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2 章

  蘭斯:「……」果然和他猜的一樣。

  魔王看著光鏡中臉色不太好看的神王,雙手環胸抬起下巴:「你這是什麼表情?我光明正大地憑本事搶人,比你們這些只知道耍花招的小白臉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雖然心裡一直在告誡自己別跟這沒腦子的傢伙一般見識,但魔王說話實在是……蘭斯忍不住道:「憑本事搶人?你把蘇禾當什麼?可以拎起來就帶走的玩具嗎?!」

  魔王沒掉到蘭斯設的坑裡,挑眉回道:「你瞎說什麼?她的任務就是要當我的聖女。要不是你搗鬼,她早就完成任務了,我只不過是幫她把任務扳回正軌而已。」

  「不錯有長進,學會找藉口了?」蘭斯回了一聲冷笑,「不必了,你有的我也有,想必現在她的任務對像已經換成我了。」

  魔王毫不在意:「沒關係,等她過來這邊,任務對像會再變回來的。」說著滿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等她過來以後,天天對著我這副完美的身體,愛上我是遲早的事。」

  幻想著美好的未來後,魔王又惡劣地看了神王一眼,繼續氣死神不償命:「到時候,像你這種沒胸沒屁股只會嗷嗷叫的老野貓,在她心裡半分位置都不會有!」

  蘭斯深吸一口氣,忍了又忍,終是忍住了跨過去和魔王互毆一頓的衝動,啪地切斷了聯繫。

  看著黑掉的光鏡,魔王遺憾地舔了舔唇。他本想等蘭斯氣得衝過來之後,專照著他的臉打,看他這兩天還怎麼在蘇禾身邊轉悠!

  結果沒打著,手好癢。不過他還有其他出氣的地方。

  魔王視線穿過虛空確定了一下位置後,抬手畫了半條弧線,前方的空間頓時被撕開一條口子,往兩邊拉伸成一個黑漆漆的大洞。同時魔王身上的浴袍也變回了貫穿的黑袍。

  魔王抬步跨入洞中,轉瞬間便到了下界,迎面對上了幾張震驚到眼角近乎瞪裂的臉。

  魔王皺起眉,回想了一下光明教廷的大主教對蘭斯極度恭敬的模樣,再看看自己這幾位傻了似的主教,頓時不爽了。不過也懶得多話,抬起手簡單粗暴地吸過站在最中間的那個,掐著脖子開始讀取他的記憶。

  被魔王掐住要害的大主教喉嚨中發出「呃呃呃」的聲音,蹬著腳翻著白眼幾乎昏死過去。剩下的人這才陸續回過神,戰戰兢兢地伏趴在地上瑟瑟發抖。力量的差距讓他們半句求饒的話都說不出,只能在心中絕望地祈求魔王原諒他們的不敬。

  讀取完記憶弄清是怎麼回事後,魔王鬆了手將大主教扔回地上。

  原來他們是在維爾斯位面那道空間裂縫裡碰見的蘇禾,知道能量源在蘇禾手裡,早就在打蘇禾的主意卻苦於無從下手。得知蘇禾被請來當光明教廷的聖女後,便立刻動了把人騙過來的心思。

  大主教顧不得管自己劇痛難耐的腦袋和喉嚨,一點點艱難地在地上爬成伏趴的姿勢,哆哆嗦嗦地和副主教們並排跪好。

  魔王視線在所處的室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被擺在桌上的寶石上,然後抬了抬下巴對大主教示意道:「去,把所有事情對著那東西說一遍。」

  剛剛魔王讀取記憶時,所有被特意拎出來的記憶也都在大主教腦海裡過了一遍,他自然知道魔王要他說的是什麼。大主教不敢多問,膝行著爬到桌邊拿起寶石,他的嗓子已經發不出聲音,只能用體內的魔力擬出聲音,確定寶石那邊光明教廷的人還在後,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始末說了一遍。

  魔王站在邊上聽完,確定沒問題後便轉身離開了。

  在魔王身影消失的同時,埋頭跪著的黑暗教廷的大主教和幾位副主教均臉色一白,劇痛過後皆驚恐地發現自己體內積攢了幾百年的力量竟消失一空,變得與普通人無異。

  但這並不是結束。在普通人的狀態停留了片刻後,他們全身的皮膚開始鬆弛變皺,轉瞬間便老到了不能看的程度。

  更恐怖的是即使這樣也還不是終結。在幾人驚恐地互視之下,他們的骨骼開始老化發脆,幾聲輕微的卡嚓後,還來不及起身的幾人便再度軟倒下去。先是骨頭在體內碎成粉末,緊接著包裹著骨頭的皮肉也四散開來化作齏粉鋪了一地。幾縷暗沉的黑色魂魄從齏粉中緩緩升起,但也沒能飄蕩多久,便消散在了空氣中。

  黑暗教廷這邊是死了一地灰都沒能剩下,光明教廷那邊則是完全懵逼了。

  大主教與兩位副主教正在就蘇禾的身份爭執不下,那塊寶石卻再度傳來了聲音。

  這次的說法和之前完全不同。總結一下就是魔王忽然降臨,對他們的陰謀詭計十分不滿,所以來向他們重新澄清一下。

  關於蘇禾是他們派去的奸細的事,當然是誣陷。原因是蘇禾身上有他們想要的東西,但她卻是維爾斯位面的人,且身份尊貴不好下手。這次得知光明教廷這邊竟正好請她去當聖女,他們便覺得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既可以抓到蘇禾,又可以借此讓光明教廷和維爾斯位面那邊產生間隙。

  於是他們聯繫上了想推自己女兒上位,且對大主教之位覬覦已久的副主教奈登,很輕易地便說服了他與他們裡應外合——派人將施了傳送術的石頭塞進蘇禾行李,派人錄下對蘇禾不利的影像,派人傳播流言……

  至於奈登的私生女塔琳身上發生的怪事,除了散去力量是神王幹的之外,其餘的是奈登發現塔琳出事之後,乾脆狠了狠心完全廢了她,偽造成黑暗教廷的手段,除了能在蘇禾的罪行上再添一筆之外,也正好能把他自己摘出來。

  而黑暗教廷這邊要做的則是第一次送一個知情的人過去,配合奈登的人錄下影像。在被大主教拿到石頭之後,則是改送一個完全不知情的人過去。第二個人是真的以為蘇禾是黑暗教廷派去的奸細,他這次去是要給蘇禾傳遞一些消息。所以大主教在操控他吐露真言時,他會說出蘇禾是他們的人。

  而在光明教廷相信蘇禾是奸細之後,黑暗教廷這邊便會立即承認,同時給出優厚的條件要求「換回」蘇禾。

  以光明教廷大主教的性格,一個及時抓出的奸細換百年和平,是再划算不過的交易,肯定會答應。

  但是黑暗教廷千算萬算,卻漏算了上界兩位神的變數。

  由於魔王向來懶得理會下界的事,一次都未在他的信徒面前出現過。黑暗教廷雖然供奉魔王,幾位知道「真相」的主教卻一直認為魔王只是前人為了立教而虛構出來的杜撰物。由己及人,他們認為神王也是光明教廷拿出來唬人的,自然不會相信什麼「神王欽點」,便沒什麼顧及地制定了這個針對蘇禾的計畫。

  誰能想到事發之後,並不是對面的神王來懲戒他們,反而是他們自己的那個「杜撰神」真真切切地出現在了他們眼前,簡單粗暴地逼停了他們的計畫。

  還把他們化成了飛灰……

  這邊黑暗教廷的主教們已經用生命證明了神威不可侵犯,那邊孤軍奮戰的奈登卻依舊咬牙堅持著。

  聽完寶石中賣隊友的長篇大論後,奈登臉色變了幾變,看向意味不明地注視著他的大主教和帕雷,用暴怒來掩飾心虛:「你們不會相信了吧?」

  大主教和帕雷均是沉默。

  奈登佯裝被氣笑了:「之前他們說那個異界人是奸細,你們死活不信。現在他們說我是奸細,你們就信了?」

  大主教頭疼地撫了撫額頭:「這事……我要好好理一理,你們都先回去吧。帕雷,你跟著奈登。」

  這明顯就是懷疑他了。奈登瞪著眼還要再說話,大主教卻背過了身,沖帕雷示意地揮了揮手。

  帕雷得令,半拖半強制地把奈登拉了出去。知道自己已經被黑暗教廷放棄了,奈登心虛不敢硬抗,嘴硬地為自己辯解幾句後便順著帕雷的力道走了。

  大主教一個人在密室裡靜坐苦思了許久,出去後天已經亮了。大主教猶豫了下,整了整儀容朝神王的住處走去。

  對於大主教詢問的事,蘭斯只說了一句話:「昨夜魔王確實下界了。」

  大主教立刻明白了蘭斯的意思,恭敬地衝著蘭斯匆匆離開的背影行過禮後,便吩咐人將奈登抓了起來。

  於是在蘇禾毫不知情的情況下,一件針對她的陰謀就這麼消弭無形了。

  蘭斯趕到蘇禾的住處後,和昨天一樣正好趕上了蘇禾在用早餐。蘇禾也照舊邀請他一道吃。

  對於蘇禾來說,今天的一切就像是昨天的重複,依舊是上午被她拖延著散步,下午進行禱詞教學。不過因為明日就要舉行聖女的授命儀式,晚飯後蘭斯又給她加補了兩個小時的課,除了教授禱詞之外還給她詳細講解了明日的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