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梁韶宇送鐘靜唯回到家,她的臉色已經好了很多。給她放水洗澡,鐘靜唯就坐在浴缸上發呆。

梁韶宇半蹲著和鐘靜唯平視,把散落在旁的頭髮別在她耳後。她的眼神已經恢復正常,這讓梁韶宇的一顆懸著的心緩緩放下。

「傷口疼不疼?」

搖頭。「我要洗澡。」

梁韶宇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怎麼?想要我幫你?」

「滾蛋!!」

梁韶宇哈哈的笑起來,雖然被罵,但是很開心。

走出浴室,梁韶宇滿屋子找急救箱,然後又到廚房熱了一杯牛奶。他對於廚具,可以說是一無所知。一杯牛奶,被他繞著微波爐轉了N圈之後,才隆重登場。

把牛奶放在臥室的矮幾上,鐘靜唯洗完澡出來。因為腿上有點兒擦傷,她也不敢在水裡泡太久,匆匆洗完。

梁韶宇坐在床邊,拍拍旁邊的空位,示意鐘靜唯坐下。鐘靜唯坐過來,他把牛奶遞給她,然後把她的腿放在自己的腿上,膝蓋上紅腫的痕跡讓梁韶宇心疼。打開急救箱拿出藥膏輕輕的塗抹。

鐘靜唯握著杯子,看著梁韶宇濃密的頭髮,認真的對待自己的傷口,仿佛是一件稀世珍寶一樣讓他不敢輕易觸碰。鐘靜唯的眼眶陣陣的發酸,一些不聽話的液體在眼眶裡打轉,要很努力才能不讓它流出來。

「明天別去上班了,我找人給你請假。」

「嗯……啊?」鐘靜唯在愣神兒,根本就沒聽見他說什麼。

看著鐘靜唯迷茫的表情,眼睛睜得圓圓的,梁韶宇笑的特別溫柔的說:「我說,你,明天,不要去上班了。」

「不行!我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梁韶宇知趣的不再說這個,滿眼溫柔的看她,過了一會兒才緩緩地開口,「沒有別的地方受傷吧?」

「沒有,我跑的快,他們傷不了我。」鐘靜唯被梁韶宇的眼神盯得渾身發燙,他的眼神溫柔的能擠出水來,仿佛要把她溺斃一樣。這個眼神,會讓鐘靜唯忘記呼吸,會讓她拋開理智毫不猶豫的奔向他。

倆人的距離越來越近,可以感受到彼此呼出的熱氣,癢癢的吹在臉上。這樣一幅溫存的畫面,我們都可以想到下一步會怎樣。但是鐘靜唯及時止住自己滔滔不絕的念想,特煞風景的說:「我要睡覺,門在那邊,記得隨手關門。」

梁韶宇無力的嘆口氣,這丫頭修煉的可以啊,居然能頂住那麼高電壓的眼神。無奈的站起來,走出臥室。

鐘靜唯窩回被窩,眼睛睜得大大的,她很累,可是腦子清醒。她不知道為什麼,從剛才大哭之後,她可以像以前一樣和他說話,罵他混蛋,一切自然地仿佛他們從來沒有分開過,仿佛這五年就是一個夢。現在夢醒了,他們依舊是彼此身上的肋骨,誰也沒有離開誰。

自己出事,他很緊張,他眼裡的擔心無措透露的那麼明顯,顯然他沒有想要掩飾的樣子,這會不會是他真實的想法?他的所作所為是不是就是在掩飾這樣的眼神?鐘靜唯很想聽見他Say Yes!但是她卻無法面對過去,也不想去面對。秦念說的對,她總是這樣,逃避著,不願去面對,把自己藏起來。

梁韶宇沒有離開,坐在沙發上發呆,修長的十指與中指之間夾著一根煙,從點燃就沒有放進嘴裡過,只是任由它燃燒。

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不應該利用葉凌來刺激鐘靜唯,不應該把那個女人放在身邊。即使葉凌不是因為他去傷害鐘靜唯,他也很懊惱。

她剛離開的時候,他抽煙、酗酒,過著相當潦倒的日子。周子俊說:「你從小就喜歡她,你說過要保護她一輩子。可是她現在走了,你怎麼保護她?就靠這一包煙一瓶酒嗎?」

這話說的沒錯,梁韶宇知道。他要變得強大,強大的足以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來保護她,關心她,等著她回來,再回到他的身邊。秦念說要對鐘靜唯有信心。他相信了他們,他也做到了。

那個時候,他只有依靠回憶來感受她的溫度,依靠每天定時從法國發回的照片來感受她的喜怒哀樂。大量的工作充斥他的生活,只留一小部分時間用來想念她,他怕承受不住太多的思念,怕自己忍不住飛到她身邊用強硬的態度把她留在身邊。

有好多次,他連夜飛去巴黎,只為真真切切的看著她。本以為見到她就更難克制自己的情緒,可是看著她的笑,看著她充實的生活,他又不敢去打擾,只是遠遠的看著。就這樣年復一年,大概連他自己也記不清他去過幾次法國,飛過幾次巴黎。連法語都已經可以很流利的和別人交流,卻沒有上前和她說過一句話。

終於,她要回來了。他開心的整宿整宿不能入睡,閉上眼睛全是她,怎麼趕也趕不走。他當時就想,如果她真是這樣那該多好?怎麼趕也不會離開自己,永遠賴在他身邊。

他是如此的了解鐘靜唯,知道她一定不願意和他在一起,即使依舊深愛也不會願意。所以,才找了葉凌。

那個女人總是在他身邊出沒,他本來沒有太在意,那畢竟是她的自由。但是,後來他想,也許這會是一個辦法。與其束手無策,不如鋌而走險。於是,他和葉凌在一起。

他是知道葉凌的人品的,他曾想,也許葉凌說一些過激的語言,可以讓鐘靜唯生氣。可是,他算錯了。

第一次見她,她滿臉笑意的和他擦身而過。他傻了,心瞬時被扯成一條條的。他沒有想到,她已經把道行修煉的那麼高深。他沒有放棄,更加肆無忌憚的用盡一切機會和葉凌一切出現在她的視線。

沒錯,他押對了寶。他看出了她的焦躁與不安,了解了她的心思,他在等著她最後的爆發,那樣他才有更大的幾率讓她回到他身邊。

可是,他沒有想到,葉凌居然會這樣對她。他在她的身邊養了一隻老虎卻渾然不知。他只想葉凌可以刺激到她,卻沒想到結果卻嚴重偏離了他預想的軌道。

他的自以為是差點兒毀了他們,差點兒就把她推到了離自己更遠的地方。他害怕,恐懼,一直心有餘悸。

還好,一切沒有太糟糕,他還有機會。這一次,他不會用那麼迂迴的方法,他要強勢的留在她身邊,再也不會再離開。

梁韶宇長出一口氣,既然走錯了一步,那就讓我改過自新吧。

輕輕地打開臥室的門,床頭的壁燈還開著,昏昏暗暗的。鐘靜唯已經抱著被子睡著了。不過看她眉頭緊皺的樣子,應該睡得不是很好。梁韶宇輕輕關上門,慢慢的挪過去,躺在她旁邊,輕手輕腳的把她拉到自己懷裡,用胳膊環住。空了五年的懷抱瞬間被填滿,一瞬間幸福、開心、滿足一同襲來,他的心臟砰砰的跳的很快,像個情竇初開的懵懂小子。

鐘靜唯翻了個身摟住他的腰,頭埋在他的胸前,腿纏在他身上,找了一個最舒服的姿勢,大概夢裡的鐘靜唯以為這只是個大抱枕而已吧。本來總是睡眠質量不好的她,今夜從此刻開始,一夜無夢。

梁韶宇看著她的姿勢,有些哀怨,「鬼丫頭,你最好老實一點,別亂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