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吃過早飯收拾妥當,兩人上街去買衣服。本著臨時穿穿的原則,就壓根兒沒往貴的上盯。林凱看了一路齊鳴楚腿上有些短的褲子,心裡十分不爽,打小他對自己的身高就沒有特別高的要求,既不想從事體育事業,也不想當男模,林凱覺得自己不用長太高,一米八就夠了。結果這營養沒缺,鍛鍊也沒少,長來長去最後定格在一米七八,林凱抑鬱了。與此同時,齊鳴楚的身高卻竄到了一米八二,林凱就經常琢磨,你說你把你那兩釐米給我多好,這樣咱倆就都夠標準了。

  齊鳴楚的身材適中,到哪兒都好買衣服。在商場裡轉了一圈兒,就從裡到外的買了一身兒,新的買了就穿身上,袋子裡放的全是換下來的。兩人拎著好幾個大袋子往回走,路過初中校舍的時候,林凱心裡癢癢,跟齊鳴楚說,「咱進去看看吧。」

  放寒假,學校大門鎖著,兩人繞了將近一圈兒,發現有個側門沒鎖,就從那兒進去了。校園裡空蕩蕩的,地上積了一層雪,一腳踩下去,整個鞋都埋進去了。林凱說「瞧瞧,這才叫一步一個腳印兒。」

  齊鳴楚踩著他的腳印兒走,「你說現在這幫孩子都不補課麼?」

  林凱說「你傻啦?大過年的補課也得休息啊。」

  齊鳴楚從地上抓起一把雪,握在手裡團了圖,猛的拽開林凱的領子,塞了進去。林凱嗷的一聲,邊抖著雪邊踹齊鳴楚,「我靠,你缺不缺德?」

  齊鳴楚樂得前仰後合,樂夠了幫林凱拍掉身上的雪,「你這反映怎麼這麼多年都沒變。」

  林凱抬眼看他,「什麼叫我沒變,換誰誰都這樣,要不然換你試試?」

  「行啊,」齊鳴楚說著掀開自己領子,林凱眼尖一下就瞧見了瘀傷,轉過頭手一擺,「算了,我是那麼斤斤計較的人麼?」

  兩人剛想再溜躂溜躂,值班的大爺出來了,「你們幹什麼的?怎麼進來的?」

  齊鳴楚說「跑吧。」

  林凱說「跑什麼跑,又不是來偷東西的。」

  老頭兒由遠及近,終於到了跟前兒,林凱不慌不忙的說,「我們是這兒畢業的,回來看看。」

  老頭兒看他們倆穿的人模狗樣的態度也就好了點,指指兩人手上的袋子,「這都什麼呀?」

  林凱說,「我們在外地工作,過年才回來,剛才上街買了點衣服,路過這兒,就進來看看。」

  老頭兒說「你們這時候來能看著什麼啊?老師學生都放假了。」

  齊鳴楚笑了,「我們就是想看看學校。」

  老頭兒也樂了,「這破校舍有什麼好看的,哪年畢業的呀?」

  林凱想了想,「九八年。」

  「都這麼些年了」老頭兒說,「下回再來趕夏天來,也能看看老師。」

  林凱點頭,「今天給你添麻煩了。」

  老頭兒說,「沒有的事兒,大過年就我一個人值班也怪沒意思的。」

  從學校出來往家走,剛進家門齊鳴楚手機就響了。掏出來一看號碼,齊鳴楚眉頭就皺了起來,按下通話鍵叫了聲媽。

  林凱識趣讓他進臥室去接,自己沖客廳裡滿臉問號的汪玉琴攤了攤手。齊鳴楚接完電話出來,垮著一張臉說,「我得回家一趟。」

  林凱說,「那你就回去吧。」

  汪玉琴站起來說,「家裡有事兒就回去吧,以後常過來玩。」

  齊鳴楚有點擔心的看了眼林凱,林凱朝他笑笑,表示自己沒事兒,齊鳴楚跟汪玉琴說,「阿姨,大過年的,打攪了。」

  汪玉琴說,「這算個什麼事兒啊,以後常來。」

  齊鳴楚剛走,汪玉琴說「壞了,晚上飯又得我一個人做了。」

  林凱說「下回讓他一個人做。」

  汪玉琴嘆了口氣,「小齊人倒是挺好的,不過他們家應該還不知道你們倆的事兒吧。」

  林凱撇嘴說,「不知道也快了。」

  汪玉琴有點為難的說,「他們家要是真不同意,你也別……」

  林凱靠在沙發上說,「媽,我知道,我心裡有數兒。」

  汪玉琴摸摸林凱的腦袋,「你也別想太多,小齊這人雖然隨和,不過應該也挺犟的,認準的事兒,沒那麼容易改主意。再說我看啊,他們家也挑不出什麼理來,這事兒一個巴掌拍不響,而且我兒子要長相有長相,要工作有工作,要房子有房子,當律師一個月賺的比她兒子還多。」

  林凱苦笑,問題就是你兒子跟他兒子一樣是個男的,「你不說我還不知道我在你心裡這麼優秀。」

  汪玉琴說,「成天這麼誇你你早上天了,說吧,晚上想吃什麼,你媽的廚藝也不比他差。」

  林凱摟著汪玉琴說,「啥也不說了,還是老媽夠意思。」

  林凱一晚上過得心不在焉,齊鳴楚沒有打電話過來,也不知道家裡怎麼樣。躺在床上瞎琢磨,怎麼也琢磨不出來齊鳴楚怎麼才能說服爹媽,於是就更睡不著覺了。

  第二天一起來,就看見汪玉琴頂著張面膜擦地。林凱說「得,得,你要貼面膜就好好貼,我擦地。」

  汪玉琴把抹布扔給林凱看電視去了,林凱蹲地上仔細的擦,整個屋子擦完滿頭都是汗。回身看汪玉琴面膜都貼完了,忍不住的問了句,「你要幹嘛去啊?」

  汪玉琴說,「晚上我們同學聚會。」

  「嗯,」林凱瞭然的點點頭,「那可得好好打扮,萬一碰見當年的,啊,是吧。」

  汪玉琴一巴掌拍過去說「你這孩子就沒個正形。」

  林凱跑到廚房下了十幾個餃子吃了當早飯,下午汪玉琴就去聚會了。林凱一人在家閒的瞎想,想來想去覺得就算齊鳴楚辦事兒再不上道兒,行不行的也會給個準話兒,絕對不會這麼不明不白的拖著。想到這兒,林凱心裡舒坦了點,進屋收拾東西,想把沒用的往外扔一扔。這活兒不能當著汪玉琴的面兒幹,不然老太太肯定什麼都捨不得。

  收拾自己屋子的時候,翻出來一台小霸王學習機,再翻翻居然還有兩盤卡帶,林凱心說這回可有事兒幹了。

  找了兩個椅墊扔地上,把小霸王學習機連上電視,插上手柄和遊戲卡帶,林凱坐地上就開始玩。汪玉琴不在家,他又找回了點以前背著家長打遊戲機的感覺。那時候耳朵靈敏的一聽見走廊裡響起腳步聲,就刷刷拔電源,拔電視連接線,然後裝沒事兒人似的坐屋裡寫作業。汪玉琴起先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後來長了經驗,下班回來先去摸遊戲機的變壓器,一摸滾燙滾燙的,林凱那點小心思就徹底露了餡兒。

  林凱玩超級瑪麗玩的正在興頭上,砰砰砰砰的有人敲門。林凱從貓眼一看,樂了,開門把齊鳴楚放了進來。

  齊鳴楚說,「你這警惕性也太差了,問都不問就開門,萬一我是入室搶劫的呢?」

  林凱說「大哥,我還知道開門之前先看看貓眼。」

  齊鳴楚一進客廳,看著電視上的圖像愣了,「你這是從哪兒翻出來的啊?」

  「我那屋,」林凱指了指,「有日子沒玩了,功夫退步了。」

  齊鳴楚說,「你繼續,我看看。」

  林凱坐地上按了下手柄上的開始鍵,超級瑪麗一個大跳,跳到倆蘑菇中間變小了,林凱讓它繼續快走,然後又一個大跳直接掉下去了。齊鳴楚樂得直拍大腿,「你這哪是功夫退步,你這根本就是武功全廢。」

  林凱把手柄一撇,「媽的,老子不玩了。」回頭看了眼齊鳴楚,「你說你這三天兩頭折騰個什麼勁兒。」

  齊鳴楚走過去從他屁股底下拽了個椅墊出來,坐下拿起手柄接著玩「生命在於折騰,不折騰不行啊,這絕對是個持久戰。」

  林凱看著電視上的小人,也不知道該問些什麼,該怎麼問。

  好在齊鳴楚自覺,沒用他問,自己就嘀咕了起來,「我媽那天打電話,問我在哪兒呢?我就說我在朋友家呢。然後她就問什麼朋友,是不是那種關係?」

  林凱說「那你怎麼說的?」

  齊鳴楚說「還能怎麼說,我說不是,讓她別瞎想。她讓我回家,說大過年的在別人家住算怎麼回事兒?」

  林凱說,「那你就在家好好呆著,怎麼又來了?」

  齊鳴楚說「你當我不想啊,我昨天回家,他倆倒是什麼都沒說,可是我一接打電話,這倆人就豎著耳朵聽,我一看這樣,也沒敢給你打電話。然後今天上午,我媽非要見見你,呃,也不是,就是要見見跟我保持超友誼關係的那位。」

  林凱說,「我聽得懂,那就見唄,不散夥早晚都得見。怎麼著,怕我給你丟人啊?」

  齊鳴楚撂下手柄,「你說的那是什麼話,別人不瞭解我媽,我還不瞭解麼,她那是看說不動我,就想過來說你。你我還不知道麼,她跟你這兒一哭,再說幾句都是為了我好,你就能答應她跟我散夥。答應她這回事兒你肯定還不告訴我,整不好就跟上次似的搞人間蒸發,工作一辭,手機卡一扔,跑哪兒貓著去了。」

  林凱微皺著眉毛,齊鳴楚說的這些他不是沒想過,他早就想好了,萬一齊鳴楚家裡死活不答應,他一定主動提出分手。不是他不想堅持,而是堅持下去的代價對齊鳴楚來說太大。理應孝敬父母的年齡,出了這麼一檔子事兒,以後想起來就算不後悔也肯定遺憾。

  齊鳴楚看他不吭聲急了,「不是,真讓我說中了?我媽一來你真打算跟我散夥?我告訴你啊,這事兒你想都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