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虚张声势

此次试炼的时间为半月整。

江篱选了个隐蔽的山洞进去之后开始盘腿打坐,运气调息。海纳百川徐徐运转,九个小圆满之后才是一个完整的大周天,而完成一个大周天,她也没有感觉到体内灵气有明显增加。

时间倒是过去了数日。她起身吃了点儿干粮,在石洞内小小的活动了一下之后,估算著时间,觉得再修炼两个小圆满就差不多该离开了。

江篱坐下之后,突然感觉到有几道气息朝著自己的方向快速地移动了过来。她发现自己的神识又有了长进,这个时候,竟能看到百里之外的情形。

朝著她所在位置移动过来的是一个御剑岛弟子,看起来受了很重的伤,他的身后有数十道气息飞快地靠近,应该是在追踪他无疑。

那御剑岛弟子浑身是血,头发乱蓬蓬的都盖了大半张脸,本是踩著飞剑御剑飞行,大概是伤势太重体内灵气不支,飞剑越飞越不稳当,仿佛马上就要直接坠落一般。

偏偏那飞剑一直提著最后一口气,悬而不掉,眼看著快要朝著她所在的地方飞过来了。

瞬息过后,追踪他的人也出现在了江篱能够感应到的神识范围内。之前她只能察觉几道气息,如今便清楚的看见,追逐他的一共有十一人,其中有八个都是东亭山弟子。而这十一人中,江蓠也发现了两个熟人。

正是上次布下陷阱想要抢她东西,反倒被她给骇住的小队。当时那小队共有五人,现在只剩下了两个,是分道扬镳了,还是出了意外?

「余真!你跑不掉的。」东亭山一名弟子怒喝一声,手中飞出几柄银叶形的小飞刀飞速射出,循著那御剑岛弟子追了过去。

余真本来就摇摇晃晃,他脚下飞剑忽然在空中一个翻转,险险避过其中一柄飞刀,然而剩下的接踵而来,射入肉体发出噗噗的声音,在神识感应之下,江篱听得异常清楚。

这个时候,江篱并不想多事。谁知道那人为何会被追,也有可能是他偷抢了别人的战果所以才犯了众怒。试炼岛可以将同门击伤使其丧失战斗力,但不能将同门致死,所以那御剑岛弟子不会有生命危险,最多被追上抢光身上所有东西。

江篱收敛气息,她所在的山洞极为隐蔽,只希望那飞在空中的余真发现不了,越过她所藏身的位置。

结果事与愿违,那余真被飞刀射中之后再也坚持不住,从高空重重砸下,就落到江篱藏身山洞不远处的位置,而他仰起头微微停顿一瞬,竟是朝著洞口爬了过来。

见状,江篱明白,此人神识极为敏锐!

这山洞以前不晓得是住过什么灵兽的,周围那一圈都是低阶灵植夜光草,这种草叶其实很普通,一般情况下被人采来炼制成能够照明的荧光石,但若是夜光草和月灵花合在一处,会形成一个天然的迷幻阵,当然这种迷幻效果不会很强大,也只能骗骗炼气、凝神期的修士了。

不过,这次进入试炼岛的弟子听说修为最高也就是东亭山的一个弟子,只有他达到了筑基一层,这个御剑岛的余真能干一眼看破天然幻阵朝洞口过来,足以证明他有阵法的天赋,或者说,神识比修为强大。

逃命的人往山洞里跑,等著被人瓮中捉鳖吗?

江篱看到那人跌跌撞撞地进了洞,顿时有些无语。这石洞深幽,到了最里处却全无遮挡,她想置身事外,此时恐怕有些困难了。

「站住!」江篱轻喝一声,曲指一弹,在地面上画了一道符线,「不可越界!」

余真跌跌撞撞地逃跑,未曾注意前方还有人。此时被吼住,他才抬头看向江篱。

「这石洞没有出路?」余真直接问道。他音色有些清脆尖细,就好像还未渡过变声期一样。江篱看他身形也比较瘦小,便断定他也不会超过十岁。

见江篱点头,余真将四周打量了一遍,随后脸上出现绝望的神色,他看了江篱两眼,拖著手中长剑又脚步虚浮地往洞口走去。

他刚刚已经是无路可走了。

所以再看到洞口的时候不管不顾地冲了进来,哪怕其中有凶猛的灵兽,他也没得选择了。

却没料到,这里没有凶猛的灵兽,更没有绝处逢生的机缘,只是一条死路,里面还有一个修为只有炼气期的大师姐。

她修为低,应该是一直躲在这里求平安的。他自己都快死了,没承想还把别人给拖下了水。

余真强打起精神往外走,如果可以,他倒在外面,希望这些人不会注意到这个山洞。只不过这个可能性实在太小,要知道,追他的人当中,有阵符岛的优秀弟子。

余真往回走了几步就没了力气,左手撑著石壁,右手握著剑,飞剑插在地上,支撑了他身体的重量。

他快要站不住了,却用剑支撑,保持著站立的动作。

追踪的人已经发现了山洞。

余真没有回头,身子哆嗦,声音更是有气无力。他说:「大师姐,抱歉。」

话音刚落,数十人闯入洞中,领头那东亭山弟子叫道:「余真,今日你插翅难逃!」说完之后,那弟子冷笑一声,手中长剑发出一道剑弧,直接斩向了勉强站在那里的余真身上。

余真此时已经没了力气,连勉强躲避都做不到了,硬生生受了那一剑。

「哇……」余真一口鲜血喷出,身子再次往下倒,压得那飞剑都软了两下,发出阵阵的嗡鸣声。

「受死吧!」

那人再次挥剑,竟是要置那余真于死地!

江篱脑中还回荡著那一句大师姐抱歉,此时看到东亭山弟子要杀人,顿时出声喝道:「不得对同门痛下杀手,你们要违反门规不成!」

追进来的弟子注意力都放在了余真身上,而江篱又刻意收敛了气息,所以他们进来之时未曾发现里面还有人。此时江篱开口,众人皆是一震,待发现说话的是那典藏楼江篱之后,一行人心思各有不同。

之前跟江篱交手过的那两个默默地后退了半步,其余的,就显得有些激动了。

「哟,原来是大师姐。」其中一人笑著道,「这半月都躲在这里的?大师姐任务完成没,要不我匀你一块灵石?」

他话音落下,旁边一人就道,「那可是拥有超过飞升老祖资质的超级天才,现在兜里灵石只怕有好几百块,还用得著你去献殷勤巴结么?」

「就是!大师姐这么厉害,猎杀的灵兽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吧!」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中充满了嘲讽之意,江篱对此毫不在意,她只是跨前一步走到了余真身旁,随手取了一颗丹药给他服下,之后才冷冷道:「同门之间不得自相残杀,你们是想去戒律堂受刑吗?」

「哟呵,真当自己大师姐了。不过是修为最垫底的废物而已!」说话的个子比较小,看身上服饰乃是驭兽岛弟子,他肩头停著一只巴掌大小的老鼠,正抱著一个晶亮亮的东西啃著,只不过老鼠时不时抬头,一双红眼睛就在江篱身上扫了扫去。

那灵鼠名为锦鼠,眼睛的颜色决定了老鼠的品阶,红色双眼的锦鼠品质不错,对天地灵宝的感应也更敏锐一些。

它那模样落在其他人眼中,便明白江大师姐身上好东西实在不少。

抢还是不抢,这是个问题!

抢不算违规,但是可能被嫉恨!且被路远长老惦记上。

但东亭山与典藏楼素来不和,得罪了路远长老并不可怕,只要能让须臾长老高兴就行。

东亭山领头之人禾落乃是此次新人中修为最高的,是名副其实的新人第一,修为最高,却被江篱给压了一头。他在须臾长老面前也说得上话,想到须臾长老的交代,他与其他几个东亭山弟子对视一眼,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御剑岛弟子不顾同门情谊,斩杀了两名东亭山弟子和一名丹药岛弟子,我们是为同门报仇,并非违反门规!」一名东亭山弟子叫道。

「大师姐执意要维护他,莫非是这恶人同党?」

不等江篱说话,他又道:「既如此,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江篱知道这些人没安好心,恐怕连她都跑不掉了,她虽然心头有些紧张,却冷傲地踏前一步,视线扫过之前交手过的两人,嘴角露出个诡异的笑容。

她脸上一块红疤,此时笑容阴森,倒叫那两人又齐齐后退了一步。两人的异状自然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有脑子活络点儿的,便压住了冲在前头的心思,任由其他人上去打头阵了。

江篱冷笑一声,「怎么,打算动手,连我都不放过?」她话音落下,却见那个御剑岛的余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往前一步,挡在了江篱面前,又将手中飞剑横在胸前,与对面的人对峙。

「你们两个果然是一伙的!」

禾落扭头看向石云,「当时是不是他二人联手,才杀了你们三人的!」

这石云,赫然就是之前与江篱交手,被她抢走了灵石和阵盘之人。当时他们共有五人,三个东亭山弟子,一个阵符岛,一个丹药岛,如此五个死了三,就只剩下阵符岛弟子石云和东亭山一株独苗了。

石云自然不敢回答,他又不是东亭山的,不需要去搀和东亭山跟典藏楼之间的纠纷,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过个准确的字。

禾落瞥他一眼扭头看那东亭山的弟子,那弟子只能硬著头皮道:「是!」

眼看七八个东亭山弟子包围过来,江篱仍旧气定神闲地站著不动,「觉得我修为低所以就想动手是吧。」她嘴角勾了勾,指尖弹出一簇火苗,直接落在了那灵鼠身上。

那锦鼠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就直接化作了一蓬黑灰。

驭兽岛弟子完全愣住,随后惨叫一声,「小灰!」

「不过就是修为最低的废物而已,怎么废物面前,你连自己的灵兽都护不住。」江篱呵呵一笑,刚刚曲起的手指又缓缓地收回握成了拳。

幽冥鬼火现在还极为虚弱,只能出其不意的攻击,那锦鼠乃是在场最弱的,若是换到其他人身上,也就只能让他们痛一痛了,却绝对不会伤及性命,这里人这么多,她控制的那点儿鬼火根本派不上大用。

「想对我动手,也不看自己有几斤几两!」江篱怒喝一声,随后冷笑著负手而立。

「我乃典藏楼路远长老唯一的亲传弟子,师父早已为我点下了心血魂灯,若谁敢对我出手,必将受到师父的疯狂报复,就凭你们几人,能承受得住?简直笑话,还是,你以为你在东亭山地位有多高,不过是一个小小新人而已!」说话的时候,她看向的是东亭山那新人第一人。

「竟敢造谣污蔑我,今日之事,若不道歉,我必让师父替我主持公道!」说到这里,江篱话锋一转,「余真杀人也该由戒律堂查明真相后处理,岂能由你们私自动手!」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不敢再靠前了。

江篱重重一喝,还加了一点儿神魂威压。幸得她神识比修为强大,如今这威压施展出来,倒叫这些新人弟子都有些懵了。

「还不道歉?」她手中凝玉尺变作普通的戒尺模样,朝著空中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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