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3 章
買房(下)

「地段還是有點偏了。」外婆看著樓盤外還是正在拆遷的舊屋和農田皺眉說道。她是地道的福海人,從小住在市中心,認為中心城區就只有那麼點大,哪裡想到若干年後隨著城市化的進程,這裡已經是中心得不能再中心的地方了。

「四百多平米裝修也要不少錢呢。」李明清拉著陳琪小聲嘀咕著。

「小竹,你覺得怎麼樣?」他們倆都沒把陳竹當做小孩子,豐厚的家底都是陳竹賺出來的。

「我覺得很好啊,當然要買。」陳竹回答得乾脆俐落,沒有半點猶豫,當年她和爸媽散步路過這帶的時候是何等羡慕地往裡面張望,如今機會擺在眼前怎麼可能錯過。

雖然都很滿意這棟別墅,但一想到它的價格,李明清還是忍不住肉痛了一下,「有沒有什麼優惠活動?」

「嗯,這個,如果您真想要的話,我可以為您最優惠的折扣。」售樓經理拉著李明清詳細解釋著。

「老爸,如果住在這裡的話以後你上班可能會有些不方便。」陳竹意有所指地說。

「嗯,」陳琪微微點頭,倒不是交通上的不方便,他這個級別自然是有專車的。只是住在這種頂級豪宅區,難免會引起別人惡意的揣測。

「我那個司機……」陳琪輕歎了口氣,他轉業之後,黃順自然也復員了,頭腦靈活的他和人合夥做起了小生意,他不好意思讓黃順繼續為他開車,畢竟駕駛員的工資不高又是臨時工,人家有更好的發展肯定不能阻撓。

而他現在的司機是政府辦配給他的,人愛貪些小便宜不說,還特愛嚼舌頭講閒話,做領導的最忌諱身邊的人嘴碎,偏偏這個司機不知收斂,總喜歡把陳琪的家事瑣事和其他人分享,弄得他們一家防不勝防,給他配這麼個司機,人家原就存著刁難的意思。

「小叔叔今年不是要復員了嗎?他在部隊不也是給領導開車嗎?與其讓他回老家,不如讓他到福海來。」

陳琪看了她一眼,「不大好吧,人家畢竟沒犯什麼大錯,就這麼趕他走?難保不會在我們背後講些閒話。」他這個人在工作上堅毅果決,對這些小事就顯得太過心軟,也和他自恃清高身正有關。

「讓他講去,他現在跟你沒多久,知道的也不多,就算講也沒什麼好講的,若是錯過當下這個時機,以後想換就幾乎不可能了。你也知道他心胸狹窄,若是哪天得罪他了,知道的事情太多,若反過來要脅我們不是更加完蛋。」她冷笑道,老爸有的時候過於婦人之仁了,哪個領導用的司機不是自己欽定的自己人?

陳琪面上淡淡的不置可否,讓人看不出他心中的想法。

「外婆,等我們這裡的房子裝修好以後,你和外公搬過來和我們一起住好不好?」見外婆對這裡的房子也是讚歎不已,陳竹抱著她的手臂撒嬌道。

「過來住一兩天玩玩還可以,長期住我可受不了。」外婆拍著她的手笑道。

「為什麼嘛?這裡的房子這麼大,足夠住啊。」

「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茅草窩啊,外公外婆在大院裡住了這麼多年,那麼多老同事老鄰居,平時都在一起玩慣了,離開他們心裡會難受的。」

陳竹默然,這和故土難離差不多了啊,當初外公去世後,外婆寧願自己一個人住在老屋裡也不肯和他們一起住,也是捨不得相伴多年的老朋友們。

爺爺奶奶每次也只肯來福海和他們住幾個禮拜,就不願意多待了。也是覺得寂寞沒人陪伴聊天,爺爺奶奶在鄉下和叔叔們住在一塊兒還有個照應,她讓建好的新樓也極大地改善了家裡的條件。

可是外婆家的狀況就讓人擔心了,雖是單元房,但是預製板結構的,萬一來個地震什麼的就慘了,是典型的危房啊,她一想到外公外婆住在那樣的老房子裡就提心吊膽,雖說前世房子也沒遇上什麼危險,但她還是不放心。

市二中每年都有一百個初中報送高中的名額,根據平時成績和保送考成績確定,陳竹自然在保送之列,但市二中的高中畢竟不如市一中,教學方式也更為死板一些,為了爭取更多自由的時間,她還是決定放棄保送名額,報考市一中。

蘇寒露她們也得到了保送的資格,程青和黃文潔決定繼續在市二中讀書,蘇寒露則打算和陳竹一起考到市一中去。

整個初三程青和黃文潔過得優哉遊哉,上課沒少看小說開小差,陳竹更是開慣小差的人,只苦了蘇寒露一個人每天得啃大堆大堆的書本,做成套成套的練習,還要穿梭在無數的補習班中。

「陳竹,我聽說市一中有個政治老師抓題超准的,據說只要聽他講一上午的課,就能把初中三年的政治全部記住,參加中考絕對沒問題的。」蘇寒露興致勃勃地拉著她。

「是不是姓盧的那個?」陳竹露出了一個古怪的微笑。

「你也知道啊?!他這周天上午有個培訓班,我們一起去吧。我爸托人介紹的,聽一次一百呢。」蘇寒露驚喜地說。

陳竹笑著搖頭,「我可不大相信他真有那麼神,還不如咱們一起複習呢。」

她當年可也是參加了這位盧老師的補習班,在他的家中開的課,聽課的學生擠得和沙丁魚罐頭一樣,連廁所都擠滿了人,她還是坐在他家廚房聽的。

十句有八句是在吹噓自己有多麼厲害,多麼能夠摸准考官的思路,那吆喝的本事就和電視購物裡的「八心八箭」差不多,聽了一上午她也弄不懂他到底在說什麼,只可惜老爸老媽辛辛苦苦賺來的一百塊錢。

當年一般老師補半天課也就收他們二十五塊錢,就這位神人老師的課程可是天價,是普通老師的四倍,可慕名而來的人還是照樣多得擠不下。

蘇寒露撇撇嘴,「你不去的話,我就一個人去了啊。」

她點頭笑著,當初她也是這般辛苦,週末的時間甚至晚上全都浪費在補習班上了,有的時候累得不行,根本聽不進去,就坐在那兒發呆,父母的辛苦錢就這樣幾百幾百地浪費出去了。

做學生真是苦啊。看著周圍同學臉上木然機械的表情,她只剩下感慨了。

邊感慨邊神情愉悅地拆開陸彥的信,自從他回上京以後,雷打不動的每週一封信,她就搞不懂有手機有網路還用寫信這麼麻煩做什麼,不過拆信的時候的確是有種愉悅的感覺。

剛開始每次收到他的信時候,老爸老媽總是一臉懷疑戒備地看著她,明人不做暗事,反正也沒什麼見不得人的,乾脆直接把信給他們先過目。

陸彥是個正經人,厚厚的一遝信紙大半是在和她討論國內外的大事與公司業務發展的問題。只在最後寥寥幾語會談到自己的近況,之後就是平淡有禮的問候,看了幾次信之後,李明清都覺得無趣,就算陳竹主動給她看,也沒有興趣,而陳琪對他的印象倒是改觀不少。

賴在大床上看信,本來微笑的唇角一下子抿住了,她慢慢地皺起眉頭,看了看手機上的日期,立刻撥了個電話過去給他。

「你們宿舍都睡了?」聽筒那邊太安靜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床頭櫃上的鬧鐘,已經十一點了。

「不知道,我在公司。」他清冷而好聽的聲音從話筒那端傳來。

「又加班?真是的,有那麼多事情做麼?」

「你躲在福海偷懶逍遙,還好意思說?」

陳竹嘿嘿一笑,最近公司終於渡過最難熬的非盈利期,成長非常快,「對了,我有正事和你說,我看了你的信,你姑姑最近在美國翻炒高科技股?我認為最近太危險了,很有可能就在這幾天崩盤。」

雖然她不炒股,不懂股市,卻是知道三月的納斯達克指數暴跌導致了一大批網路公司倒閉,從美國到中國,整個互聯網市場進入寒冬。

「是不是和聯邦政府訴微軟案的審理有關係?審理結果還沒有出來,你認為一定會宣佈微軟為壟斷嗎?」

「以你對美國法治程度的理解,你覺得可能不大嗎?」

「其實我們都知道目前的高科技股已經是一個不可思議的巨大泡沫了,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崩盤,她就是想在最後分杯羹。」

「該跑就得跑,我估計就在這幾天了,新年剛過,各個企業一來為了千年蟲問題加劇了企業的支出,二來互聯網零售商的業績在三月份上市公司進行年報和季報時就要被公諸於眾,按我們之前的估計九九年的聖誕業績肯定不佳,這些都有可能造成崩盤的原因。全在三月份這個時間點出現,我估計就在中上旬了。」

陸彥心中一凜,「一旦崩盤,我們難保不受到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