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釣完魚回去,上馬車前,徐冉特意往兩人的魚簍裡瞧了瞧。

劉閣老滿載而歸,而學神卻是一無所獲。

徐冉聳聳肩。

等上了車,徐冉朝劉閣老笑,「閣老,您老釣這麼多魚,分小的一點回家煮魚湯唄?」

她爹前兩日說起,想吃滸江的魚,這時節釣上來的魚,拿來煮湯,最是鮮美不過。如今有現成的魚,她定是要求幾條魚的。

劉閣老癟癟嘴,「不給。」

一想到剛才太子說的話,他就郁悶。什麼叫「就她了」,難道真就定徐二娘子了麼?

劉閣老掃掃徐冉。

小虎牙,鵝蛋臉,大眼睛,小嘴唇。

長得倒是蠻討喜的。劉閣老不甘不願地撇開視線,長得好又怎樣,那也要配得上殿下才行。

轉念又想,那世上能配得上殿下的人,又是誰呢?

誰都不行,誰都配不上殿下。

徐冉繼續發揮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的厚臉皮精神,上前拍劉閣老馬屁。

一連串的馬屁拍下來,劉閣老依然不為所動。

這個小妖精,怎地就勾搭上殿下了。之前雖覺得徐二與殿下親近,但不曾想過殿下竟真的會對她……哎,罷了,殿下總歸是要成親的,娶誰不是娶,總歸得讓他娶個合心意的。

劉閣老自我疏解,心裡頭終於好過了一點。

旁邊徐冉湊過來,央他,「劉閣老,劉相公,您就行行好,賞我幾條魚。」

劉閣老抱肩扭脖子,往右邊挪挪,橫豎就是不搭理徐冉。

沉默許久的太子發話:「別求了,孤帶你去再釣幾條魚。」

劉閣老一聽,嘿喲,剛說要定她,這會子就已經護起犢子來了。

嘖嘖嘖。

心中雖是如此想,嘴上卻忙地道:「給你,你要多少都給。」還真怕太子殿下置氣,跑回去江邊重新釣魚了。

這釣魚啊,最忌一心二用,殿下眼裡瞧著徐二,手裡拿著魚竿,哪裡能釣得上魚喲!

太子之前閉目養神,這會子緩緩睜開眼,對徐冉道:「閣老既然已經發話,待會你要多少就拿多少。」

徐冉聳聳眉毛,木問題!她絕對不會客氣滴!

先送徐冉回府,徐冉和劉閣老蹲在馬車下分魚簍裡的魚,徐冉每多拿一條,劉閣老就捂著胸口眉間皺紋深一分,徐冉索性將拿出來的大部分魚又放回去,重新往外揀了三條魚。

劉閣老鬆口氣,算這小丫頭有良心。

徐冉揚眉一笑,將只裝了三條魚的魚簍遞到劉閣老跟前,「閣老,這些就給你吧。」

說完,抱起另一個魚簍就往後門跑,生怕劉閣老追上來似的,撒開腳丫子跑得賊快。

劉閣老:心已碎。

重新回馬車,劉閣老問太子:「殿下,既然您已經做出決定,那何時公開?」

太子只道:「既有兩年之約,便待兩年之期滿後,再行大禮。」

劉閣老點點頭,這樣也好,讓徐二娘子多受幾次禮訓,會更加穩妥。想起什麼,又問:「此事可曾與徐二娘子提起過?」

太子氣定神閒,吐出一句:「難道她還會不願意麼?」

劉閣老連連點頭。

能被殿下看上,那是徐二八輩子修來的福氣。哪裡還會不願意呢。

因惦記著徐冉今年的功課,思及她今年年底要大考,太子道:「閣老莫要在她跟前說起此事,徐二終歸是個小姑娘,依她的性子,聽聞此事,定是欣喜若狂,無心學業。孤不想耽誤她的正事。」

劉閣老見太子為徐冉考慮得如此周全,心中又羨慕又嫉妒,心中直歎徐二這輩子是個好命的,嘴上道:「殿下放心,老臣定不會透露一個字。」

既說起徐冉,太子便想起徐家人來,同劉閣老說起江西巡撫遞上來的折子:「江西鹽運使的人選還未定下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又出了江西私鹽販賣的事,本應該年前就解決的事,卻是不能再拖了。孤記得,上次山東鹽鐵司冶煉的差事,是徐相公辦的?」

劉閣老:「徐相公辦事雷厲風行,只不過兩個月時間,便將山東鹽鐵司的事情辦得妥妥當當,這次江西的差,殿下是想交給徐相公?」

太子點點頭,「既要結為親家,國丈的官階自得往上提一提,這件差事就交給徐公去辦。」

劉閣老記下了。

太子想起徐豐來,問:「孤記得,侍衛馬軍司缺一個正六品的副都指揮使,便指給徐家長子罷。」

劉閣老一回府,便急急地差人去辦事。

往上面遞了折子,聯合其他交好官員,一致舉薦徐老爺為此次江西私鹽督查的人選。而後又派人往三衙跑了趟,點了侍衛馬軍司指揮使馬文浩的名。馬文浩本就是劉閣老的門生,一聽恩師傳召,便急急地趕往劉府。

劉閣老簡單交待了兩句,馬文浩當即明白,回去便提了徐豐的武籍,並派人去羽林軍提正那邊傳話。拿了徐豐的武籍與羽林軍提正說了幾句,挑明要將徐豐調到馬軍司來的事,羽林軍提正自是應下。

兩天後,江西鹽鐵司督查的事和徐豐升官的事塵埃落定。

一連吃了好幾天蒸魚炒魚炸魚的徐家父子倆,回府便說要慶祝,讓把廚房裡剩下的魚一次性全剖了,他們要吃個夠。

這劉閣老的魚,吃了就是好,一連兩件大喜事!

徐老爺先說自己的事,喜滋滋道:「這差事既落了我身上,江西鹽運使一職,我便有了籌謀。我已經請旨,讓胡藍跟著我一塊去,我們要是能辦好這件事,便有功勞,胡藍便能名正言順地當上江西鹽運使。」

蕭氏道:「我也要一起去。」

眾人一愣,徐冉更是覺得奇怪,好端端地,她娘為什麼要跟著一起去以前可沒見她娘這麼積極過。

徐老爺一瞧蕭氏的臉色,便全明白了。

只因這胡藍是個女子,他家夫人鬧小情緒了。徐老爺點點蕭氏,「醋壇子。」

蕭氏哼一聲,「我就是個醋壇子。」

徐老爺忙地去哄,「好好好,帶你一起去,咱夫妻倆正好出去散散心。」

蕭氏心滿意足地笑了笑,回頭望見一桌子兒女傻愣著,憂心道:「我倆都出去了,這群小的怎麼辦?」

徐豐第一個答話,拍著胸脯道:「娘,你和爹只管安心出門,我年紀最長,自會照顧好妹妹們。」

徐冉三姐妹互相看了一眼,表示不太相信。

她哥丟三落四的,記起這茬事忘記那邊事,若是這家交給徐豐來管,額,怕是不太妥當。

蕭氏也是這麼想的,所以直接忽略掉了徐豐,轉而望向三姐妹。

徐豐受傷地縮回去。

蕭氏點了徐佳。

徐佳也沒推辭,雖然她學業繁忙,但這點精力還是有的。當即便應下了。

當晚徐老爺和蕭氏定下出發的日子,因上頭催得緊,便準備過完十五,正月十六便出發。

一番熱熱鬧鬧地,有說有笑到晚八點,眾人散去各回各院,徐豐歡歡喜喜地往自己屋裡走,走著走著忽然想起:噯,感覺好像忘記什麼事情了?

哦對了,還沒慶祝他升官的事情呢!就光說爹查案的事了。

反應過來的徐豐,內心受傷指數已經爆表,拖著沉重的步子往裡走。

徐冉正好要同他說明日沈令音過府跳舞的事情。

本來明天是要約蘇桃去書市的,哪想蘇蘇沒時間,便又去約趙燕,但趙燕也沒時間,無奈之下,便抱著僥幸心理去約沈令音,沈令音一口應下。

徐冉拍拍徐豐的肩膀,「哥,你怎麼愁眉苦臉地,多笑笑,你看你笑起來多看俊,那麼多羽林軍裡,就數你牙最白笑最甜!」

徐豐被她逗樂,心情輕鬆不少。「那哥笑一個給你看看。」說罷,傻咧咧呲牙笑起來。

徐冉哈哈哈笑,「哥,明兒個有好事,你可等著吧!」

徐豐好奇問:「什麼好事?」

徐冉:「有美人看!」

徐豐指指徐冉:「我家二妹就是美人,我這不天天都有美人看嗎?」

徐冉咯咯笑,她哥可真會哄人。要是拿出這一半哄人的功力,定是望京名列前茅的風流公子啊。

「明日上午你在家待著,哪都不許去,我知道你明日休息的!」

徐豐高興地應下。

第二天徐冉接了沈令音往徐府來,先往自己的小院子裡去,不厭其煩地為沈令音介紹自己的住所,一堆廢話,偏生沈令音聽得津津有味,不僅沒有打斷她,反而笑著看她,大有鼓勵她繼續說的意味。

說到一半,前頭紅玉來傳「都布置好了,就等娘子們過去了。」

兩人往南邊小花廳而去。

裡面好幾個暖爐擺著,屋內早早地升了銀絲炭,一推門進去,暖氣迎面而來。

徐冉:「我哥哥已經在裡面了。」

言罷,一腳跨進屋,沖著微閉著眼小憩的徐豐喊了聲:「大哥!」

徐豐抬起頭,一眼望見娉婷而立的沈令音。

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開,如紅艷凝香,她翩翩往那一站,便足以勾人魂魄。

徐豐心中如馬亂奔,第一次,心快要跳出胸膛。

他站起來,腦海中閃過一句詩。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說得便是此景此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