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7 章
三姐背後的男人

「當然,你自可以去父親和祖父祖母面前告狀,我不攔著你。不過你猜猜看他們是信你還是信我?」說著任瑤華看了萍兒一眼。

萍兒咬了咬唇,低聲道:「奴婢……奴婢什麼也沒有看見。」

雖然她已經極力掩飾了,聲音還是帶著些顫抖,經過今日,她對任瑤華的害怕更甚以往。

所以結果很明顯,連任瑤英的貼身丫鬟都不站在她那一邊,且東西都已經被任瑤英給吞下去了,任瑤英想要告任瑤華的狀是沒有證據的。

以前的任瑤華是不會來這種陰招的,後來她才慢慢明白,對付小人有時候是需要一些非常手段的,想通了這一點,任瑤華整治起任瑤英來自然可以做到毫不手軟,她從來也不是一個會心慈手軟的人。

任瑤華滿意地點了點頭,對萍兒道:「現在由你告訴你家小姐,她錯在哪裡!」

萍兒看了狼狽不堪的任瑤英一眼,說沒有半點愧疚是不可能的,她來任瑤英身邊伺候的時間雖然不久,那時候方姨娘還在,方姨娘對她不薄,任瑤英也不算太難伺候。可是她只是一個小丫鬟,她和她的家人的命運都捏在了三太太三小姐手裡,原本方姨娘還在的時候或許還能護她們一護,可是現在方姨娘已經不在了。當她的娘老子在她面前哭著求她投靠三小姐的時候,她實在是沒有辦法拒絕。

「九,九小姐,你以後還是不要和三小姐作對了,這,這樣對你也沒有好處。」萍兒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現在姨娘已經不在了,太太對你極好的,你,你應該要聽太太的話……」

任瑤華扯了扯嘴角,打斷道:「別說這些無用的,我是要你點醒她!」

萍兒頓了頓,然後才低聲道:「現在家裡是太太做主,奴婢……奴婢們自然是要聽太太的,對不起了九小姐。」

任瑤英現在心裡抓心撓肝地難受,她覺得那惡心玩意兒還附在她的喉嚨裡,吞不下吐不出,她恨不能在地上打幾個滾來緩解自己的痛苦,盡管如此萍兒的話還是清楚地進了她的耳朵裡。她恍恍惚惚地一邊想著,原來她身邊竟然連一個自己人都沒有了麼?包括萍兒在內的所有的丫鬟婆子們,現在都站到了任瑤華那一方?

任瑤華冷聲道:「你聽清楚了?你能好端端的站在這裡,每日衣食無憂,其實應該感謝我母親的善良。可惜我不是我母親,沒有那麼多的菩薩心腸,以後你若是再敢來惹我……」任瑤華冷冷一笑,「下一次餵給你的就不是血蛭了!我說到做到,所以你還是好好愛惜你這條小命吧!」

任瑤華今日也是被任瑤英給惹毛了,若任瑤英算計的人是她自己,她或許還不會這麼生氣,可是任瑤英竟然會利用雷盼兒那麼小的一個孩子!是可忍孰不可忍!任瑤華決定給任瑤英一個令她畢生難忘的教訓,提醒她認清楚自己的處境。

仗勢欺人,痛打落水狗之類的,她任瑤華做起來可以豪無負擔。

任瑤華漠然地看著任瑤英在那裡痛苦了半天,連任瑤英尿濕的裙子都快被風干了的時候,她才終於紆尊降貴地吩咐婆子道:「把她嘴裡的布拿下來,若是她肯識相就給她餵藥,她若是大喊大叫就讓那蟲子在她喉嚨裡自生自滅好了。」

婆子應聲將任瑤英嘴裡的手巾給拿了出來,任瑤英還來不及出聲就先嘔吐了起來,那婆子閃避不及還被她吐了一袖子。這個時候的任瑤英滿臉都胡滿了眼淚和鼻涕,嘴邊和衣裳上還沾上了她自己的嘔吐物,看上去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等任瑤英吐完了,婆子拿出一個竹筒想要將竹筒裡裝著的東西餵給她,任瑤英這個時候已經如同驚弓之鳥,她驚恐地看著婆子手裡的竹筒,渾身顫抖地對任瑤華求饒:「饒命,三姐求求你,饒命……」

任瑤華滿臉不屑地看了她一眼:「你也就這點出息了!吃不吃隨你。」

婆子道:「九小姐你還是將藥喝下去把,不然血蛭會一直依附在你的喉嚨裡吸血。」

任瑤英忍不住一抖,她越發覺得喉嚨裡又癢又疼,似乎還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她一邊哭一邊使勁咳了咳,卻是什麼也咳不出來。

任瑤華的耐性已經告罄,皺眉道:「她不喝就算了,時候不早了,回去。」

任瑤英反應過來,也不管那竹筒裡是什麼東西,發瘋一樣地掙開了一只手,拿過婆子手裡的竹筒就往自己嘴裡灌,一竹筒酸酸鹹鹹帶著腥味的水下肚之後,任瑤英才精疲力盡地扔掉了手裡的竹筒。這個時候也沒有人制著她了,她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坐倒在地,哭了起來。

任瑤華臉上一點同情之色也沒有,只吩咐任瑤英的丫鬟萍兒道:「去淨房給她把衣裳換了,再去把伺候她的那幾個都叫過來,然後下山。」

萍兒見識了任瑤華的恐怖手段,怕她怕得要死,立即上前來扶任瑤英起身。

正在這個時候,一聲嗤笑聲在不遠處響起。

任瑤華心下一驚,回頭看去,卻是什麼人影也沒有看到。

她之前已經有過布置,在附近的路口處都安排了人把守,就是為了防止在整治任瑤英的過程中會被人撞見。香芹和蕪菁幾個大丫鬟連忙上前來將任瑤華圍住,警惕又有些害怕地看向四周。

香芹更是雙手合十在那裡念念有詞:「各路神仙你們要懲惡揚善這是好事啊!不過我們小姐是好人,我們也是好人,滿身鼻涕屎尿的最丑的那個才是這裡唯一一個壞人,你可要瞅准了別認錯了啊!」

「什麼人在裝神弄鬼?出來!」任瑤華看著前面冷聲道。

任瑤華不信什麼鬼神,在整治任瑤英這件事情上也自認問心無愧,所以她不怕。

任瑤華的話音剛落,就見一個身形修長的男子從前面不遠處一棵老梨樹上跳了下來。這男子膚色微黑,長得劍眉星眸,五官十分立體而俊美,笑起來的時候帶著些痞氣,卻是能讓女子忍不住臉紅心跳。

任瑤華在看清楚來人的相貌的時候愣了愣:「你……」

那男子抱著手臂斜倚在樹幹上偏頭打量了任瑤華幾眼,又看了看努力想要將自己的身體藏到萍兒身後的躲丑的任瑤英,最後視線又移回到任瑤華身上,卻是挑眉問道:「她呢?」

在場之人都不明白他在打什麼啞謎,不由得一頭霧水地看向任瑤華,任瑤華卻是皺了皺眉,臉色也冷了下來:「我當是誰,原來是雲二公子回來了。你要找人自去你雲家找,我這裡沒有你要找的人!」

在場之人也都認出來了,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男子竟然是三年沒有回雲陽城的雲家二公子雲文放。

因為幾年的軍旅生涯,雲文放比之三年前黑了不少,身體看上去也更加精瘦,五官輪廓比以前更加分明,尤其是那一雙星眸,深邃深沉了許多,讓他整個人看上去更加成熟而俊美。

雲文放聞言嗤笑一聲,卻沒有當眾點出自己口中的「她」是什麼人,只是挑著眉玩味地道:「你就不怕我將你欺凌庶妹的事情說出去?」

任瑤華抿了抿唇,挺直了背嘲諷道:「隨便你!不過幾年不見,我還以為你會長進不少,原來也就是這點斤兩。」

雲文放聞言眼睛微瞇,收起了臉上懶散的笑容,他笑得時候倒是不覺得,這會兒不笑了,身上竟然帶了一股肅殺之氣,讓人忍不住心顫膽寒。

場面一時有些緊張,半響卻是雲文放自己先笑了,他半真半假的嗤笑道:「你難道沒發現我脾氣變好了?」

任瑤華冷哼一聲沒有說話,她對雲文放向來沒有什麼好印象,且雲文放一回來就問任瑤期,讓任瑤華對他更加警惕。

雲文放倒是沒有與任瑤華計較,他懶洋洋地伸展了一下四肢:「既然她不在,那我先走了。對了,記得告訴她我回來了。」

任瑤華撇過頭去沒有搭理他。

雲文放扯了扯嘴角又道:「你這整治人的法子不錯,不過也太麻煩了些,下次可以來找我,讓個把人神不知鬼不覺的在這世上消失我還是能做到的。」

雲文放的視線懶懶地落在了任瑤英身上,任瑤英卻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狼盯住了一樣,她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越發躲在萍兒身後不肯出來。

任瑤華沒有意識到這其實是傲嬌的雲二少爺在向她委婉地示好,她當作了沒有聽到。

雲文放離開之前卻是轉頭往右邊看了一眼,想了想,他有些玩味地喃喃自語道:「看來喜歡瞧熱鬧的人還真不少。」

這句話任瑤華聽到了,心裡不由得一驚,正想要問雲文放這話是什麼意思,雲文放卻是很乾脆地走遠了,任瑤華還是拉不下臉來叫住他追問。

揮手讓萍兒將任瑤英帶下去換衣裳後,任瑤華想了想,還是帶著人往剛才雲文放看的方向走了過去。

沒有走多遠,任瑤華就看到了不遠處的樹下那個背著手站立的身影,那人站在那裡也不知道多久了,樹枝的陰影將他的臉遮住了大半,讓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任瑤華卻是覺得自己的呼吸窒了一窒。

她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那人沒有走過來,她也沒有走過去,半響之後,任瑤華暗暗深吸了一口氣,閉了閉眼淡聲吩咐香芹她們道:「你們在這裡等我。」

幾個丫鬟都乖巧地應了,自覺地分散開,把守住了路口。

任瑤華挺直了腰桿,緩步走到了那人面前,她沒有去看那人的表情,只是神色冷淡地屈膝行了一禮:「見過雷大爺。」

雷霆沉默了一瞬:「怎麼稱呼又換了?」

任瑤華聞言,忍不住抬頭去看雷霆,只是雷霆依舊是那一副萬年不變的面孔,任瑤華實在是看不出來他心中所想。

任瑤華不知道雷霆是什麼時候來的,是否看到了她整治任瑤英的過程,會不會覺得她手段太過於陰毒了,而且對付的還是她自己的親妹妹。

「你來了很久了?都看到了?」任瑤華不喜歡猜來猜去,所以想了想,還是直接問道。

雷霆看著任瑤華,點了點頭:「嗯,看到了。」

雷霆的語氣平靜而沒有波瀾,任瑤華的心裡卻突然湧出了一股酸澀,她有些茫然,又有些突如其來的莫名其妙的委屈。

任瑤華很鄙視突然間就軟弱起來的自己,她緩緩吸了一口氣,想要迅速地將自己武裝起來。她想,既然雷霆看到了,肯定會對她心生厭惡,如此他們之間的婚約怕是也沒有勉強下去的必要了。

任瑤華正在思量著要如何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雷霆卻是先她一步開口了。

「需不需要我幫你?」

任瑤華一愣,雷霆的話她聽見了,卻是沒有聽懂,他不是應該指責她蛇蠍心腸,對她心生厭惡嗎?

雷霆見她不說話,又繼續道:「你這次雖然做得還算周全,選的地方卻不太對。這裡四通八達但是你並不熟悉地形,你雖然讓人把守住了幾個路口,卻是遺漏了一條隱蔽的小徑,剛剛陳家的小兒子就差點闖進來。而且這附近幾百年的老梨樹不少,在上面藏身個把人也是輕而易舉的。」想必雷霆也看到雲文放了。

任瑤華還有些沒有回過神來:「那,那人呢?」

雷霆被她難得的傻愣愣的樣子逗笑了:「被我支走了。」

任瑤華看著雷霆,愣愣地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她沒有發現她的眼圈卻是慢慢地紅了。

雷霆輕歎了一聲,走進了一步,抬了抬手,想了想卻還是放下了,只是放軟了聲音道:「你別怕,雲文放那裡我會處理的。」

他剛剛現身就是因為看到了雲文放,他怕任瑤華吃虧。可是還不等他動作,雲文放就離開了。

任瑤華終於意識到自己有些不對,她立即低下了頭,咬著唇悶悶地「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