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我等了幾天,沒發現舅舅有什麼動靜,我原以為他是等我生理期過了以後要在床上虐我一頓,現在看來,我又想歪了,他的思想要比我高尚太多。

  上了幾天課,大學散漫的學習環境讓我不是很適應,原本這個學校就以校風鬆散遠近聞名,各種五花八門的社團辦的風聲水起,是紈褲子弟們的首選學府。

  葉子選擇住校,一說可以真正體驗大學生活,二說能便於打探八卦和小道消息,知己知彼,才能在這裡混得如魚得水。

  我覺得她是不是想太多了?

  「我今天中午要請客吃飯,大概十幾個人,顧安言也去,你千萬別溜了啊,跟你家舅舅請個假。」葉子忽然通知我。

  「你為什麼要請這麼多人吃飯?」

  她戳戳我的額頭,「你傻啊?這叫籠絡人心。」

  「……顧安言也去啊?你別把他帶壞了,人家挺淳樸的一男孩。」

  葉子瞪大了眼睛,「他淳樸?」

  見我點點頭,她用同情的眼光上上下下把我打量完畢,說:「蘇艾惜,你被你舅舅寵傻了嗎?你以為一個人有點兒文藝情懷,有點兒書生氣質,有點兒真性情,就乾淨得出淤泥而不染?」

  「什麼意思?」

  葉子支支吾吾地說:「反正我聽研究生院的那些人說,顧安言挺招女孩子喜歡的,你看看他那張堪稱憂鬱的小白臉就知道了。」

  我想了想,睨著她,「你發展面挺廣的麻,這才多久,就跟研究生混熟了。」

  葉子嘴角抖了抖,「你是不是搞錯重點了?」

  顧安言在這所學校待了很長時間,現在一邊兒做著圖書館的工作,一邊讀研,本校和隔壁的政法大學都有好多人認識他。

  於是,中午吃飯的時候,我拍拍他的肩膀,逗他說,「師兄,以後還請你多多關照啊。」

  他抿了一口茶,眼角帶笑,說,「嗯,我罩著你。」

  桌上幾個學生會的部長立馬起鬨了,「喲,顧師兄,我也要你罩著我。」

  顧安言說,「你又不是我妹妹。」

  然後他們竟然開口唱,「你究竟有幾個好妹妹……」

  我暴汗,尷尬地低頭喝水,葉子不經意湊到我耳邊說,「看吧,以後有的熱鬧了。」

  正在這時,接到了舅舅的電話,我背過臉去小聲和他說了幾句,結束通話後發現桌上的幾個漂亮姑娘都看著我,我們中文系的系花林若桐笑說:「艾惜,在和男朋友打電話嗎?這麼溫柔。」

  我笑了笑,表示默認,並不正面回答她。

  顧安言瞟了瞟那幾個面面相覷的人,坦然道:「我說了只是妹妹吧。」

  吃完飯,從火鍋店出來,大家前前後後地往學校走,種著銀杏和法國梧桐的學院路被我們霸佔著,醉醺醺的男男女女,還有一身的火鍋味。

  我準備回家洗澡換套衣服,和葉子打過招呼便往反方向走,顧安言忽然在後邊喊住我,他一頭竄進旁邊的面包店,出來時遞給我一盒酸奶。

  「剛吃了辣的,喝點這個對胃好。」

  其實我根本沒怎麼吃,因為實在是太辣了,不過還是欣然接過來,衝他挑挑眉,「你沒喝醉吧?」

  「沒事。」他的臉微醺,「你回家嗎,我送你出校門吧。」

  目光瞄見不斷回頭朝我們這邊看過來的林若桐,心下瞭然,說「不用了。」正好有輛出租車開過來,我立即攔下坐上去,「先走了,你最好回去喝點醒酒茶。」

  這種吵鬧的聚會其實我並不是那麼熱衷,因此那天過後,葉子又組織了幾次酒局,我都推掉不去了。

  ***

  這天晚上和舅舅到城北的顏園吃飯,這家古典的餐廳我早有耳聞,第一次來,被驚豔了一下,氣派的庭院建築,高牆聳立,馬頭翹角,大紅燈籠神秘而高貴,我三百六十五度地轉著腦袋觀賞,對舅舅說,「聽說這裡以前是某個大戶之家的府邸,後來家道中落,宅子也荒廢了,沒想到現在能被翻新成這樣,真了不起。」

  我們被帶到一個獨立的廂房,我坐不住,到處東看看西摸摸,過了一會兒,進來一個穿旗袍的女人,手抱古琴,同我們點頭致意,然後坐到簾子後邊,開始彈琴。

  「舅舅,」我拉拉他的衣服,「這會不會太雅了點兒?我有點招架不住。」

  他說:「你只管吃飯就好。」

  我說:「不知道為什麼,在這裡待了一會兒,總覺得怪怪的。」

  他一邊添茶一邊看了我一眼,「大概是因為這裡怨氣太多的原因吧。」

  我愣了下,「什麼怨氣?」

  他說:「你不知道嗎?以前這裡死過好多人的。」

  我搓搓自己的肩膀,忽然覺得陰冷陰冷地,渾身都不對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