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傍晚時分,一行人來到一個鎮子上投宿,鎮子很大,也很繁華,靜月兩耳不聞窗外事,根本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趙謙只顧了留心這鎮子好吃的,好玩的和青樓楚館了,當然更不會留意這個鎮子叫什麼名字了,一應路線,全扔給李秀他們去安排了,趙謙的要求就是,一定要有山有水,既騎馬又坐船,而且不要太艱苦,至於李秀他們決定怎麼走,那他就不管了。

在鎮子上最大的客棧投了宿,趙謙匆匆吃罷晚飯,撥腿往外沖。干什麼去啊,這還用說嗎,當然是找姑娘唄。

他本以為小尼姑會攔住他,不讓他去,卻沒料到,小尼姑慢條斯理的吃著飯,連看都沒看他一眼。趙謙不由生了一絲惱怒,這個小尼姑心中當真沒有自己,要不然知道自己去青樓,為什麼不生氣呢?不過這個念頭只是一閃就過去了,想到馬上就可以找幾個女人解解饞了,他哪還管什麼小尼姑不小尼姑的啊。

趙謙一路飛奔,帶著李秀他們就進了最大的一家青樓,點了頭牌姑娘,自己摟著睡去了,臨進房間之前,還不忘給李秀他們一人挑了兩個。

一夜顛龍倒鳳,自不必提。

等趙謙他們回到客棧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趙謙小心翼翼的回到房間,站在房間門口竟然有了一絲的心虛。自己是放縱了一夜,小尼姑卻守了一夜的空房,好象有點說不過理去。趙謙在房門外走來走去,自己卻是一點也沒意識到,他好象是越來越怕小尼姑了。

徘徊了半天,趙謙終於下定了決心,怕什麼,小尼姑雖說是自己的正室,可畢竟只是王妃,自己這個王爺可是當家主事的。心一橫,他輕輕的推開了門。

小尼姑沒有躺在床上,而是坐在椅子上,雙腿盤起,雙手攥著一串念珠,眼睛緊緊的閉著,可能是睡著了,也不知夢見什麼了,臉上竟然是痛苦隱忍的表情,而且,臉色很白。

趙謙心下一驚,莫不是小尼姑生氣了?要不然這臉色怎麼這麼難看啊?

想起小尼姑的神通,趙謙不由的吸了一口氣,心下開始惴惴不安,不知道小尼姑會怎麼樣收拾自己呢,但願不要太狠了。

小尼姑這次好象睡得很沉,一點也不知道趙謙回來了。趙謙也沒敢驚動小尼姑,自己偷偷摸摸的上了床,昨晚累著了,現在先補補覺吧。

也沒睡多長時間,客棧裡就開始嘈雜了起來,叫賣早點的聲音,算帳結帳的聲音,客人要水的聲音,登登登上樓下樓的聲音,把趙謙從本來就不深的睡眠中叫醒了。

趙謙忽的一下把被子掀開了,大聲喊道:「李秀,李秀,怎麼這麼吵啊,把他們都給本王轟出去。」

一只纖細的手搭在了趙謙肩膀上,趙謙象只被掐住了喉嚨的鴨子一樣,頓時收了聲,他小聲說道:「小尼姑,你干嗎?」不知是不是他朦朧未醒的原因,他覺得小尼姑今天的氣色實在很差,不會是因為昨天的事真的生氣了吧。趙謙激靈了一下,立刻清醒了過來。

小尼姑靜靜道:「起來吧,吃完早飯咱們就啟程了。」

趙謙有心歇息一日再走,不過一看到小尼姑的臉色,這話是怎麼也不敢說出口的,乖乖的起了床,叫人來幫他梳洗。

吃罷早飯,繼續趕路。

靜月自然還是上了馬車,趙謙仍如昨天一樣,天涼快的時候騎馬,等天氣熱了,就鑽進了靜月的馬車。

一進車廂裡,趙謙就聞到了好濃的一股血腥味。趙謙皺起鼻翼,使勁的聞了聞,沒錯,就是血腥味。

「小尼姑,怎麼有股血味啊,你聞到沒?」趙謙象只小狗一樣,伸著鼻子在空中嗅來嗅去。

靜月眼睛都沒有睜開,不過不知何時,臉上竟然泛起了一層奇異的紅暈。

趙謙盯著靜月紅撲撲的臉,忽然奸笑道:「小尼姑,是不是撞紅了?」

靜月也沒搭理他,仍是閉著眼睛不言不語,臉上那抹紅,卻始終沒有消下去。

趙謙心裡一下就平衡多了,嘿嘿,這次可不能怪我啊,是小尼姑撞紅了,不能伺候王爺我,所以,本王才會去找別的女人的。趙謙很快就為自己昨夜的花天酒地找到了借口,一轉眼,就把罪名給推到靜月身上去了。

靜月的身前放著一串佛珠,她嘴裡念著經,念完一段,就伸出右手的食指,往那佛珠上指一下,她每指一下,那佛珠上的珠子就亮起一顆,閃起金黃色的光。

趙謙驚異的看著這一切,他雖然不知道小尼姑在做什麼,但這種超越了他認知的事情,令他感到新奇無比。他目不轉睛的看著小尼姑念經,興趣十足的看著那佛珠就象小燈籠一樣,一顆顆放出光芒來。

看著看著,趙謙覺出不對勁來了。首先,這車廂裡血腥味越來越重,這麼濃的味道,絕對不是女人撞紅能發出來的。其次,小尼姑臉上的紅太過詭異,不是女人嬌羞的紅,而是一種如同朱砂一樣鮮艷艷的紅,紅的好象要浸出血來一樣。還有,小尼姑的衣服上竟然沾了幾根水草,絕對是水草,那黑綠光滑的葉面上,隱隱的還有水腥味呢。

趙謙馬上意識到,昨晚小尼姑肯定是出去了,而且還是去了水邊。

怪不得昨晚自己出去,她連攔都沒攔呢,原來是有事。就是不知道,這個小尼姑去水邊干什麼去了,該死的,不會真的去會老情人去了吧。一想到這,趙謙這心裡頓時不是滋味了起來,這個該死的小尼姑,要是真敢給自己戴綠帽子,說什麼都不會放過她。

趙謙在這邊胡思亂想,靜月那邊形勢卻有點不妙。

靜月念經的聲音越也越慢,也越來越吃力,而她手中的念珠,還有五六顆沒有亮起來。靜月臉色越來越紅,而且那鮮艷的紅中,竟然隱隱泛出了黑,她的身形開始搖晃,一副快要坐不穩了的樣子。

趙謙一見靜月這個樣子,豁然明白小尼姑可能是受了傷。

他趕緊扶住小尼姑搖搖欲墜的身形,急急忙忙道:「小尼姑,你是不是受傷了?」沒用小尼姑回答,他已經知道,小尼姑肯定是受傷了,因為他在小尼姑的後背上,摸到了一把滑滑黏黏的東西。趙謙縮回手一看,紅紅的血沾滿了他的手掌。

「李秀,金創藥,快點。」趙謙一見小尼姑真的受了傷,立刻就著了急,向窗外大吼了一聲。

金創藥是習武之人必備之藥,李秀當然也有,他立刻掏出藥,從車窗裡塞給了趙謙。

趙謙一把將小尼姑的僧衣拽了下來,小尼姑的後背赤裸的出現在他的眼前,一見之下,趙謙整個人呆住了。

一條足有一指粗的巨大傷口從小尼姑的左肩一直拉到右邊的腰際,傷口兩邊的肉翻了出來,泛著墨汁般的黑色,而那傷口中間,正汩汩不斷的流著鮮紅的血。

趙謙急忙把金創藥灑到那傷口上,可血流的太快,那藥一眨眼間就被血給沖掉了,趙謙又向窗外大吼一聲:「把你們的金創藥都拿來,就近找家藥店停下,快點。」

血不斷的流,趙謙把藥全部往小尼姑的傷口上倒了下去,然後用小尼姑的衣服緊緊的捂住,試圖壓迫傷口來止血。可惜沒用,小尼姑的血很快就滲出了衣服,血順著衣服,一滴滴的落在了趙謙的腿上。

趙謙這次可是真著了急了,小尼姑傷的這麼重,不會死了吧,想到自己娶了她還沒幾天,成親後連她的滋味都沒嘗到呢,這麼死了也太可惜了吧,而且她要是死了,自己鬧鬼的王府可怎麼辦啊,自己不得善終和三子五女的問題誰給解決啊。

趙謙一邊捂著小尼姑的傷口,一邊瞎琢磨,還不忘催促李秀他們快找醫館藥店。

當趙謙還在靜月的背上忙活的時候,靜月拼了全身的力氣,正好念完最後一遍咒,最後一顆珠子終於亮了起來,靜月疾呼一聲:「起!」那一串佛珠就好象有生命一樣,慢慢的漂到了半空中,忽然放出了耀眼的金色光芒,然後那一百零八顆佛珠攸的分散開來,射向四面八方,不過都沒有飛出車廂去,而是懸浮在了車廂這個不大的地方。

靜月的精神已經很不濟了,若是沒有趙謙撐著,她早就倒下去了。靜月吃力的抬起手,雙手交插在空中劃過,做了一個奇怪的手勢,然後,一個「卍」字符閃著金光從她的手指上沖了出去,飛到車廂中間。那些佛珠如同鐵遇磁石一般,紛紛向那個「卍」字符飛去,那個「卍」字符卻飛快的轉了起來,它越轉越快,那些佛珠如同飛蛾撲火一般,撲進去,就消失不見了。等那一百零八顆佛珠全都被那個「卍」字吞掉之後,一個金黃色的圓球出現在了半空。

正在此時,靜月忽然身形一軟,癱在了趙謙的懷中,徹底的暈了過去。那個金黃色的圓球就象失去了支撐一樣,光當一聲,直直的掉了下來,骨碌碌的在車廂裡滾了一圈,最後滾到了趙謙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