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哥本哈根減肥法·油煎牛排燙生菜

  顧東陽說了不關苗苗事,就真的一個字也沒跟苗苗提,苗苗也沒有心情去問,她有心迴避,不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麼。

  苗苗真的沒有去,田中哲也沒有放棄,他的中文很差,只好一直跟著她,從幸福裡的門口一直跟到苗苗上地鐵。

  他今天沒有穿昨天那一套西裝,好像打算把假客氣的那一套全扔掉,一身的風格大約是澀谷系,里長外短,褲子鬆垮垮的掛在腰上,頭髮一直長到肩膀,耳朵上耳釘閃耀。

  田中哲也跟他父親一點也不想像,大概是想他母親,人很清秀帥氣,像是日劇裡的青澀帥哥,可他卻一臉苦大仇深的跟著苗苗,請求苗苗去看一看秀子。

  苗苗還要上班,馬上要出新年刊,這一次的主題是年夜飯,年年都是這幾樣,還得年年都出新,部裡打算請幾位上海本地小明星,一起做一個團圓年飯的特輯,還要拍成綜藝,大概三十分鐘,投放到晚餐時段。

  要是做的好,還要升級改版,方案都已經做出來,做一個旅遊美食節目,先從近郊開始,吃一吃美食看一看美景,現在的人,對吃跟玩最敏感。

  苗苗手頭的工作沒做完,她趕著去上班,一路進站安檢坐地鐵,田中哲也就跟在她身後,這個時間段,地鐵上除了有上班族之外,就是一群熱心腸的阿姨媽媽,坐著地鐵去近郊遊,世博會館那裡月月有活動,反正敬老卡出行便利,東南西北都能去。

  上班族少管閒事,阿姨媽媽們卻最喜歡管這種事,看著田中哲也就不像什麼正經年輕人,盯住人家小姑娘,一直往她身邊湊,過來把他擠到一邊去,告訴苗苗:「當心點哦。」

  苗苗謝謝人家,田中哲也聽不懂上海話,中文都只能勉強說上兩句,擠早高峰的地鐵需要技巧,往哪裡站往哪裡出,他一個日本人哪裡知道,苗苗出站的時候,他沒能擠出來,被人流又擠了進去。

  苗苗站在站台上看地鐵把他帶走,拎著自己的午飯盒子往公司走去,她餓了兩頓,反正食譜裡面有一塊方糖可以吃,就把方糖直接塞進嘴裡,舌頭沾到一點點甜味道,整個人都有了力氣。

  爬樓梯的時候雙腿發軟,苗苗瘦得飛快,人都蒼白,同事看到她這樣子還當她生病:「不舒服麼就別來,就說你跟著一起拍外景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苗苗昨天哭過,眼睛有點紅,鼻子也嗡嗡的,跟同事打招呼:「我就是有點感冒了,不要緊的。」自從她開始替大老闆養貓,受到的待遇又不一樣,同事們人人都願意對她付出友善,哪怕她不在老闆面前說好話,起碼也不要說壞話。

  苗苗給自己泡了一杯黑咖啡,哥本哈根減肥法十三天裡幾乎天天有一杯黑咖啡,規定早上喝,肚裡一點東西都沒有,苗苗有些喝不下去,檸檬水都不能泡,平時的攝入只能喝白水,她給自己倒了一大杯,咕咚咕咚喝下去。

  這個時候在美食部,簡直就是一種折磨,巧克力品牌公司送了巧克力來,同事們一人分到一大袋,苗苗是寫文的,拿到的還更多,她把這些都分掉,同事還說她一句:「馬上要過年,帶回去當年貨也好呀。」

  苗苗這才留下些,分給顧奶奶,她今天出院,顧東陽一早就去接她,苗苗發了條消息,顧奶奶已經回了家,醫生叮囑顧東陽,不許再惹奶奶生氣,顧東陽也真的悶掉,陸家跟顧奶奶吵的那一架,忍住了沒去找茬,也找不了,一家子都搬出了幸福裡,還到哪裡去尋人。

  苗苗一上午餓得眼花,好不容易到中午,吃了兩顆白煮蛋,一把煮菠菜,連菠菜湯一起喝掉,最後拿著一個番茄啃起來。

  眼尖的同事一眼看見苗苗吃的東西:「是不是哥本哈根啊,最後好流行的,你吃完試試看能不能瘦。」

  苗苗辦公室裡有一件工作衣,她自己買的寬大黑毛衣外套,罩在身上根本看不出瘦了多少,同事們七嘴八舌交流起減肥經驗,苗苗到現在為止,已經輕了十五六斤,她的裙子腰身寬出許多,身上的衣服也鬆起來。

  說不定到年會的時候,她就已經可以穿上禮服裙了,苗苗啃著番茄,同事們突然安靜,苗苗抬頭一看,是紅大衣褒麗小姐怒氣衝衝來找程先生。

  程先生大概是真的過來掛個名,回英國去自然不會特意告訴前女友,她打開辦公室的大門沒看見人,又氣沖沖出來。

  大家都知道這是老闆的女朋友,這個脾氣不得了,人生得再漂亮,脾氣吃不消,老闆對他們都從來溫和,走過路過倒杯茶,人總是帶笑,反而是女朋友,眼睛盯著天花板,鼻孔恨不得朝天,從來沒把他們放在眼裡,過來問一聲程先生去了哪裡,一個個都搖頭,就是知道了,也不告訴她。

  苗苗的手機震一下,是程先生給她發了短消息,這個時間是英國凌晨兩三點,褒麗還沒離開辦公室,苗苗縮手縮腳,沒來由的心虛起來,分明沒作賊,頭也往下低,打開看一眼,只有一句話「雪停了」。

  照片裡的大概是程先生家,他坐在壁爐旁,裡面燒著火,房間裡鋪著金紅色的地毯,看上去又厚又暖和,程先生坐在地毯上,手上拿著一張照片,他拍的就是這張照片。

  這張照片看上去年代久遠,照片上的人都已經有些模糊,苗苗點開放大,拍的是程爺爺小時候,穿著小大衣,戴圓框眼鏡,臉上沒笑容,那是他剛剛離開幸福裡,跟著母親去英國。

  苗苗跟奶奶長得像,程先生跟他爺爺長得像,這個巧合讓苗苗微笑起來,把圖片保存,胃裡塞滿了菠菜,苗苗感覺滿足了,想到晚上還有一塊牛排,足足兩百克,就用牛肉自身的油肉煎一煎,一定滿屋子都是煎牛肉的香味。

  苗苗其實是餓得太久了,才找了這麼一個減肥法,聽據說效果明顯,吃的還不錯,明天那一頓還有火腿吃,吃的這麼好,也不知道能不能繼續往下瘦。

  她決定繼續去跑步,再順便給程先生打掃一下屋子,要用人家的跑步機洗澡房,再蒸一個桑拿,總得替人做些什麼當回報。

  苗苗下班的時候去超市買了一塊正好二百克的牛排,牛排不便宜,她挑了好肉,想對自己好一點,在快走到門口的時候又看見了田中哲也,他站在幸福裡門口,維持著等待的勢態。

  苗苗不想見他,也不想見秀子,秀子發脾氣不來吃飯,她也不想拿熱臉去貼別人的冷屁股,這次會面又難堪又尷尬,沒有必要再繼續,她拐了一個彎,轉進一條小馬路,從後門回了家。

  路過花店的時候還給自己買一束玫瑰花,捧著花拎著肉,打開門喵小姐就出來迎接她,苗苗找出花瓶插花,喵小姐就蹲在她腳邊看她,苗苗先吃晚飯,吃完了再去蒸桑拿,她怕空腹受不了,明明中午的時候吃了很多菜,挨到下班依舊餓,她往秤上站一站,體重沒輕也沒重,一天吃下去的東西,好像都被那一杯黑咖啡給消耗掉了。

  牛肉先解凍,再用廚房紙吸掉血水,苗苗切下一點牛肉的肥油,先在鍋裡煎熱,平底鍋上刷了一層油,喵小姐聽見油鍋「滋滋」響,很勇敢的探頭過來看,喵喵兩聲,又縮到苗苗身後。

  煎牛肉的味道太香了,整塊牛排平鋪在鍋裡,邊緣慢慢變色,油跟汁水冒出來,苗苗咬牙忍住才沒往裡面放上一點黃油。

  一個鍋裡煎牛排,一個鍋裡燙生菜,生菜也是隨便吃多少的,不能放油不能放鹽,但有牛排已經足夠,苗苗燙了一盤子生菜,連湯都一起端上桌,覺得按照這個吃法,怎麼也不可能變瘦。

  但她決定對自己好一點,她鋪好餐巾,給喵小姐打開一個罐頭,一人一貓一起開飯,已經很久沒有吃過這麼實足的肉,往嘴裡一咬,汁水滿溢口腔的瞬間,這一刻一切的煩惱好像都能遠遠拋開。

  苗苗安靜滿足的吃完一頓飯,抱上黑狸花,拎上運動包,到二十九號運動洗澡,剛吃完飯要消化一下,苗苗乾脆替拖地澆花擦桌子,看著時間過去一個鐘頭,這才上二樓,換上運動服打開電視準備走路。

  真的有了成果,反而容易堅持,只要想著體重秤的數字能再少一點,流出去的每一滴汗都在減輕重量,苗苗就能堅持下去。

  她走了一身汗,今天堅持的更久,除了走路,還跳了半套操,累的腿都抬不起來,裹上毛巾,坐進桑拿房,裡面的溫度正好讓她再多蒸出點水份來。

  桑拿十分鐘她就吃不消,打開門要去沖澡,被站在門外的褒麗嚇了一跳,一聲驚叫還沒出口,就被褒麗當面扇了一巴掌,白嫩嫩的臉上立即五條紅道。

  褒麗盯住苗苗的眼神恨不得活活吃掉她,她怎麼也沒想到,程永安跟自己分手之後,會跟這樣的女人在一起,他竟然,讓她在他的浴室裡洗澡!

  苗苗挨了一巴掌,身上還包著毛巾,濕噠噠的往下淌汗,褒麗大叫大嚷,她好像發了瘋,砸掉掛

  在牆上的畫和跑步機上掛的電視機,滿地狼藉還不解氣,滿屋子的找程永安,中英文替換,痛罵他是個偽君子。

  就算能接受程永安跟她分手,褒麗也不能接受他的下一個對象是這麼平凡的女人,她氣的發了瘋,波浪長卷髮亂蓬蓬,高跟鞋踩著碎玻璃,砸東西發洩還不夠,嘴裡一連串的英文單詞咒罵程永安,最後她惡恨恨的盯住苗苗:「你跟他,做過沒有?」

  喵小姐從矮櫃頂上跳下來,喉嚨口屏出一聲嘶叫,喵的一聲,狠狠給了褒麗一爪子,褒麗一聲痛叫,她手背上長長一道抓痕,沁出血珠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