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針鋒相對

  《大明醫女傳》劇組。

  隨著緊鑼密鼓的宣傳拍攝連番開始,金莉也緊跟著劇組進程,時常來探班詢問進度。原本以她現在一線編劇的地位,是不用事必躬親的。但這是時隔三年的復出之作,她也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金莉也習慣於全權掌控片場,尤其是演員方面的事情。

  這次復出也是看在和華城前老闆的老友關係上,她才答應出山寫本。編劇的創作壓力是很大的,有些頂級編劇其實產量不高,三四年可能才寫出一個經典,而且都不是特別勤快,尤其是他們這種一集開價比一線明星都不遑多讓的編劇。

  「金姨,您已經在這兒站了一上午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我讓小陳去買了點點心來。」林秀穎走過來坐下,手裡提著個明黃底紅字的糕點盒子,是在附近一家老字號的糕餅店買的。

  「謝謝。沒事,我習慣了,總要跑來片場看看才安心。」金莉接過糕點說道。

  「果然大家都說金姨是編劇裡頭工作態度最認真的呢,我現在算是見識到了。金姨覺得現在的拍攝進度怎麼樣?還可以嗎?」林秀穎因著叔叔的關係,和金莉的稱呼也比旁人多幾分親暱。當然其中也有他們華城需要借金莉的勢的緣故,要更加示好才行。

  「就別誇我了。現在劇組的進度還是挺正常的,沒出什麼狀況,能夠一直保持下去最好不過。」金莉點頭說。

  「這可是金姨您的劇本,大家當然都是卯足了勁準備好好幹。現在這劇在網上都已經未播先火,討論相當激烈呢,還有不少電視台都來找我們談1.5輪跟播的事情。」林秀穎說起這幾日的事情,喜上眉梢。她心裡也是得意,自從進入華城以來,都是順風順水,礙眼的人走了,又拿到了金莉這邊的資源,新劇也打出了成績,她在華城的地位也穩固了下來,這下可沒人再敢說三道四了吧。

  提起宣傳,金莉微微蹙眉,「你們宣傳做地是挺不錯的,不過何必拉上一個新人編劇炒?」以自己的人氣和華城的平台,完全沒必要做這種無謂的炒作,和一個新人編劇叫板,實在太掉身份,沒了臉面,金莉是完全不屑這樣子做的,毫無比較的意義。

  誰都知道輸的會是哪邊。

  林秀穎有些不好意思:「金姨,其實這炒作也不影響我們,是NEWTV那邊的意思,就給弄了這出。不過他們那種小打小鬧的製作哪能跟咱們比,要是咱們不提,誰知道他們那劇,也就是NEWTV想給番茄網個難堪,就故意地炒了起來。」

  私心裡,林秀穎也不想看到許姍玲好過,想法剛好和合作方NEWTV不謀而合,對方想趁機打擊番茄網,她也不高興看到許姍玲另謀高就,所以就順手推舟一起炒作了這一出,他們既然要難堪,那就拉出來示眾,讓他們更難堪點。

  許姍玲帶著她那破班底也跟他們撞檔期?還想東山再起?

  做夢去吧!

  現在網絡上的輿論已經完全被他們一手掌控,而許姍玲那邊彷彿是一潭死水般地毫無動靜,也不知道是不是怕了。不過,怕了也是正常的,金莉的人氣加上劇中一干著名影星的粉絲,光是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們。

  各主演的粉絲貼吧裡也被林秀穎讓人弄了些水軍去釣。魚,順利激起各路粉絲的憤慨,開始各種罵戰,比如「聽說最近有部劇要挑戰我們晶雪主演的醫女傳的收視率」,「金莉時隔三年復出吃老本什麼意思,該退位讓賢給年輕人了」、「現在的年輕編劇真是勇氣可嘉,放話說要撂倒老牌編劇,元芳你怎麼看?」……

  這倒好,直接把粉絲們的火氣給挑起來了,不管青紅皂白,直接上來就開罵。

  尤其是那篇退位讓賢貼下面跟帖的,罵聲連篇。

  「哪裡來的雷劇粉,趕緊滾!誰要看你們那破劇!我們金莉blabla拿了多少獎blabla你們那個初出茅廬的草台班子哪涼快哪呆著去,別拉著我們醫女傳炒作!倒貼簡直噁心!爛劇怎麼炒都不會火的!」

  「樓上+100086爛劇怎麼炒都不會火的,金莉女神還能再戰500年!退位讓賢,開什麼玩笑!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再去念一遍小學吧!」

  「lz小學生,鑑定完畢!」

  「……」

  而在各大明星粉絲貼吧論壇裡,粉絲聞言有電視劇揚言要爆自家男神/女神的收視,也按捺不住諷刺叫罵起來。

  「想爆我們晶雪女神的收視?那人腦子有問題吧!我們晶雪現在可是國民女神!一呼百應好嘛!」

  「別理這種劇組,自己沒存在感到處炒作找存在感,就是想倒tie我們晶雪的人氣唄!這種就是越罵越來勁,無視就行了!」

  「嘖嘖,小劇組沒投資就是這麼可憐,只能炒作,我們也要多多諒解嘛!誰讓我們晶雪這麼紅呢,祝他們的女主角沒晶雪長得漂亮,連晶雪一根手指都配不上!」

  「……」

  單方面的□□愈演愈烈,雖然也有人認為這些帖子的樓主其實是個高級黑。但現在的圈子也不是沒人專門炒□□,越罵才越紅,所以也沒特別往水軍那邊想,大部分粉絲還是一心維護自己的偶像,管他真相如何,總之不許任何人說自家偶像一點不好。

  鄭美嘉他們這邊自然也知曉網絡上現在的動態,他們連電視劇的一點消息都沒有透露就直接被人給罵上,許姍玲首當其衝,其次是鄭美嘉這個知名不具的編劇,再者是黃若儀這班主演。

  許姍玲已經習慣這種事情,直接沒放在眼裡,可該處理地還是要處理,讓對方這麼黑下去也不是辦法,人言可畏啊。鄭美嘉雖然看著這些言論挺不高興的,但還算淡定,她對《逆轉一九九九》還挺有信心的,沒那麼擔心,心思都分散在安慰幾個演員心情的事上。

  最難受的要屬黃若儀他們,他們更靠粉絲吃飯,瞧著網絡上那些言論也挺難過的,但無奈自己也沒什麼粉絲基礎,只能乾瞪眼看著,請水軍也幹不過人家那麼多鐵桿粉絲,羨慕不來啊。

  其實現在劇組具體參演人員還沒有透露出去,這些言論還算是輕的,要是真的曝光出去,估計這會兒那些粉絲就直接上人身攻擊。

  幾人之中心理承受能力比較差的就屬黃若儀和呂回,這兩人天生性格緣故,會特別在意旁人的意見,聽得進去教訓,但也容易被影響。倒是金秋佳年紀最小,心性卻最堅韌,看到網上的言論還跟他們開玩笑說,她現在估計比以前出名多了呢。但她心裡也不是不在意,只是把力氣都花在了演戲上,在演戲上越發投入努力。

  「你們多跟秋佳交流交流,看那丫頭多樂觀,罵的人越多,就越要當成自己的動力,越要往上爬,她就是有這麼一股強勁。罵歸罵,你紅你自己的,管他們什麼事?以後大風大浪還多著呢,現在就熬不下去了,以後怎麼辦?」鄭美嘉勸了兩人幾句。世間難得雙全法,她也不指望這兩個人盡善盡美,一個實力派,一個男神顏,潛力都挺大的,而且性子都認真聽話,在圈子裡也算難得。

  其實鄭美嘉也挺喜歡金秋佳的性格,一旦下決心,就會拚命努力,很不服輸,用對地方倒是沒什麼,要是用錯地方,估計旁人就得頭疼,十頭牛都拉不回來。說實話,鄭美嘉挺想把金秋佳簽下的,不過她身上還有經紀約,不太方便,只能暫時算了。

  黃若儀的眼眶還有點紅,不過總算打起精神,「謝謝編劇,讓你來安慰我,真是挺難為情的,我還不如你看地明白呢。」

  「咳咳……旁觀者清嘛,你們就是太在意,容易走進死胡同裡,適當的壓力可以有,太多了就會喘不過氣來。今天是呂回的戲份對吧,拍完了請你們吃飯,不過前提是呂回你今天不能再老是ng,不然晚上我們去吃大餐,讓你一個人去吃門口大叔的烤串,還是露天可以吹夜風看夜景哦!」鄭美嘉佯裝威脅道。

  呂回不由得摸著鼻子不好意思地笑了:「我知道了編劇!今天一定不ng,你們可別把我一個人丟下去吃大餐!」

  「看你今天表現,趕緊回去吧。」

  「沒問題!我先走了!」

  呂回轉身往導演那邊走去,準備開始今天的拍攝。

  鄭美嘉則和黃若儀坐在一邊等著看呂回今天的表現,黃若儀對呂回今天的表現還是有些忐忑,挺害怕他今天又不行,這回恐怕真的要被導演責罵。編劇也救不了他。鄭美嘉則是更期待呂回的表現,希望她畫的那個漫畫有用,其實很多應用的細節她自己也不是很確定,不過死馬當或活馬醫,先拿給呂回試試再說。如果真的有用,那麼她也可以確定很多事情。

  這時候周秋顏抱著單反過來探班,今天是週六,學校沒上課,她也難得抽空來一回劇組,還是第一次。原來是鄭美嘉約了她過來幫忙拍點劇照,到時候可以放到微博上宣傳。

  想之前許姍玲問她有沒有什麼可以用上的宣傳人脈的時候,鄭美嘉立刻想到了自家真·基友,結果玲姐還一臉不敢置信地瞧著她,你居然有人脈→_→

  美嘉妹子表示她也覺得很神奇自家基友竟然是個網絡紅人,明明是個高冷毒舌,但是意外地吸粉,不過很明顯,那群粉都是抖…m……

  「那個是男二?」周秋顏坐下問道。

  「嗯啊,怎麼樣,顏還不錯吧。」

  「是不錯,調。教好了?」周秋顏挑眉。

  「不要用這個詞……太邪惡了!總之,演技應該有進步!」

  「好吧,先看會兒。」

  周秋顏轉回頭,繼續圍觀拍攝現場。

  場記喊了開始,劇組其他人也準備就緒,心高高提起,暗自祈禱今天的拍攝能夠順利,實在是呂回之前ng太多回,大家都快對他失去信心,雖然嘴上並不直接埋怨,但心裡還是有些怨氣的。

  導演也希望呂回今天是真的開竅,不然他就真的沒辦法了!

  拍攝開始。

  呂回深吸一口氣,微闔上眼眸,試圖找到狀態,迅速睜開之後,周身的氣場彷彿恍然間變了一個人。

  雖然周秋顏並不知道呂回之前的演技如何,但是瞧了一會兒,她卻覺得能將這個男生生劃分到實力派的範圍,眼神很有戲,肢體語言自然,整個人彷彿都融入到戲中,讓人很難察覺不到這是這是在拍戲,全情地代入角色。似乎只是校園裡最稀鬆平常,意外捕捉到的一幕,細膩,值得推敲回味,真真假假,分不清楚。

  風悄悄地摩挲過樹葉,稀稀疏疏的樹影搖晃,擦過他黑黝黝的瞳仁,乾淨白色襯衫,有片光霧落進他的眼中,像是星星零星掉落,和他並肩走在人群中的少女,微微低著頭,兀自做著手指糾纏的小動作,身體有些不自然地緊張僵硬,並沒有瞧見他的眼神。

  神說,戀愛吧。

  於是少年的眼裡,就有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