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7 章
蝶女——緊那羅(一)

  查爾望著光幕上的電子地圖,原本顯示千里位置的移動坐標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框起來的一片空白區域。

  「這片空白區域是怎麼回事?千里呢?」查爾對著聯絡器皺眉詢問。

  [她進入了信號屏蔽區。]

  「信號屏蔽區?你也不能入侵嗎?」

  [我能提供的幫助到此為止,剩下的事情由你們自己處理。你最好盡快去救她,進入那個地方,她獨自逃生的幾率不超過三成。]啟冷冰冰的聲音傳入查爾的耳中。

  查爾雙目一寒,靜立片刻,突然一個躍步消失在原地。

  這是什麼地方?

  剛從昏睡中醒過來的千里,一邊揉著額角,一邊用感知查探周圍的環境。

  她此刻正躺在一張病床上,肩膀上的傷口已經被處理過,燒也退了不少。但她現在除了一身單衣之外,身上其他的東西都被人拿走,幾張錢卡也就算了,但她的電腦、靈器、ID卡、通訊器、氣機針、趨濁槍和趨濁盾等物品卻是極其重要的。

  真糟糕!這些東西只要被人仔細翻看幾下,她就會有很大的麻煩。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金麒和便衣都還在身邊。前者大概被當作普通小飾品,後者能夠與環境融為一色,很容易被人忽視。

  千里咬了咬牙,裝作虛弱地坐起身。

  她所處的地方是一間不過50平米的小房間,房間中除了一套簡易的醫療設備和一張病床之外再無他物。靠近金屬門的一面牆體上方安裝一個數字時鐘和一個監視器,呈現開啟狀態。

  房間左右與其他房間相連,都是這種簡陋的醫務室,暫時沒有人。但是另外幾間房卻關著5、6個小女孩,最大的十一二歲,最小的大概只有四五歲。

  她們擠在一起,靠坐在牆邊,表情滿是驚懼與惶恐。

  難道這裡是專門販賣人口的地方?

  不得不說她的運氣實在太好了,本以為已經遠離了各大勢力,卻沒想到剛出狼窩又入虎穴,被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無恥之徒給綁架了。

  比起兇猛的野獸,居心叵測的人類更加可怕。

  沒有時間後悔,她必須想辦法逃出去,在此之前還得先找到自己的東西。

  千里並不知道,啟計算她獨自逃生的幾率不到三成。她如今不僅裝備全失,而且房間內外全是監視器,雖然沒有多少人看守,但通道蜿蜒複雜,不熟悉環境的人根本逃不出去。

  她的感知可以迅速找到通往出口的路線,但那些監視器該怎麼辦呢?

  牆體上的數字時鐘顯示21:57,夜晚剛剛開始。

  時間?等等,也許便衣能夠做到!

  千里佯裝頭暈,倒在床上,以手遮擋臉面,小聲對趴在枕邊的便衣說道:「便衣,你的同調緩速對電子儀器有用嗎?」

  便衣毫無反應,千里重複示意了幾次也沒有用。就在她要放棄時,便衣的眼珠子動了兩下,一個向前盯著千里,一個向後看向門邊,呈現詭異的角度。隨即身上出現能量波動,千里將手放下來,做出昏睡的模樣。

  能量擋開,籠罩了病房數百米的範圍,包括房間外的走廊。

  成功了!數字時鐘定格在22:09。

  千里將便衣放在頭頂,翻身跳下床,穿上靴子,迅速跑向門邊。

  在緩速結束前,監視器始終會保持她昏睡時的畫面,她必須在記錄翻新前逃出房間。

  病房使用的是她最擅長的密碼鎖,憑借感知,她可以很快破譯。

  十秒後,金屬門打開。千里朝著出口的方向狂奔,路過關押著那些小女孩的房間時,她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又繼續前行。

  以她目前的狀況,別說救人,就是自保都難。

  便衣的緩速只對靠近病房的走廊有用,她必須盡快找到能夠躲避其他監視器的路線。

  這時,不遠處傳來人聲,千里閃入另一條走廊,在一間房門外停住,破譯密碼,進入房間。金屬門剛剛合上,三個守衛就從拐角處出現,談笑著走過去。

  這是一間庫房,裡面放著許多規格統一的服侍和各種奇怪的器具。

  千里迅速換了一套衣服,又取了一把能量匕首。她身材嬌小,衣服明顯不合身,但現在也顧不了這些了。

  隨即,她爬上金屬櫃頂,掀開通風口的折疊窗,大小剛好適合她通過。

  通風口連接各個房間,千里的目標是能量控制室。忍著肩膀的疼痛一路爬行,好不容易抵達能量控制室的上方。

  四周無人,角落有一架移動探測器,呈扇形掃瞄。千里趁著探測器轉開時,跳下通風口,迅速找到能量中心,將能量輸出數據調為最低。如此一來,能量將顯示不足,系統會自動進入半休眠狀態,所有非主要設備都會暫時停止運行,包括照明燈和監視器。不過與此同時,系統也會發出相應的警告。

  控制室的人一旦聽到警告,就會開始檢測設備。

  千里需要的就是他們進行檢測的這段時間。

  順著通風口,千里一直向著門口爬行,走廊上不時有人走過,大多穿著守衛的制服,武器齊全。

  千里忍不住疑惑,這不像一般的犯罪團體,他們有著統一的服裝,組織嚴密,各種設備也比較先進。

  半個小時之後,千里抵達最靠近大門的一個通風口,距離目標還有近百米。更難辦的是,出入需要驗證卡。

  「夥計,我去方便一下,你先進去。」正在這時,兩名守衛從門外走進來,其中一人和同伴打了聲招呼,轉身走向另一邊,口裡還喃喃自語道,「今天怎麼回事?光線這麼暗?」

  千里後退著爬行,先一步到達男廁頂端。剛打開折疊窗,那名守衛就哼著歌走進來。

  千里用腿勾住通風口邊緣,半個身子倒吊懸空,按住那人的肩,手上匕首用力一劃,利落地割斷了那人的脖子。鮮血噴灑在牆面上,濺出一條線性。

  千里咬著牙,翻身而下,從這名守衛身上取出驗證卡。

  趁著外面沒人,迅速走出廁所,朝著大門走去。

  身後走廊有幾人正在靠近,距離她不過數百米,30幾秒後就會看到她。

  千里心跳加速,快步前行,用驗證卡在屏幕上刷過,大門開啟,她閃身而出,身後幾人一抬頭,堪堪看到正在閉合的大門縫隙中那身與他們相同的制服……

  千里深深呼了一口氣。

  然而,千里沒有想到,她逃出的不過只是用來關押新人的調教基地,真正的牢籠,是這座不過兩百多平方千米的小城。

  感知範圍內,全部都是娛樂休閒場所,囊括了賭博、遊戲、歌舞、情色、游泳、湯浴、按摩、健身、地下拍賣等等活動,參與成員大多衣著光鮮,顯示出身不低。每個男人身邊都有一個或幾個女人服侍,她們衣著暴露,有的妖嬈放蕩,有的溫柔甜美,或與男人調笑私語,或愛撫纏綿,互動間,充斥著糜爛的氣息。

  這難道是一座淫窟嗎?

  千里知道這個世界的性服務是合法的,以此為生的女人被稱為「蝶女」。蝶女的社會地位非常低,一般女人若非走投無路,都不會選擇做蝶女。以前千里在百戰所在的月花城遇到的女人,大多就是蝶女。

  做蝶女有兩個硬性規定,一是不允許染指未成年人,二是必須自願。若被人強迫,可以直接向相關部門申訴。月花城有些女人就是被搶來的,但他們搶的大多是孤女或貧女,又頗為愛護,久而久之,女人們也就順從依附了。

  但這裡明顯不同,囚室中那些小女孩全都是未成年人,也不知是從什麼地方擄掠過來的。

  綁架未成年人,逼她們從事性服務,這是要受到嚴懲的。而且這座小城毫無遮掩,明碼標價,公然嫖妓。她甚至發現有一名不到十六歲的女孩被幾個男人……

  千里神色冷峻,將身影隱在暗處。

  這座小城上方拱衛著巨大的金屬罩,能量流轉,明顯處於封閉狀態。若要逃出去,必須先將具體的出入程序查清楚。而現在要做的,就是先找個地方藏身。她逃走的消息隱瞞不了多久,一旦能量修復,馬上就會被發現,更何況她還殺了一個人。

  在這裡,女人只有一個用途,那就是取悅男人。她們的衣著或性感,或優雅,或精美,或暴露,絕對沒有像她這樣,穿著一套不合身的男人制服。她身材纖瘦,想偽裝成男人都做不到。既然如此,還不如換一身女人服飾,藏在女人堆中。只要盡量遠離男人的區域,應該能夠暫保安全。

  打定主意,千里朝較為安靜的高檔宅區跑去。

  還好有夜色掩護,一路有驚無險,順利抵達其中一座高樓。千里從一樓的窗口翻入,這裡是供女人臨時換裝或挑選飾物的綜合化妝間,萬幸沒有監視器,她匆匆換上一套女裝,順手戴上面具,然後將換下來的衣物搓成一團,藏進雜物櫃的底層。便衣被她放在肩上,金麒就藏在腰帶扣中。

  收拾妥當,她走出化妝間。

  迎面走來幾名守衛,千里神色淡定地從他們身邊經過,踏上了光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