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這麼一早上,心神不安的,還有宋意珠。昨兒發生那樣的事,她一晚睡不好,思想著,若果景世炎就此放手,不再跟景世丹搶奪自己,那麼,自己怎麼辦呢?

  青杏服侍宋意珠洗漱完畢,梳了頭,換了衣裳,便要去傳早膳。

  宋意珠攔住道:「不必傳了,一晚下來,阿娘應該有話要跟我說的,現下也該有人過來請我了。」

  她話一說完,果然有丫頭進來道:「大小姐,紫夏姐姐來了,說是夫人請您過去一道用早膳。」

  青杏一聽,不由笑道:「大小姐料事如神呢,說夫人要請您過去,紫夏果然就來請了。」

  宋意珠苦笑道:「這是因為我瞭解阿娘,自然料得準,那些不瞭解的,未必能料到對方如何做。」說著起身,領了青杏出門。

  羅夫人正和宋意墨說話,見得宋意珠來了,便吩咐開膳。

  母女三人用完早膳,漱了口,待丫頭端上茶來,又各各退下去,這才提起正題。

  羅夫人道:「昨兒發生這樣的事,按理來說,順王會讓人來提親,但是我們也要防著事情不順。」

  宋意珠嘆道:「阿娘,順王殿下這般做,不過想和惠王殿下搶奪我,不讓惠王殿下得到我而已,現發生這樣的事,惠王殿下為了面子,定然會擱開手的,順王殿下見此,還會來提親麼?」

  羅夫人道:「順王殿下生母不過一個昭儀,外祖父又是商戶,縱他舅舅爭氣了,現下職位也是不高,觀此種種,你這個侯府嫡長女,配他也是足夠的,且他一心要讓惠王殿下難過,娶了你在惠王殿下跟前揚威,不是更好麼?如今要防的,是蘇昭儀另有想法,或者是單老夫人另有想法,攔著順王殿下,不讓他來提親。」

  宋意墨站起來踱步道:「為防萬一,也只好通過展公公,讓順王殿下救起阿姐這件事,傳到皇上耳邊了。皇上若果記著阿爹當年的功勞,沒準會成全此事。同時,為著此事,也會順道劃掉侯府入宮人選,一舉兩得。」

  宋意珠聽得此話,眼睛漸有光采,道:「這卻是一個好辦法。」

  宋意墨見羅夫人和宋意珠都同意這個法子,便道「如此,我盡快聯繫展九,讓展九設法子通知展公公。」

  這麼一會,單老夫人卻是設了法子進宮求見蘇昭儀。

  蘇昭儀在宮中位份雖低,卻因肯大把撒錢,人緣還不錯,所以單老夫人並沒有等多久,就有人來領她去見蘇昭儀了。

  蘇昭儀一見單老夫人,就知道她是為昨兒的事來的,一時道:「阿娘,世炎一心要娶宋意珠,這事兒可不好辦。」

  單老夫人急道:「如今這形勢,順王殿下不去就長信公主,卻要娶什麼宋意珠,這是置自己於不利地位啊!」

  蘇昭儀道:「我何嘗不知道?太子雖顧及兄弟情,但皇后娘娘她一向當我們眼中釘,將來有什麼,我們這些人便只能任其魚肉了。至於姜貴妃,她有娘家支撐一些,或者還能保全自己。若世炎肯靠攏長信公主,有長信公主在,我們也有靠山,可世炎他……」

  單老夫人一握蘇昭儀的手,低了聲音道:「太子是因為長信公主支持,才有今日,若順王殿下當了長信公主的女婿,有長信公主支持,則……」

  蘇昭儀意會單老夫人的話,示意她不必再說,一時撫著胸口道:「阿娘,成王敗寇,我只怕連累蘇家。」

  單老夫人道:「自打你進宮,育了順王殿下,我們便知道,這一生,不可能太平了。順王殿下不爭取,將來也只有任人踐踏,蘇家一樣會被連累。」

  蘇昭儀咬咬牙道:「我會設法子,讓人把惠王屬意宋意珠的事傳到皇上耳邊,另外,長信公主那兒,也會想法子見上一面。」

  單老夫人見蘇昭儀這樣說,方放下心來。

  隔幾天,景南天便無意間聽了一耳朵景世炎英雄救美的故事,他正要喚人來問,卻又無意再聽聞另一耳朵景世丹屬意宋意珠的故事。

  「呵,有趣了!」景南天背負著手在御書房中站了站,轉頭吩咐一個侍衛道:「調查一下宋意珠,看看她是何方人物?」

  侍衛應了,自去調查不提。

  宋意珠是鎮武侯嫡長女,她又經常隨羅夫人出席各種宴會,要調查她,也不須多花時間。侍衛很快就調查到宋意珠的事,這一晚進宮稟報,至於景世丹和景世炎在長信公主府爭著下水救宋意珠的事,更是說得詳盡。

  待侍衛稟報完畢退下去,景南天才輕哼一聲道:「宋家小姐倒有手段,這是非當王妃不可了?」

  宋意珠方面,一直等不到景世炎的動靜,不由煎熬,跟羅夫人道:「阿娘,如今怎麼辦?」

  羅夫人道:「靜觀其變,別心急!」

  宋意墨也怕事情有變,又聯繫展九問了一問。

  展九道:「皇上聽了這件事,卻沒有動靜,連展公公也猜測不出皇上是何心思。」

  宋意墨問不出什麼,也頗心焦,待送走展九,便進去見羅夫人道:「阿娘,大姐是被申含秋推下水的,咱們卻沒有說什麼,論起來,長信公主欠著咱們一個人情呢!阿娘找個時間求見長信公主一面,若長信公主肯為咱們說一聲,大姐跟順王這頭婚事,便有眉目了。」

  羅夫人眼睛一亮道:「我馬上去求見長信公主!」

  長信公主聽聞羅夫人求見,便令人快請。

  羅夫人見了長信公主,問候過,這才道:「這番求見公主殿下,其實是有一事相求,只望公主能幫一把。」

  長信公主親切笑道:「夫人請說!」

  羅夫人便紅了眼眶道:「意珠上回赴公主的壽宴,回府後,先是生病,後又心結難解,此事委實是……」

  長信公主微微一皺眉,很快道:「上回之事,確實是含秋太胡鬧,我已罰了她。令千金如若還有不適,我幫她請宮中御醫到侯府診斷如何?」

  羅夫人忙忙道:「公主,我並不是這個意思。意珠她,其實是因為被順王殿下抱了抱,發誓非君不嫁。但順王殿下一直沒有動靜,她便……。我怕意珠想不開,無奈之下只好來求公主一回,希望公主看在過世的侯爺面子上,幫我們一把。」

  長信公主有些意外,只略一沉思,便道:「宋小姐畢竟是在我們府落水的,又是含秋胡鬧所致,這件事,我自要幫忙。」

  「謝謝公主殿下!」羅夫人大喜過望,忙站起來行禮。

  長信公主虛扶一把,笑道:「夫人不要高興得太早,萬一不成,夫人也不要怪我。」

  「公主出馬,焉會不成?」羅夫人笑道:「誰不知道,皇上最聽公主的話呢?」

  「夫人這話,在這兒說說便可,在外頭這樣說,可會給我招麻煩。」長信公主皮笑肉不笑看羅夫人一眼。

  羅夫人一驚,這才知道自己說錯話了,一時老臉暗紅,陪笑道:「是我失言了。」

  長信公主「嗯」一聲,端茶送客。

  送走羅夫人,長信公主這才冷笑一聲道:「怪不得被含秋推下水後,一直不來哭訴呢,原來為著這個。」

  海棠小聲詢問道:「公主殿下真要幫侯府夫人麼?」

  「當然要幫。不過,不是幫順王娶宋意珠,而是幫惠王娶她。」長信公主一張臉乍陰乍晴,道:「含秋不是喜歡纏著惠王麼?只要惠王娶了王妃,含秋便也能死心,等著嫁太子了。」

  海棠道:「聽聞姜貴妃跟侯夫人有仇怨,若是惠王娶了宋意珠,便有好戲看了。」

  長信公主道:「皇上不是最喜歡惠王麼?等惠王府好戲連場時,不知道皇上還會不會一如既往喜歡惠王?」

  羅夫人方面,因為長信公主這句承諾,卻是鬆了口氣,待回了府,跟宋意珠和宋意墨說完,便道:「都別操心了,靜等著好消息罷!」

  宋意墨從羅夫人房中告退出來時,卻見長祿匆匆來見,便問道:「什麼事?」

  長祿壓了聲音稟道:「小侯爺,小的今兒見溫姨娘出府,便留意了一下,發現溫姨娘悄悄去了三井裡,小的心裡奇怪,想著小侯爺吩咐過的話,索性就悄悄跟過去瞧了瞧,看看溫姨娘究竟去做什麼?小侯爺猜猜,溫姨娘去做什麼了?」

  宋意墨舉掌,直接扇在長祿頭中,笑罵道:「快說,這是本侯爺慈悲,要是換了主子,早拉你下去打板子了,還聽你這兒賣關子呢?」

  長祿這才笑嘻嘻道:「溫姨娘見的,是原先隔壁那位舉子余青。」

  宋意墨極是意外,溫氏偷偷摸摸見余青作什麼呢?

  長祿又道:「小的又多一個心眼,打聽了余青的事,聽聞,余青是江南人,母親是江南織造局的繡工,他這回上京趕考,卻是落榜了,因無臉回鄉,經由同鄉介紹,卻是進了京城織造司的分司處當了一名小帳房,想藉著京城這地兒攀一攀貴人呢!」

  宋意墨點點頭道:「溫姨娘見余青的事,別張揚,你繼續盯著溫姨娘,有什麼動靜就來跟我說。」說著賞了長祿一個荷包。

  長祿謝了賞,笑嘻嘻下去了。

  宋意墨摸著下巴,看來,溫姨娘進侯府時,也怕被人算計,因而留有後著?而這後著,跟余青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