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宮懸看著阮夢的神情,有那麼一瞬間,他幾乎要以為面前的這個女人活在另一個世界裡。她的表情和眼神都透露出一種濃濃的思念、悔恨、還有戒備,而那些情緒很明顯都不是因為他。一個曾經把你當做天的女人,突然怕你怕的要死,誰會不奇怪?衛宮懸不是自戀的人,但是他仍然覺得有那麼一點點的失落,這種失落在阮夢露出這樣的表情後更明顯。
好像這個女人馬上就要消失了一樣。
這種感覺很奇怪,是他從來都沒有過的。
阮夢想得入神呢,一回神就看見衛宮懸站在自己面前,她現在膽子小的很,一下就給嚇得蹦了起來,眼睛眨呀眨,差點飆出淚來。不要這樣嚇人好不好……很恐怖的:「那什麼,你們吃好了嗎?」站起來,準備去收拾,卻被衛宮懸一把握住了手腕。「誒?」
衛宮懸看著她,轉而握住她的肩膀將她壓下去坐好:「沒你的事,你休息就好了。」
「是啊是啊,苦命的是我啊。」溫予丞端著碗盤走進來,一臉的哀怨。阮夢傻眼地看著他,連忙站起來奔過去,「我來我來就好了,溫副總還是坐著吧。」她又不是吃了雄心豹子膽,哪裡敢讓這個刻薄又記仇的男人做家事,鬼知道他會怎麼報復她。
溫予丞轉了圈,優雅地躲開她的手:「別,我可不想被你男人找事。再說,就是洗個碗罷了,我溫少還能不會?」
她、她的男人?!阮夢包子臉通紅,吶吶地退了回去,沒敢看衛宮懸,衛宮懸倒是很坦然:「你知道就行,那就好好洗吧,我在這兒看著呢。」
這麼狠毒……溫予丞邊嘟囔邊在心底扎小人,把碗盤放到洗碗槽裡。阮夢忍耐地看著他笨手笨腳的動作,這些富二代根本就不會做家事,不要再在這裡強姦她的眼睛了好嗎?他根本都沒有洗乾淨就摞到了一邊,甚至連洗潔精都都沒有放!
這種忍耐在第三個盤子摔碎了之後再也不能壓抑了。阮夢「騰」的一下站起來,大步走過去,搶過溫予丞手裡的菜瓜布:「溫副總,你還是坐著吧,我來。」
男人還死要面子:「不行,我又不是不會——」
「再讓你摔下去的話,明天就不用吃飯了。」阮夢回話也很乾脆利落,直接下手洗起來。她的動作很快也很靈巧,洗個碗看起來都是賞心悅目的。衛宮懸看著她邊洗碗邊抱怨的小模樣,心裡不覺流過一絲暖流,他又想起自己以前的那個簡簡單單娶個妻子生個孩子安安穩穩過一輩子的想法,便走上去:「我幫你。」
阮夢嚇了一大跳,這、這怎麼能啊,她哪裡請得起這尊大神?連忙拒絕:「不用了,我一個人就夠了,你去書房吧。」
衛宮懸很堅持:「我幫你。」說著便接過她洗乾淨的碗,用乾布擦了起來。
阮夢迅速地洗完碗,將他擦乾淨的碗放到了烘乾機裡,然後洗乾淨手,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幹嘛,好在衛宮懸知道她尷尬,跟她說了一聲便去書房了,溫予丞看了她一眼後也跟著去,阮夢說不上他最後看她的那一眼是什麼意思,有點驚奇、有點訝異、還有她不懂的一些情緒。
她坐在廚房,也沒心思去臥室。大概坐了半個小時左右,溫予丞便出來了,經過廚房的時候還跟她打了聲招呼告別,阮夢又連忙去送他,說是送也不大正確,更像是一個小傭人送自家主子離開。溫予丞自然也感覺到了,他走到門口,倚著門框揉了揉阮夢的腦袋,阮夢大概有一百七十公分高,在女性裡算是很修長的了,但是跟溫予丞一比還是要矮了大半個頭。這樣一被他揉頭,好像自己瞬間變成了個小孩子一樣。
傻傻地望著他,溫予丞笑了,難得的不刻薄:「嘿,我說,你的爪子呢?」
阮夢還是不懂他在說什麼,只是看著他,等著他穿鞋走自己好關上門。
溫予丞笑著啐了一聲:「真是顆傻包子。」
阮夢剛想說自己不是包子,這廝已經穿好了鞋子走了,臨走前不忘狠狠擰了她的臉一把,大笑著說她真是顆胖包子,才消失在電梯裡。阮夢咬牙切齒,摸了摸自己的臉,這男人真是自來熟,她根本不想跟他有接觸好嗎?
回身廚房,開始煎藥。喝藥的時候屋子裡彌漫著濃烈的中藥氣息,阮夢小心翼翼地開了抽油煙機,又打開了窗戶,才開始喝藥,一抬頭,卻發現衛宮懸倚著門站在廚房門口,她嚇了一跳,手抖了一下,險些把藥給灑了。
「你在喝什麼?」
阮夢舔了舔乾澀的脣瓣:「嗯……中藥。」
「我知道是中藥,我問的是你喝得這個有什麼用?」衛宮懸很有耐性地又問了一遍。
「啊?」她傻乎乎地把碗放下,有點緊張,因為衛宮懸開始朝她走。「我去看了中醫……醫生開的調理身體用的。」為了兒子,她一定要有一個健康的身體。
衛宮懸看了看碗裡那黑色的液體,皺起了眉:「是不是很苦?」
阮夢搖搖頭:「還好。」她死都死過一回了,還怕這一點點的苦嗎?
他沒說什麼,只是去給她倒了一杯水,阮夢受寵若驚地看著他,舔了舔自己的嘴脣,說道:「那個……你不用管我的,我待會兒會收拾好,不會打擾到你。」
衛宮懸卻只是看了看她,很奇怪:「這不像你。」至少不像是之前的阮夢。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讓一個女人瞬間變得如此徹底?
她該怎麼回答?阮夢窘了,可衛宮懸等著她說話呢,她沒辦法,只好慢吞吞地道:「嗯……我懂之前對你造成了很大困擾……是我對不起你,騙了你,你生氣也是應該的……不過以後不會了!」她抬起頭,急切地看著他希望他相信她。「我保證!」
他卻搖了搖頭:「我並不希望你不會了。」見阮夢神情呆滯,他摸了摸她的頭,像是在摸一隻聽話的小狗。「我們以後好好過日子,誰都不提以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