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一樹櫻華

要說這女子是誰,大約算是林若惜在地獄門中最好的朋友,也就是風堂堂主風茗軒的表妹楊眉兒。眉兒這一顆心基本上全掛在風茗軒身上了,只可惜風堂主呢卻是個風流胚子,沾花惹草不說,時不時還想娶進個娘子,可愁壞了眉兒。

所以林若惜很確定,此時眉兒定是要與自己大哭大鬧,訴說風堂主的不是。

果不其然,她撲在林若惜胳膊上開始嚎啕:「嗚嗚……惜兒你替我評評理,我到底哪裡比不過傳姬那丫頭?」

林若惜坐著是穩若泰山毫無所動,手上這針線活還在繼續,軟言安慰:「你風哥哥故意讓你吃醋呢。」

「你每次都這麼說,哪回他都傷透了我的心。」楊眉兒抹掉眼角的淚,坐直了身子,看林若惜手起針落,穿起那破損處的布料,不覺微微歎了口氣。

林若惜擱下針,也跟著歎了口氣,「誒喲大小姐,你說這種問題我要如何與你說?我自己的那點事都沒解決利落。好歹風公子正妻之位不是一直替你留著的麼?」

楊眉兒一想這處境,不覺心寬,托著腮扭過頭看著林若惜說:「說來也奇怪……明明有個英俊兒郎水堂堂主洛景寒這般喜愛你,你卻偏偏喜歡門主,雖然門主夫人這位置誰都覬覦,但沒人真心喜愛那張半殘的臉吧……」

話剛出口,林若惜就立刻摀住她喋喋不休的嘴,面紅脖子粗的說:「我的姑奶奶,人多嘴雜的要是被門主聽見了你還想活不想活?」

楊眉兒吱唔半天,扯開了林若惜的手,壓低了嗓音問:「不會那麼巧吧?」

林若惜戳了下她的額頭,緊張的說道:「幸好你有個風堂主做靠山,否則早被自己這張嘴給整死了。」

微微白了她一眼,林若惜的聲音低了下來,搖頭晃腦的道:「我與你說,我早死的娘告訴過我,長得好看的男人都太風流,瞧你家風茗軒便曉得因由。我便是喜歡長的醜的,唔不對,其實門主也沒有那麼醜吧?」

她的右手捧在心口,那裡居然真的隨著自己的想像撲通撲通的跳著,一想起每次門主沐浴時候的身材,便有鼻血外噴的衝動。

「可是我聽下面人說,門主將那面具摘下來,可嚇人了。」楊眉兒偷偷的問。

林若惜睨了她一眼,又垂下頭去縫衣裳,淡淡的回答:「我服侍門主五年多,早就習慣了。」

林若惜撓了撓頭,決心繼續用自己的苦安慰下傷心欲絕的楊眉兒,「哎,再怎麼說我也就只能想想而已,門主心裡不是早就有緋夕煙聖主子了麼?哪裡還輪得到我。」

楊眉兒苦苦的臉終於喜笑顏開,「我真是每次都需要從你這尋些安慰的。」

「我這好友,便是在你失落的時候用自己的經歷來撫慰你。」林若惜再輕輕的一挑,衣裳已是被縫補完畢。

「你說……你怎麼就喜歡那個人呢?」楊眉兒不解。

林若惜也不解。

若論長相,的確蕭子涼比之洛景寒是遠遠不如。林若惜曾經不止一次的揣測,當那半張殘損的顏貌恢復的時候,會是如何的驚艷絕倫。然則,這也只能存在於林若惜小小的想像裡。事實上大部分女子若只見那半邊臉皆會面紅耳赤,卻在下一刻尖叫顫慄。

這便是蕭子涼給外人的觀感。

林若惜琢磨了下,這事吧,得從五年前說起。

五年前的林若惜不過是個不太懂情的總角丫頭。

一樹春華。燦爛如昔。林若惜站在樹下,努力的向上爬著。

眼瞧著這地獄門內男男女女都學了點武藝開始賣弄,而作為自己這不太招重視的,只能被丟在個小角落裡,肚子餓了便想辦法去尋些吃的。雖然十分渴望能與其他人交流卻又不知從何說起。地獄門的人,總缺那幾分溫情,想要上進只有靠自己去努力。

唯一能對她好的洛景寒,卻因為當時已然被提拔為北海分舵舵主,常年不在逍遙峰上。

好在林若惜總是善於安慰自己,無助的時候也就自己一個人爬上樹,透過茂密枝葉看遠山如墨,天水迢迢。涼風徐徐,心靈稍安。待的久了便會在樹上睡了過去,那日也正是酣意正濃時候,突然聽見一聲輕微的樹葉搖動,還未有所反應,便被緊緊摀住嘴巴。

她驚出了身冷汗,倉促之餘只能斜眼看去。藉著靡靡月光僅能瞧見那半面絕世芳華魅惑眾生的顏貌,頓時傻在了原地。

這是……門主?他上樹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