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三日後,宋意珠在景世炎陪同下回門。

  成親三日,景世炎對宋意珠,卻是極端滿意的。

  當年宋侃突然亡故,羅夫人又生產,宋意珠雖年小,畢竟是長女,模糊間便知道要幫著照應宋意珮,以免她被下人欺負。之後郁氏在鎮武侯府幫著張羅一陣時間,帶同宋意珠同進同出,言傳身教,告訴她,羅夫人坐月子,妹妹年小,她要堅強,要幫忙張羅,不能動不動哭。待得羅夫人出了月子,便詫異的發現,宋意珠小小孩子,居然知道如何照顧自己和宋意珮了。

  羅夫人掉淚之餘,又覺得宋意珠聰慧,便悉心教導,又因為怕姜貴妃發難,且一心有大謀劃,自然把宋意珠朝太子妃方向教導著,讓她學習府務,籌謀各事,猜測人心,必要時小意體貼身邊的人等。因一心撲在宋意珠身上,對宋意珮的教導,卻有些減弱,導致宋意珮有時候也妒忌宋意珠這個姐姐,對這個姐姐時有一些小微詞。

  羅夫人這般培養了宋意珠十幾年,宋意珠如何不爭氣?不過三天功夫,景世炎就幾乎有些離不開她了。

  宋意珠一回門,羅夫人自然拉著她進房說體己話,宋意墨則陪同景世炎到書房中閒談。

  景世炎到底當宋意墨是小孩子,不過談些日常,並不涉及其它,宋意墨對景世炎這個大姐夫,也並不是十分熟悉,自然也不便馬上涉及深層的問題,郎舅之間,說著說著,只好談至琴棋書畫諸事。

  景世炎見宋意墨今兒穿著紫紅色直裰,色彩鮮艷,更映得唇紅齒白,容顏嬌俏,忍不住道:「阿墨,以後少穿這些艷色的,若不認得你的,還以為你是女扮男裝了。」

  宋意墨一驚,解釋道:「這是大姐出嫁前親手幫我做的,我今兒穿上,想讓她高興一下呢!」

  景世炎「哦」了一聲道:「也太亮眼了。」

  宋意墨暗汗,難道以後只能穿藍色了?

  景世炎談說一會兒,便笑道:「今兒你姐姐回門,想必你也有些話要跟她說的,倒不必陪本王了。本王自己在這裡看幾頁書,待會在榻上歪一會,度著你們也說完話了。」

  宋意墨確實心急想和宋意珠說說話,聽得景世炎如此說,便站起來道:「如此,便要委屈姐夫自己待一會兒了。」

  景世炎揮揮手道:「自己人,不必太過客氣。」

  宋意墨笑一笑才出去,又在門外喊住林管家,讓他好生服侍著景世炎,諸事周全些,這才去見羅夫人和宋意珠。

  房中,羅夫人問了宋意珠婚後諸事,眼見宋意珠眉間有□□,唇邊含笑,便知曉,這是夫妻恩愛的跡象了,一時鬆口氣,只又忍不住還要再問道:「順王殿下,待你可好?」

  宋意珠含笑道:「阿娘,開初,我以為一嫁過去,只怕要委曲求全,事事俯就,才有好結果了。不想順王他,內裡卻是一個極好說話的。我不過小意體貼一些,他便感動了。他待我,還真沒得說的。雖現下時間短,才三天功夫,不能論一輩子,但現下肯這樣待我,日後我自己站穩腳根,且誠心待他,他待我也不至於差到那兒去。」

  景世炎外祖父是商戶,母親在宮中位份又低,一直未能晉上妃位,就是他自己,也一直不受景南天待見,他雖封了王爺,封地又是貧瘠之處,在一眾兄弟中,他事事未能搶個先。這回從景世丹手中搶著娶下宋意珠,心底總有得意之感。待得成親,又發現宋意珠許多過人之處,那一股喜悅,非可言表,待宋意珠自然是掏心掏肺了。

  母女說著話,聽得宋意墨來了,羅夫人便笑道:「怎麼跑來了,順王殿下呢?」

  宋意墨笑道:「姐夫讓我來陪大姐說話,說他自己坐一會便好。」

  「看不出,順王卻是一個曉得體貼人的。」羅夫人打趣一句,看著宋意墨坐下,才提起長信公主和景世初吵架的事。

  宋意珠聽完道:「我是新婦,這幾日不便諸多打聽,卻沒聽到這件事。但前日跟順王進宮向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請安時,倒見到長信公主一面,她似乎心情不好,並不多理睬我。」

  羅夫人道:「這件事,你須得跟順王殿下好好討論一下。順王殿下跟惠王殿下不和,一朝惠王娶了申含秋,聲勢再壯大,萬一太子因故失勢,以姜貴妃的為人,還不踩死你們?」

  宋意珠卻有不同意見,笑道:「申含秋是一個想一件事來一件事,為了讓我出醜,一點不怕結仇,就那樣推我下水的人。她那樣任性嬌縱,若嫁與惠王殿下,未必是惠王殿下之福。且長信公主之前一直站在太子那一頭,睬也未曾睬過姜貴妃半點,如今突然想讓申含秋嫁與惠王殿下,姜貴妃就是為了大局,勉強應承了,定也不能與申含秋交心,更不可能事事認同長信公主的。偏長信公主是一個強悍的,到時一定會干涉惠王之事,那時,必將引發矛盾。所以,申含秋嫁與惠王殿下,我們未必就有危機。」

  宋意墨接口道:「雖這樣說,但世間一物剋一物,申含秋既然愛慕惠王殿下,沒準就肯聽惠王殿下的話,服服帖帖呢?」

  羅夫人略一思忖道:「你們說的,都有道理。只如今,我們也沒能力左右申含秋和惠王殿下的婚事,且先靜觀其變,見機行事。」說著又教導宋意珠道:「你如今是皇家兒媳婦,論起來,太后娘娘是你太婆婆,皇后娘娘是你婆婆,宜多多靠攏她們,有事沒事都要進宮請安問好。人說,拜得佛多,自然得佛保佑,將來有個什麼,她們肯為你說一句半句話,比什麼都強。」

  宋意珠應了,道:「太后娘娘卻是慈祥,皇后娘娘也親切,昭儀娘娘麼,有些愛擺婆婆的譜兒,餘者倒沒什麼。」

  羅夫人待說完這些話,才想起沒讓人去請宋意珮和宋意嬋,因揚聲喊進紫夏,吩咐道:「去請二小姐和三小姐過來!」

  宋意珮知道宋意珠今兒回門,早早就起來了,想著待宋意珠來了,姐妹要說些體己話,不想左等右等不見宋意珠,因派小丫頭去前面探問,沒多久,小丫頭來道:「順王和順王妃早就來了,順王在書房中,順王妃和夫人並小侯爺在房中說話。」

  「什麼,早就來了?」宋意珮一聽先是訝然,接著微惱,這算什麼呢?

  小丫頭不識趣,還要補充道:「也沒請二小姐過去。」

  「好了,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下去吧!」宋意珮大早上的,心情壞掉了。意嬋是庶女,又是今年才進府的,大姐回門,沒有及時通知她過去,再如何說,意嬋也不能怨。但是自己呢?難道自己不是阿娘生的,難道阿娘和大姐並阿弟才是一家人?

  宋意珮攥了拳頭,氣得心肝痛。是的,阿姐能幹,阿弟是男丁,阿娘就只看見他們,沒有看見她了。如今更好,阿姐當了順王妃,阿弟進了織造局掛職,全成了阿娘的心肝寶貝,自己就成了透明人。

  宋意珮越想越氣,幾乎想站起來衝去質問羅夫人和宋意珠一番,好容易才壓下怒火,重重摔了簾子,轉頭去找宋意嬋說話。

  宋意嬋正在房中描字,聽得宋意珮來了,忙站起親去揭簾子,迎了宋意珮進去,一邊道:「不是說大姐今兒回門麼?我等著過去相見,可等了這半天,也沒有人來相請。正尋思要不要自行過去瞧瞧呢,可巧三妹就來了。」

  宋意珮冷笑道:「他們眼裡還有誰?」

  宋意嬋不解,問道:「怎麼了?」

  宋意珮哼道:「大姐早回來了!」

  「是嗎?」宋意嬋馬上道:「待我換了衣裳,就跟三妹一道過去見大姐。」

  「不用了,人家沒準早忘記府中還有兩個妹妹呢!」宋意珮順手拿過宋意嬋描的字帖,看了看道:「我那兒有幾張好字帖,到時送給你吧!」

  宋意嬋忙道謝,又看看宋意珮臉色道:「大姐回門,我們身為妹妹,總要過去相見的。」

  宋意珮才要答,服侍宋意嬋的丫頭青桃在外稟道:「二小姐,三小姐,紫夏姐姐來了!」

  一聽是紫夏,宋意嬋不敢怠慢,忙讓青桃請她進來。

  紫夏進了房,見得宋意珮也在,便笑道:「三小姐也在,倒省得我再跑一趟了。是這樣的,大小姐回門了,正和夫人和小侯爺說話,令我過來請了二小姐和三小姐過去相見呢!」

  宋意珮一聽,又是暗惱,雖則自己排行是第三了,但難道不是宋意珠嫡親的妹妹?讓丫頭來請,哪有先來請宋意嬋,轉頭再去請自己的道理?大姐這是把她當外人了?

  紫夏其實是要先去請宋意珮的,只半道上遇到一個丫頭,那丫頭說宋意珮往宋意嬋這邊來了,她便拐了彎,往宋意嬋這邊過來了,倒不是認為宋意嬋排行第二,就要先來請宋意嬋的。

  宋意嬋一聽,已是朝宋意珮道:「三妹,大姐等著咱們呢,咱們過去罷!」

  宋意珮好容易才把一口氣吞下去,站起來道:「走罷!」她嘴裡說話,腳尖卻狠狠踩著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