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你們倆沒什麼反應?」胡立把雙腿架在前面座位的靠背上。
前面那個人雖然心有不滿,可是知道自己不是胡立的對手,也只能默默的忍了下去。
對於胡立的問話,艾利爾和鍾晟都沒有給與回答,這樣的問題,無論怎麼回答都是不合適的。
乾嘔了好一會兒,直到第二場比賽的選手都已經走上了場,那幾個學員們才終於算是停住了,抬頭用恐懼的目光看著胡立。
「看我幹嗎?」胡立瞥了他們一眼:「你們的票可是老子花了14000點買的,浪費可不行。」
「團長,他們……他們還是……」林菲兒用手指了指場地中央已經開始打鬥的兩台機甲,顫抖著問道。
「啊,沒錯,只能有一台機甲活下去。」胡立漫不經心的回答道。
「他們……他們怎麼能這樣!太殘酷了!」林菲兒的眼中有憤怒,有驚慌。
「他們怎麼了?」胡立毫不在意:「他們都是自願的,沒人逼他們,啊,不對,也不能說是完全自願,那些賭輸了,連自己的命都輸掉的人可能不太自願吧。」
「這……這是謀殺!」雷爭憤怒的說道。
「謀殺?」胡立嗤笑一聲:「這裡沒有謀殺,你知道他們一場比賽能賺多少錢嗎?你知道他們要是不在這裡,可能根本就活不下去嗎?你們不過是一群被溫暖所包圍的孩子,怎麼可能知道他們為了活下去要付出多麼大的代價。」
「我曾經認識一個人。」胡立突然說道,語調裡那種輕蔑的態度在這一刻不翼而飛。「他也是這裡的機師,他的父親患有一種非常少見的疾病,要進行治療的話,需要三千萬信用點。他不過是個最普通不過的軍人,以他的津貼,恐怕一百年也攢不到足夠的錢給他父親治病。」
「沒辦法,他只能來這裡參加這種比賽,為了賺夠給他父親治病的錢,他至少要參加三十場比賽,而他操控機甲的水平雖然還不錯,但是想要在這裡活過三十場也很難。」
「那……後來呢?」
「後來?」胡立淡淡的看了林菲兒一眼,看得她不自覺的縮了縮脖子。「沒有什麼後來,在第十六場的時候,他就死了。死在賽場上。而他賺的錢也不足以給他父親做徹底的治療,所以,五年之後,他父親也死了。可憐他的父親,到死還以為他的兒子在出任務,根本不知道,他的兒子早已經燒的連灰都不剩了。」
說完這些,胡立似乎也感覺到有些煩躁,點上一根香煙,在口中吞雲吐霧。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他們之中大多數人的家境可以說是非常不錯,而鍾晟雖然是依靠政府救濟過活,但也沒有被生活逼迫到那種境地過。
抽完一支煙,場上的比賽也進入了高潮,胡立指著場上的人,又指了指周圍的人:「你們看的這些人,可能每個人的身後都有一些悲慘的故事,不過,這些悲慘的故事在戰場上一點用都沒有,因為沒人會因為你身世悲慘而對你手下留情。」
把煙蒂輕輕一扔:「所以——記住,戰場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你的命,敵人的命,只能留下一個。」
這番話在項飛他們心中激起了無數的驚濤駭浪,雖然胡立的話很殘酷,可是他說的卻是不折不扣的真理。在戰場上,沒人會去管你身後有什麼故事,只要記住消滅自己的敵人就夠了。
「下面的人就是這樣,對於他們來說,他們面對的就是自己的敵人,想要活下去,就要幹掉對方。我之所以讓你們來著,一是為了讓你們真正『見見血』,別看你可能在虛擬網路裡殺人如麻,但是到了真實世界,不知道有多少新兵死在自己的第一場戰鬥中。第二嘛,就是讓你們學習一下這些人悍不畏死的風格。因為他們知道這裡不存在平局,所以他們只能拼盡全力,試圖活命。用一些不重要的傷口來換取敵人大量的損失,這是所有在能在這裡成為機師的人,必備的技能。」
「好了,別發呆,看比賽,馬上就要結束了。」胡立悠哉的說道,示意這些人別試圖逃避那種殘酷的畫面。
原本還沉浸在他的教誨中的人頓時回過神來,一想到馬上又要親眼看著一個人被殺死,臉色都變得青白交加。
不過迫於胡立的淫威,沒人敢把視線移開,只能硬挺著看著一台機甲用武器刺穿了另一台機甲的駕駛艙。
鮮紅的血從駕駛艙內噴濺而出,明明離了這麼遠的距離,可林菲兒似乎依然能夠嗅到那腥臭的血腥味。嘔……
再次控制不住的乾嘔起來,林菲兒此時的臉色蒼白的嚇人。
「怎麼?這就受不了了?」胡立漫不經心的瞥了她一眼:「要不要我把你送回去?省的你受不了這的折磨?」
「不用!」林菲兒用力的抹掉嘴角的口沫,狠狠的瞪了胡立一眼。
退回去?
絕不!
她林菲兒能夠在這麼多人當中脫穎而出,絕不會被這小小的困難嚇倒。
不就是死人嗎?看著看著就習慣了,既然進入了軍隊,她早就有這樣的心理準備,遲早有一天,她那雙白嫩的手掌上會沾滿敵人的鮮血。
「希望你還堅持得住。我沒記錯的話,你的發展方向應該是艦長吧,這麼好的精神力天賦,要是不幹那一行,還真是浪費了。你可要記住,但你成為艦長之後,你的主炮一響,那就代表著成千上萬的生命的消逝,比起來,這又算的了什麼。」
林菲兒瞪大了眼睛,腦中不由自主的想像出被主炮擊碎的艦體,和裡面成千上萬消逝在太空中的生命。一旦成為艦長,這必然是她無法逃避的現實。
嘔……
無法控制的再次強烈的乾嘔,林菲兒臉上沒有一絲的血色。她的身體不住的微微顫抖,彷彿她剛剛一聲令下,摧毀無了無數的生命。
「團長!」薩曼莎怒視著胡立:「你太過分了!」
「過分?」冷笑一聲,胡立的臉色陰沉無比:「她在你們幾個當中是精神力天賦最好的,將來的發展必然是艦長的方向,我不過是把她將來要面對的事情說出來罷了,你們以為,如果她不能扛過這一關,還有希望真正的登上艦艇,成為一名艦長嗎?」
「成為一名艦長,你的一句話有可能決定無數敵人的命運,可更多的時候,你決定的是你自身,以及追隨你下屬的命運!如果在面對敵人的時候不敢開火,那麼死的,就是你的同胞,你的戰友!要是這樣的話,還不如趁早讓她滾蛋,省的拖累別人。」「你!」薩曼莎那高大的身材猛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看起來似乎恨不得給胡立一拳。可旁邊及時伸出的一隻手,攔住了她。
「薩曼莎,我……沒事……」林菲兒慘白著一張臉,盡力擠出一個笑容,安慰著薩曼莎。
成為一名宇宙艦的艦長是她從小以來的願望,而她也的確一直朝著這個方向努力著。剛才胡立的話她都聽見了,儘管對於胡立的方式很難接受,但是她不得不承認,對方的話非常的有道理。
如果她連這樣小小的刺激都承受不了的話,那麼她有什麼資格去擔負更多人的生命?
如果她無法在這樣的壓力下挺過去,那麼她的確也就沒有繼續在第一軍校學習的必要了。
所有人都知道,第一軍校的畢業生一定要去第一線工作一年才行,如果她無法直面死亡,那麼她無異於把自己和自己下屬的生命棄之不顧。
可以想像,如果今天胡立沒有帶她來這裡,那麼將來如果她遇到類似的情況,僅僅是乾嘔就足以讓她失去所有的先機,帶著自己的部隊踏入深淵。
「謝謝。」臉色依然很難看,可是林菲兒強打起精神,對胡立道了謝。
胡立沒搭理他,只是伸手指著比賽場,示意他們繼續觀看。
第三場、第四場……
連續五場比賽下來,這些學員們的反應,由一開始的乾嘔,到後來的逐漸習慣,雖然臉色依然很難看,但是他們卻沒有一個人移開目光。
從頭到尾,鍾晟和艾利爾的反應都很出乎胡立的預料,雖然他們也盡可能的模擬出不適的反應,但是在老辣的胡立看來,這兩個小子絕對是見過血腥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