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7 章
大結局章

「在馬車上,我與南宮錦說,逍遙峰的日日夜夜是我心之歸處,其實他不知曉,只有門主你,才是我心的歸宿。」

「若你先去,就於奈何橋畔等我經年;若你後去,我便於奈何橋畔守你同歸。這樣我們才可以同時入輪迴轉世,不會在下輩子擦肩而過。即便是不能相遇,也可以活在同一片天空之下,守望可能相遇的機緣。」

「與我回家。」

一幕一幕,交相在夢中浮現,又瞬間化作血光萬千。

林若惜喘著氣,不管如何想要將血光驅逐,到最後都會定格到蕭子涼提掌擊向頭頂的畫面。

「不————」

她一聲尖叫,猛地坐起身,渾身是汗的看著面前坐著的人。

這輛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馬車,緩緩的在山路上行駛著。

她怔怔的看著抱著自己的男人,良久沒有反應,忽然目光再投到默默坐在一旁的墨昔塵身上,又驚呼一聲,直起腰來。

淚眼朦朧的看著蕭子涼,她捂著嘴再度泣不成聲起來。

何謂錐心之痛,何為刺骨相思,何又是失而復得。

她在這一刻,全部都體會到了。即便是在夢裡,她也是哭了又醒,醒了又哭,幾度不願醒來,任憑別人如何喚著自己的名字,便是怕坐起身來,一切是空。

墨昔塵忍不住說了句:「別再哭了,傷神傷身。」

林若惜這才振作起來,抽泣著埋進蕭子涼懷中,問著之前的情形。

蕭子涼緩緩搖頭,只是說了句:「是南宮錦。」

聽說他與皇帝之間早就有過秘密協定。

聽說晏雪在其中下了不少作為。

總之,他們幾個人,是保住命了,只是逍遙峰,便不用再回了。

司南鳳作為木長雪重回逍遙峰;鳳以林接下整個朝龍嶺地宮。他們聯手,奪走了一切。

林若惜呆住,再說不出話來。

蕭子涼卻想起臨走前的那些對白。

南宮錦道:「記得你答應過的事情,走吧。」

蕭子涼看著與自己爭鬥一生的南宮錦,靜靜的說了句:「你確實贏了。」

他卻緩緩搖頭,笑道:「不,是我輸了。」

這時晏雪的說話聲從外頭傳來,「等會我們還會見到一個人。」

林若惜渾身一震,顫巍巍的問:「是……玉卿衣麼……」

晏雪卻不說話,兀自狂笑。

於此事上,晏雪也算是贏了司南鳳一回,是不是?

林若惜終於嚎啕大哭起來,為了徹底失去的那個人和沈娘,為著眼前又重新得來的幸福和圓滿。

一曲漁歌穿雲去,三山回音鳳還巢。

又到了三月桃花季,林若惜與玉卿衣二人拎著果籃上山,坐在岩石上,看著山下風景。

這十里桃花坳,讓林若惜想起了一個人。那個最終遵守信諾的男子,只是不知今日今時的他,會與誰在一起,會做些什麼。

眼瞧著她的臨產日就要到了,而玉卿衣也是喜事臨門。

只除了與她們住在一起的晏雪依舊是個孤家寡人,卻最是喜歡看兩對夫妻的爭吵,甚是歡樂。

這日林若惜終於念起,要問玉卿衣那些塵封已久的往事。

「那日你服下晏雪的藥後……是怎樣過的?」

玉卿衣沒有換回女裳,依舊如同個翩翩公子,帥氣的聳肩,「晏雪應是早前就與南宮錦約定好後續,雖然瞞著我等有些可惡,但誠然是為了我們好。那藥自是假死之藥,連司南鳳都沒有看出問題。之後南宮錦就帶我離開,將我武功廢除,送到了此處。」

林若惜的心微微一跳,「你的意思是,他知道我們住在哪裡?」

玉卿衣浮唇,「那是自然,為了便於監控啊,以免我們這些亂臣賊子妄圖再行不軌之事。」

林若惜瞪了她一眼,「當初他說要用你的屍身替了我行刑,我委實傷心了好久。」

「他騙你的。」玉卿衣垂眸,「自是想讓你們都相信我死了,好孤注一擲的報仇,才好行那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好戲。此人的機心,我不得不承認,天下無雙。」

林若惜默然。

至少在此刻,她已是無憾。

心之歸處,即是家。而她的夢想,早已在此人的賜予之中,漸漸完滿。

忽然一陣風輕輕吹起,將林若惜鋪在地上乘果子的帕子吹起,翻飛著朝著山道上的桃花林而去。

「啊,手帕飛了。」林若惜起身去撲,卻被玉卿衣拉了回來。

「肚子都這般大了,小心摔倒,飛了就飛了。」玉卿衣笑著說道。

林若惜苦著臉說:「那帕子是你送我的。」

二人交談中,倒是沒發現,那帕子落入的桃花深處,正有個面罩軟絲銀甲的男人,伸手接過。

他的眸中射出的溫柔眸光,足以醉人。

只是誰也看不見,那藏在面具之後的,一腔惆悵。

贏了天下,輸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