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親事

聽言,唐棗眨了眨眼睛,道:「我當然知道他是男的了。「師父好奇怪,怎麼突然說這個。

重羽看著眼前的小徒兒,歎了一口氣,長臂一攬,便將她摟到懷裡。

唐棗驚訝,卻還是乖乖的坐在師父的腿上,她伸手抓著師父的衣服,央求道:「師父,司竹是萄萄的好朋友,也是在一直生長在鳳御山的,而且他不會說話,若是讓萄萄留下卻讓他走,你讓他一個人去哪兒啊。」

方才無意戳到他的痛處,唐棗已經很過意不去了,如今說好了讓他倆待在這兒,結果卻只留下萄萄,想來再如何的好性子,都會生氣吧。

但凡是男子,重羽都不願意小徒兒接近,而且按照今日的情形,若是將那根竹子留下來,只怕小徒兒巴巴的往他們那兒跑,到時候……女子也就算了,若是男的,他可忍不了。

不准。

唐棗垂著頭,臉上的笑意全無,以往師父再怎麼樣,她都不會生氣,可是萄萄和司竹不一樣,他們特地來找自己……

「師父明明說過,以後會改改性子,會對徒兒好的。」唐棗微微嘟嘴。這才不到一月,又是這副樣子。

許是小徒兒的聲音太過於委屈,重羽聽了心中有所動容,他看著小徒兒一臉落寞的神色,語氣放柔了一些,「生氣了?」

唐棗搖頭。她哪敢啊?

重羽伸手覆在小徒兒的臉上,微微抬起讓她看著自己,瞧著這雙水汪汪的眸子,看著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那你先答應為師,以後不許經常與他們見面……特別是那根竹子。」他若是再不許下去,恐怕小徒兒真的要哭給他看了,前些日子才說要好好待她,替她想想的,身為師父,應該說到做到。

雖然,他心裡還是不舒服。

這是……答應了?唐棗眼睛一亮,連連點頭,只要師父同意讓萄萄他們留下,別的都聽師父的。

「師父真好。」唐棗嘿嘿笑著。

小徒兒開心了,重羽也彎了彎唇,故意道:「為師好,沒什麼獎賞嗎?」

獎賞?唐棗懵了,呆呆的看著師父的臉,而後才恍然道:「師父想吃什麼,徒兒這就去做。」師父最喜歡吃東西了。

重羽:「……」

「師父?」

重羽吸了一口氣,湊近了一些,看著唐棗這傻氣的臉,伸手戳了戳自己的嘴,道:「親為師一下。」

親師父?這就是師父要的獎賞嗎?可是……唐棗有些猶豫,按理說親一下也沒什麼,只是她看過不少的書冊,姑娘家可不能隨便親一個男子的。

師父的話……沒關系吧?唐棗想了想,將唇湊上去,小心翼翼親了親師父的臉,然後快速的移開,從師父的懷裡出來。

嬌俏的小姑娘此刻有些害羞,低著頭低低的道:「萄萄還等著我,我先過去了。」

「嗯,去吧。」饜足的男人總是比較好說話。

不過——

小徒兒香軟的唇沒有落在他的唇上,重羽有些失望,可是……親了臉也不錯。重羽笑得一臉的春風滿面,目光落在小徒兒漸漸遠去的背影上,心裡頭盤算著——若是下次再有事情求他,一定讓她親嘴。

……那下下次,親哪裡呢?

·

方才親師父的羞澀,在見到萄萄和司竹之後便拋諸腦後。芍藥和海棠是唐棗來這裡第一天就認識的宮婢,如今她倆帶著他們去了安排的住處。

萄萄住清雲閣,司竹住在倚竹軒,與他的名字恰好匹配,兩處挨得極近,只不過……離師父的承華殿卻是最遠的。

唐棗當然不會想到是否是師父故意為之,而且師父向來不會管這些瑣事的。

雖說是同在鳳御山相處過十幾年,可唐棗從未同司竹說過話,雖然他看著極為溫和,平易近人,可唐棗還是有些不大適應。

「真沒想到萄萄你這麼快就修煉成人形了,讓我仔細瞧瞧,長得可真好看。」唐棗彎著眸子笑容熠熠,細細打量著坐在一旁的萄萄。

萄萄雖說也是個嬌小可人的姑娘,但一旁是唐棗,便顯得高挑了起來。

兩百餘年的道行,如今修成人形,也算是少見。萄萄卻不傻,如今這小棗子,身上怕是至少有兩千年的修為,她不用想便知道是何人所為,只不過小棗子傻傻的,恐怕連自己都不知道吧。

那人對小棗固然是好,可是……

「我與司竹打算過些日子去常禹山拜師修仙,小棗,你不是一直想著修煉成仙嗎?要不要一起去?」

常禹山啊?唐棗聽著有些耳熟,一時半會兒便想不起來,聽了萄萄的話,立刻搖頭,笑笑道:「我有師父,怎麼能再拜別人為師呢?」

她有一個這麼好的師父,已經很知足了。

萄萄尷尬愣了愣,「也對,有這麼厲害的師父,哪裡還用得著找別人。」

一說起師父,唐棗頓時感到與有榮焉,的確,她的師父很厲害。唐棗想起時候,小臉紅撲撲的,情不自禁便彎了彎唇,「我師父當然厲害了。」

嬌俏的小姑娘雙頰緋紅,一雙大眼睛似是盛著盈盈泉水,若是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實在說自己的心上人呢。司竹不經意間瞧了一眼,而後迅速的收回目光,靜靜的站著。

·

這頭重羽正百無聊賴同扶宴下著棋,扶宴一張臉繃得緊緊的,執著棋子的指腹都因為太過用力微微泛著白色。

怎麼說都是幾萬年的師兄弟,為了一個小姑娘,至於嗎?

不過——

「師兄,那二人的有些古怪,你還真打算讓他們留在這裡?」魔宮漂浮在妄海之上,行蹤不定,他們二人卻可以尋來。委實有些匪夷所思。

重羽一臉淡然的落子,看都未看扶宴一眼,只道:「你以為我想?」要不是怕小徒兒不開心,他才不會將他們二人留下,若不是這樣,此刻他應是軟玉溫香在懷,而不是無聊的和扶宴一同下棋。

聰明如扶宴,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見重羽不悅,原是郁悶的心情稍稍好轉了一些,下棋也變得歡快了起來,他摸了摸下巴,故意歎了一口氣,道:「好些日子沒見到小棗子了,還挺想她的,也不知道她有沒有想我……」

「啪!」

話未說話,落子的聲音便打斷了他的話,扶宴眨了眨眼睛,一時心情愉悅的不得了,看著自家師兄鐵青的臉,繼續道:「上次我說的事,考慮得怎麼樣了,這親上加親,我看著不錯。」

重羽這才抬眼瞧著他,一雙眸子陰沉的嚇人,冷冷道:「休想!」

把徒兒嫁給他?想都別想!

扶宴輕輕哼了一聲,道:「反正小棗子喜歡我,改日來個私定終身非君不嫁,看你怎麼辦!」

小棗的確是喜歡扶宴,想到這裡,終於恨不得活生生把眼前這個師弟捏死,可若他真的這麼做了,恐怕小徒兒會怪他吧。

該死的扶宴!重羽心裡暗暗咒罵。

這些日子,他故意讓扶宴的日子忙碌起來,忙到沒時間來勾搭他的小徒兒,可是他那小徒兒還是時常會提到扶宴,嘴裡念叨著「好些日子沒見到扶宴師叔了」、「扶宴師叔也喜歡吃魚,改日給他做一盤去」……

雖然小徒兒口口聲聲說自己在她心裡是第一位的,可說到底,終究是將他當成師父敬重。一想到「敬重」這個詞,重羽整個人都不好了。

一開始他享受小徒兒的乖巧,可現在他更喜歡小徒兒對著他撒嬌,有些時候鬧鬧脾氣也沒關系,正好可以讓他學著哄她寵她。

「……她不會嫁給別人。」

喲,開竅了?扶宴挑了挑眉,故作疑惑道:「『不嫁給別人』?這話什麼意思,難不成你早就替小棗子物色好夫君了。讓我猜猜,是什麼樣的男子讓你肯放心講小棗托付給她……」

「扶宴!」重羽狠狠剜了他一眼。

他這個師弟,有多了解自己,自己也是同樣了解他,遲鈍如自己,如今都已經開始意識到了,他才不信他這個旁觀者會不知。

扶宴放心的鬆了一口氣,將手裡的最後一顆棋子落下,若不是因為小棗擾亂了他師兄的心思,這棋,他這次怕是贏不了了。

「師兄,我明白的。」扶宴的話語沒有了方才一般的玩笑,聽上去頗為認真,不過下一刻便道,「……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扶宴的聲音讓重羽聽著好想揍人,但這段日子他的脾氣收斂了不少,這些他還是可以忍受的。沉默了許久,才一字一句道:「知道就離她遠一點!」

扶宴聽言,聳了聳肩,「這我就沒辦法了,誰讓小棗喜歡我呢。」說得好像是他纏著人家小姑娘似的,他可是冤枉死了。

「你……」重羽忍無可忍,正其身欲發作。

「扶宴師叔!」唐棗一進來,沒有聞到劍拔弩張的氣息,卻是第一眼便看到了一身青袍的扶宴師叔,好些日子沒見,她可是想念的緊,立刻跑到扶宴的身前,仰頭道,「扶宴師叔在和師父下棋嗎?」

語罷,唐棗看了一眼期盼,然後笑吟吟的看著扶宴,道:「扶宴師叔又贏了,好厲害。」

又……贏了。身後的重羽活生生將手裡的黑子捏成粉末。

扶宴剛想說話,卻瞧見自家師兄手裡的棋子,師兄的目光凜冽,好似在對他說:再不走,這就是你的下場!

以師兄的性子,這一點都不像是開玩笑。扶宴頓時覺得背脊發涼,含笑看著眼前的小姑娘,一雙狹長的眸色神色溫和,道:「你師父正和我談論有關於他的親事呢,如今談得差不多了,我先走了。」

吃味的男人可真可怕,他還是離遠些比較好。

唐棗一頭霧水看著扶宴師叔匆忙離開,細細回憶他方才說的話,才轉頭看著師父,猶豫的問道:「師父你……要娶師娘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