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這個記憶方面的專家是白天瑜讓陸景曜聯繫的,當時陸景曜為了趕緊把白天瑜送走,就當著白天瑜的面聯繫了專家。

  但是當時專家說沒時間過來啊。

  老實說,陸景曜是希望喬喬能想起那段往事,雖然往事後面部分有不如意的地方,但是秦予喬丟掉的是一段他和她相愛的見證,而他不能自私到把那些不好的記憶藏起來不讓她知道。只是既然……那段記憶已經丟了7年了,那就再等等吧。

  陸景曜的美好設想是,最好在結婚後喬喬恢復記憶,那時他跟她已經有好幾個孩子了,然後在一個天氣大好的早上喬喬想起所有的往事。那時他和她的美滿家庭已經完整形成,喬喬對他也有了難捨難分的感情,所以喬喬即使想起所有事也只是打罵他幾句後,繼續跟他過幸福美好的生活。

  只是有時候,事情不能永遠往最好的方向發展,所以生活總會有出乎意料的事情出現,讓人覺得猝不及防和刺手。

  陸景曜讓助理安排專家回國,理由是目前他沒時間安排喬喬與他見面,沒想到專家立馬聯繫了白天瑜,第二天,白天瑜就給陸景曜打了電話:「我已經通知喬喬了,後天就讓她跟卡羅博士見面。」

  「媽……」

  白天瑜這人做事風格就像跟掛電話一樣,絕不拖泥帶水,陸景曜還想開口爭取點寰轉餘地的時候,白天瑜已經掛斷了電話。

  陸景曜氣得不行,將手機砸在了床上,結果抬頭,秦予喬正立在門口看著他。

  陸景曜轉了下頭,然後收了收臉上的神色:「喬喬。」

  秦予喬愣了下問:「發生什麼事了?」

  陸景曜扯了下嘴角:「電話打到一半,手機突然沒電了,所以我有點生氣……」

  秦予喬狐疑地看了眼床上的手機,陸景曜以為秦予喬要看他的手機是不是真的沒有電了,所以立馬彎腰將床上的手機撿起來放回褲袋裡,然後走到秦予喬跟前,轉移話題說:「喬喬,給賓客的回禮單已經確定下來了嗎?」

  剛剛秦予喬確實在樓上跟大嫂楊茵茵商量婚禮細節,結果遲遲不見陸景曜下樓,就上來看看,結果看到正拿手機出氣的陸景曜。

  「陸景曜,你確定以後你不會對我家暴?」秦予喬笑嘻嘻地走到陸景曜跟前,雙手抱住他的腰,「脾氣那麼壞,手機沒電你就對它發脾,以後是不是也會這樣子對我發脾氣啊?」

  「我怎麼捨得。」陸景曜還真覺得委屈,俯下頭親親秦予喬的嘴

  巴,「是不是不想嫁給我了?不過這可由不得你。」

  秦予喬這幾天情緒還真的很不穩定,琢磨好幾天發現自己可能是得了婚前恐懼症,雖然她已經下定決心要嫁給陸景曜,但是一天之中總有那麼一會質疑自己的決定:她真的要嫁給他了?

  陸景曜突然騰空抱起秦予喬,想了想說:「岳母是不是給你聯繫了國外的記憶方面專家?」

  秦予喬抱著陸景曜的脖子,點了點頭。

  陸景曜笑了下,使壞地捏了下秦予喬屁\股上的肉:「你……怎麼想的?」

  秦予喬趴在陸景曜懷裡:「最近那麼忙,我也抽不出時間啊。」

  「不擔心我騙婚了?」陸景曜眼尾輕佻,相當坦蕩地說,「其實我看你這幾天有點心神不安,是不是也在想愛丁堡的事情啊?」

  秦予喬看著陸景曜,遲疑了下,點了點頭。

  「夫妻之前最重要的是信任,我也希望你能放心得嫁給我,所以我跟你一塊兒跟專家見面,看看有沒有恢復記憶的方法。」

  秦予喬很感動,因為陸景曜的話說到了她的心坎上了,她伸手摸摸陸景曜性感的下巴,說:「謝謝你能這樣替我想……其實我也不是不相信你,如果我真不相信你,我也不會答應那麼快就嫁給你啊……這樣吧,我向你保證,即使我想起一些不開心的事情,我絕對不會跟你生氣,我保證。」

  陸景曜笑眯眯地看著秦予喬舉起的三根指頭:「傻瓜,我還不相信你嗎?我們的睿睿都七歲了,不用說我也相信你不會像以前一樣,有什麼不開心就出走啊生氣啊……這種傻事如果你再做一次,不止是我,睿睿也不會原諒你了……」陸景曜滿臉笑意,俊朗的眉目溫柔地一塌糊塗,看得秦予喬心頭犯軟,對著陸景曜用力點了點頭。

  陸景曜:「那我們下樓繼續商量結婚的事?」

  秦予喬拍了下陸景曜的肩膀:「先把我放下來。」

  陸景曜:「我抱你下去。」

  秦予喬搗了陸景曜兩拳:「沒正經,大嫂他們還在樓下呢。」

  陸老太太去世後,陸和爍把陸家的家務事暫時交給楊茵茵打理,所以這次秦予喬和陸景曜的婚禮,楊茵茵還是個主要負責人,剛開始接手的時候,楊茵茵還會看看自己兒子的神色,然後確定元東真沒什麼事後,楊茵茵終於釋懷下來,有些事倒是她想多了。

  另外王寶兒和陸元東的關係也定了下來,以為王寶兒還是學生,所以陸元東提出先訂婚再結婚,訂婚放在秦予喬和陸景曜結婚典禮後面。

  既然陸和爍同意了王寶兒進門,所以每次家宴,陸元東也都帶王寶兒一塊過來。秦予喬和王寶兒都算是陸家的新人,加上之前的微妙關係,兩人難免被人拿來比較,倒是兩個當事人,看起來相處得很不錯。

  下樓之前,陸景曜想起這幾天秦予喬和王寶兒的相處情況,問道:「你怎麼跟那個王寶兒那麼好啊?」

  秦予喬笑眯眯回答:「是她主動跟我說話的,我總不能擺譜吧。」

  「少來。」

  「我跟寶兒當然要好好相處,不然我擔心會被你的三嫂說閒話啦。」秦予喬說的是大實話。不過這幾天她真明顯感覺到王寶兒在對她示好,剛開始她也覺得奇怪,之後想想王寶兒倒是比她還會做人。

  「多留個心思,別被人賣了還替幫忙數錢。」陸景曜提醒了秦予喬說。

  秦予喬點點頭:「我心裡有數呢。」

  「還心裡有數呢。」陸景曜扯笑,「整一個愣頭青。」

  秦予喬軟軟貼在陸景曜身上:「如果我真被人賣了,也是被你賣了。」

  然後陸景曜動動嘴角,真說不出話。

  ——

  陸六跟果果交往的時候就做好了分手的準備,抱著這樣心思談戀愛,是一種今日有酒今日醉的態度。按照當時他所想的,希望他和果果分手以後,他和果果的這場愛情的回憶價值可以更高些。

  彼此回憶起來的時候,果果也能唸著他的好,他也能唸著果果的好,這是最完美的結局。

  愛丁堡的聖誕節還沒有來就已經非常有節日氣氛了,大街上有可愛的小朋友有派送漂亮的小卡片,果果去找陸六的一路上收到了不少卡片,當然她捐出了自己口袋裡所有的零錢。

  果果在愛丁堡大學圖書館等陸六下來的時候,正低頭看著卡片上的祝福語,邊看邊笑,嘴角掛著的笑容比冬天的暖日還要暖人心。

  陸六從圖書館下來,抬頭便看到立在外面的果果,她身穿一件紅色娃娃領大衣,頭頂戴著一頂墨綠色帽子,在白皚皚的校園背景下,看起來就像一株長在雪地裡的紅辣椒。

  陸六跨著長腿走到果果跟前,然後伸出雙手圈住她的腰身:「怎麼不到裡面找我?」

  「我怕打擾你嘛。」果果將凍僵的雙手探進陸六的上衣口袋裡,笑嘻嘻地問他:「我們去吃火鍋好不好?」

  「想吃火鍋了?」灰藍的天空開始飄雪,雪花落在果果的肩頭,陸六伸手輕輕幫她拂落,「如果想吃,我們買食材自己弄。」

  「不用那麼麻煩,今天有人請客。」果果仰著頭對他笑,漂亮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形,笑容帶著點討好的撒嬌,「陸小六,你到底跟不跟我去啊。」

  陸六捏了下果果的臉頰:「不準叫陸小六。」

  「六哥哥。」果果挽著他的手,邊走邊說,「我帶你認識一個我的新朋友,他也是中國人哦,是一名很有名的廚師,今天就是他說要請我們吃火鍋。」

  果果直接帶陸六去了她所謂的新朋友家裡,見面的時候陸六也有些驚訝,當看到果果熱情地跟房子的女主人打招呼時,陸六也就不奇怪了,心想:也只有果果能交上這樣形形色色的朋友。

  果果的新朋友是一個七十歲的四川老人,二十多歲來到愛丁堡後打工因為遇上了生命中的女人一直沒有回國,留在這裡開了一家中國餐館,然後一轉眼幾十年就過去了。

  女主人是本地女人,現如今也是滿臉皺紋,兩人熱情地招待了陸六和果果,燒了一鍋正宗的四川火鍋。

  陸六不愛吃火鍋,更不愛吃辣,但是看見果果吃得那麼歡樂,心情也好起來,飯後陪這位四川老人下了一盤圍棋。

  「果果是一個好女孩啊。」四川老人笑呵呵地說著話,然後跟他講起了自己為什麼會認識果果,說完的時候嘆了好幾口氣,「就是身世可憐點,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可憐孩子。」

  陸六側過頭看果果,果果正蹲在壁爐前逗著主人家的一條沙皮,沙皮賴洋洋的一動不動,更顯得女孩活潑好動,眼裡滿是開心的喜悅,滿滿的喜悅好像會隨著一眨一眨的睫毛溢出來。

  ……

  聖誕節前後有兩個星期的長假,雖然學校放假兩個多星期,大學校園裡依舊活動不斷。第二天陸六就帶果果參加一個學校的聖誕派對。在派對之前他帶果果去王子街購物,但是果果只挑了一條領帶,還是給他買的,她把一條粉紅色男士領帶在他胸前試了試:「我覺得粉色很適合你。」

  「你不需要點什麼嗎?」

  果果搖搖頭:「你放心吧,我有漂亮衣服的,明天絕對絕對絕對不會給你丟臉的。」

  陸六被果果逗樂了,心想女孩的自尊心比較強,所以偷偷買好了首飾禮服讓人送到酒吧老闆那裡。陸六以為自己做得很好,不過第二天見到果果的時候,發現自己還真多此一舉了,果果沒有撒謊,見面時她身上穿的禮服比他給她買的更漂亮。

  「好看嗎?」果果問他。

  陸六沒有掩飾自己眼裡的驚豔:「真美。」

  那晚的果果真的很美,當陸六拉著果果在舞池中旋轉跳舞的時候,果果不僅驚豔了他,也驚豔了在場所有的人,同時驚豔了陸六此後的歲月。

  那晚滿天繁星,從舞會出來的時候陸六給果果披上自己的大衣,果果還處於興奮狀態,興奮地手舞足蹈,來到鐵架大橋上的時候,她輕哼著拍子腰在鐵橋上繼續跳著舞。

  當晚夜晚的風將女孩的裙襬吹得沙沙作響,銀霧般的月光落進女孩精緻漂亮的眼眉裡,但是陸六覺得,那時女孩臉上的笑容可比頭頂的月色要生動許多。

  然後浪漫的夜晚做浪漫的事,那個晚上,陸六帶果果回到自己的公寓後沒有送她回去。第二天醒來,果果在陸六的胸膛鋪了一張白紙要畫畫,陸六縱容果果所有的要求,如果她願意,即使她提出在他身上畫畫,他也是不會拒絕的。

  果果畫的是她和他相遇的整個過程,用漫畫的形式把男女相遇到相愛整個過程用簡單的畫筆呈現出來。

  「要送給我嗎?」

  「才不要,我要自己珍藏起來。」

  ……

  之後,陸六跟果果進入了同居狀態,兩人都是不負責任的同居者,如果要做個比較,陸六覺得果果比他更沒有責任心,好像他的公寓只是她的一個窩點,心情好的過來住幾天,幾天後留一張紙條消失。

  她出走的理由千奇百怪,比如要跟朋友們結伴去看日出,比如卡洛的貓生病了,她要去看看它,甚至有幾次的理由是:「我覺得這幾天你對我不夠好,我要離家出走三天。」

  然後每次他快要按捺不住的時候,果果出其不意地又回來了,背著大大的畫板,打著哈氣出現在他公寓門口:「六哥哥,我好餓,帶我去吃點東西吧。」

  不過有一次果果回來,給她開門的不是陸六,是一個跟她同樣漂亮的中國女孩,女孩有一個很可愛的名字,叫穆鹿。

  不過果果叫她梅花鹿,當著穆鹿就叫她這名:「梅花鹿,你到底要住到什麼時候走啊?」

  梅花鹿也不生氣,笑眯眯的口氣就像逗小朋友一樣:「這你可管不著,我愛住多久就多久嘍。」

  「哼!」

  「生氣了啊。」穆鹿笑。

  果果氣呼呼地站起來去找陸六,陸六正對著電腦趕作業,果果從後面抱住他:「陸六,你把梅花鹿趕走好不好……」

  有時候「自以為是」和「恃寵而驕」是很容易發生悲劇的。

  秦予喬想,果果的悲

  劇在於她把陸六當成了世界裡最重要的一個人,但是果果卻忘了問問陸六,她在他心中有幾斤幾兩重?

  戀愛中的女人腦回路很短,果果更短。所以秦予喬想起果果那段記憶的時候,她一點也不意外果果的結局是一個悲劇,甚至當時她十分嘲笑果果的不自量力。

  只是不管她多冷眼旁觀果果的結局,她還是心疼果果了,那個真心真意把陸六當成全世界來愛的女孩,卻被她的世界拋棄了。

  【小番外】

  小番外——希睿眼裡的汪精衛

  小時候的小睿睿因為求知需求強烈,常常被各種各樣的問題困擾。

  小睿睿四歲的時候從爺爺那裡知道了汪精衛,知道他是一個賣國賊,但是什麼是賣國賊呢,不知道把一個國家賣掉可以得到多少錢呢?

  然後幾天,小睿睿又在奶奶那裡聽到了精衛填海的故事。

  所以那個叫精衛的,到底去填海了還是賣國了?

  困擾的小睿睿打算跟爸爸討論這個嚴肅的問題:「爸爸,你知道汪精衛嗎?」

  陸景曜點頭:「說。」

  小睿睿組織了下語言:「……為什麼汪精衛明明是賣國賊他還要去填海做好事?」

  陸景曜淡淡瞅眼兒子:「因為他腦子不清楚……」

  小番外——男性廣告引發的後續

  果果驚訝國外居然也有男性某方面的廣告,有次在床上從雜誌上看到就唸給陸六聽:「不吃藥,不動刀,輕輕鬆鬆粗一圈……」

  陸六以為果果嫌棄她的尺寸,非常不爽地轉過頭,這是個刺手的問題,有些東西需要比較才知道他有多好,但是他又不能讓果果去比較。。。

  頓了頓,陸六轉過頭說:「很多男人是天生軟小,那種廣告是騙人的,沒得救的。」

  「也不是騙人,比如可以那樣子……」果果紅著臉眨眼睛,看的陸六一愣一愣的:「可以怎麼?」

  果果:「你需要?」

  陸六:「你覺得我需要嗎?」

  果果彎了彎嘴角,然後爬下床走出了房間,過了會,她回來了,手裡多了個放大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