,便是嘲諷欺凌那些比自己更低賤、更弱小的無籍流浪者與奴隸,把自己因不如意的生活堆積起來的不滿與憤懣轉嫁到他們身上——

比如那個黑髮的詛咒之子。

少年顯然也敏銳地感受到四處傳來的惡意視線,腳下的步伐更快了,懷裡似乎緊緊地藏著什麼。

不能被捉住,他必須保護好女神大人賜予他的東西……

女神大人的手好溫暖好柔軟,溫柔地撫在自己的頭髮上,像羽毛一樣輕盈又舒適。

明明有著被人們排斥畏懼的髮色。

明明被認為是不詳災厄般的存在。

但那個高貴聖潔的神祗依然毫不猶豫地拯救了自己,為自己取名,送給自己食物,甚至願意花費寶貴的時間教導一個無足輕重的孤兒。

急於想要回報對方的感恩之情,對美麗、強大卻十分溫和的上位者的孺慕之情,甚至還有一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好喜歡,好喜歡。

心臟「撲通撲通」的強烈搏動讓少年的喘息都不由得激烈起來,連向來古井無波的黑色眼眸都透出了激動與愉悅,這是本來性格冷漠甚至稱得上是殘忍的他不曾體會過的感受。

終於回到自己破爛不堪的所謂的「家」——其實不過是一個由廢棄紙皮搭建而成的容身之所罷了,連基本的遮風擋雨功能都幾乎沒有,他很慶幸女神大人沒有看到自己的貧困窘迫。

無論其他無關緊要的人再怎麼嘲諷調笑,自己也不會在乎,他只希望在那個唯一關心幫助自己的人眼中,自己是個有尊嚴的男子漢。

少年顫抖著手從自己一直收得緊緊的懷抱中掏出了一個透明的物事——那是一個被洗得乾乾淨淨的玻璃瓶。

有些迷戀地用臉頰蹭了蹭玻璃瓶的外壁,光滑冰涼的感覺好舒服好舒服,只要是女神大人給的,自己都喜歡。

天色已經黑了,這座虛弱的城市開始陷入了睡眠。

少年也有些睏了,一天的奔波勞累耗盡了他的精力,但他怎麼也捨不得放下手中的玻璃瓶,在黑暗中異常明亮的眼眸波動了一下,似乎正在猶豫,最後竟是像抱抱枕一樣抱著玻璃瓶,在骯髒冰冷的土地上入睡了。

玻璃瓶裡似乎還透著一絲牛乳的清香,今晚似乎能做個有女神大人的好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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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起的鳥兒有蟲吃,早起的蟲兒被鳥吃,顯然今天我要當一回被囫圇吃掉的小蟲兒了。

打著呵欠從破破爛爛的小旅店中走出(當然是隱身狀態)。雖然說在RPG游戲裡所有旅館的作用都是一樣的,交個50至200G的住宿費用就能呼嚕嚕地睡上一覺(在玩家眼中只是畫面一黑),所有數值恢復至最佳狀態,但是這個世界的大多數元素還是十分擬真的,因此在硬梆梆不說還會吱呀作響的床上睡了一晚後,我還是不免有些腰酸背痛。

斯科特王國比自己印象中還要貧窮呢,治安也很糟糕的樣子,好吧,我要收回給它的那個「老頭子老太太們退休安享晚年的最佳國度」的光榮稱號了(誰稀罕啊)!

這樣看來克勞德那孩子過得真的很不好啊,在這種混亂的城市,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還是「黑髮的詛咒之子」……

但盡管如此,我也不想用一些金錢上的幫助來傷害他的自尊,從他的眼神裡我能看到他內心深處的不屈與倔強。

決定了,就讓我這個家庭教師殺手依文潔琳來好好訓練一下你吧!要知道「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喲!

想著想著,我不由得加快腳步,在遠離人群的城外現出身形,向那個似乎早早就等在那裡的小小身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