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別這樣大聲,若引了人進來,還以為是本王和阿墨聯手欺負你,這樣就不好了。」景世丹在欺負兩個字上咬重了語氣,暗示了某種場景。

  申含秋一聽更生氣了,可究竟是知道利害之處,不得已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道:「你們一定沒有好結果的!」

  景世丹嘻皮笑臉道:「表妹,我們這種苦命鴛鴦,本就不易,你何必再這樣咒我們呢?祝福一下不行麼?」

  「不要臉!」申含秋罵一句,拂袖走了。

  待申含秋一走,宋意墨這才開口道:「你不怕她真個去告訴皇上?」

  景世丹笑嘻嘻道:「她告訴了,便得交代她因何出現在這兒的原因,對她有什麼好處?」說著俯視宋意墨,對宋意墨這回的配合頗有些意外。

  宋意墨在申含秋推隔門進來時,其實已想通了,現下她和景世丹之間,力量還是懸殊著,根本對抗不得,既這樣,便只能暫時忍受了。待得自己羽翼已成,那時想法殺了景世丹,也就報了這幾次受辱之仇。且景世丹一死,姜貴妃無所倚仗,自然威風不起來,宮中之人又最喜歡痛打落水狗,景世丹一死,姜貴妃也就到頭了,懸在鎮武侯府頭頂那把刀,自然消失不見。

  既然下決心,有朝一日要殺了眼前此人,這會,何防配合一些?宋意墨勉定心神,對上景世丹的視線。

  景世丹在燈籠光下注視宋意墨,見他肌膚白嫩,紅唇嫣然,胸口微微起伏間,更顯細腰纖纖,突然就吞了一下口水,這小子太像娘們了,鬧不好他還沒走上邪路,本王先被迷惑了。

  夜風從隔門拂進,拂過宋意墨身上,有淡淡幽香散在空間,襲入景世丹鼻端,景世丹眼眸瞬間深了深。適才只顧著豎耳聽外間的動靜,雖壓著這小子,倒沒顧上摸一把,也顧不上細嗅嗅。現下再動手,似乎又有些不合時宜了。

  宋意墨見景世丹雙眼灼灼,雖不知道對方又動了心思,但也知道此處不宜久留,她一整衣裳道:「所以說,這回之事,其實是惠王殿下設計好的,為的是讓申含秋看見咱們這一幕,絕了要嫁惠王殿下之心?」

  景世丹俯頭過去,低語道:「你這麼聰慧,為什麼不是女的呢?若是女的,本王馬上求了皇上賜婚,咱們成親,定然能生出一下絕世聰明寶寶,笑傲天下。」

  宋意墨聽景世丹這般胡言,臉上微燙,不敢再多說,站起來抬步就走。

  景世丹聽得腳步聲漸遠,神使鬼差的,便撩起自己衣角輕嗅,衣角處還隱約留有宋意墨身上的幽香,分外醉人。

  夜風再拂時,景世丹步出涼亭,分清方向,往前頭去了。

  季布吃了幾塊烤肉,度著時辰,又走回梨樹下,靜靜站了一會兒,便見景世丹出現了。

  「惠王殿下,一切可順利?」季布見景世丹劍眉微蹙,有些吃驚,難道事情有了出入?

  景世丹嘆口氣道:「別提了,本王似乎有些不妥。」

  季布一聽,詫異起來,追問道:「難道申小姐沒有入局?」

  「哦,含秋倒是入局了。」景世丹道:「姑姑既然肯讓她單獨來參加野宴,她又是一個嬌縱自以為是的,自然要來試探本王。她一找宋意珠幫忙,其實已是進了局中。本王讓來福請了宋意墨過去,再就計就計,調動三弟身邊那個小內侍,一場好戲也就上演了。含秋那腦子,能不上當麼?」

  季布一聽鬆了口氣,繼而又道:「事情既然如惠王殿下所料那樣發展了,又有什麼不妥呢?」

  景世丹指指自己鼻子道:「不是事情不妥,是本王不妥。」

  季布疑惑地看著景世丹,脫口道:「在下瞧著,惠王殿下好端端的,沒有什麼不妥呀!」

  景世丹捶胸道:「你不知道問題的嚴重性。本王適才壓著宋意墨時,居然對他生了柔情。」

  季布驚得差點站不穩,一個趄趑道:「惠王殿下對他動了心思?可……」

  景世丹沉痛萬道:「本王可以確定,本王並不是一個好男色的,比方本王試著想摟一摟念安時,就有一股噁心感覺出來。但是摟著這個宋意墨時,就有些心醉神迷。太不妙了!」

  季布目瞪口呆,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們說話,另一頭,宋意墨卻急得差點跳腳,直問宋意珮道:「是什麼時候不見的?」

  宋意珮也急了,「你走後,二姐便說內急,找了山莊一個丫頭領她去淨手,這一去,就沒有回來。我覺著不妙,喊了蘇縷和雙玉,領了丫頭一道去找,幾乎找遍周近的淨房,就是沒見著她。後來又想,會不會是她憋不住,來不及到淨房中,就近找了假山邊遮掩解決,因迷了路之類,就又找了找,還是沒找著。那個領她去淨手的丫頭,一樣不見了。我害怕起來,去找大姐時,那邊有內侍說,皇上在寢殿中,傳召大姐和順王殿下過去,因沒有找著他們。」

  宋意墨臉色都變了,顧不得許多,忙去找展九,讓展九幫忙找一下景世炎告知原委,好讓景世炎跟皇帝說一聲,領人搜山莊。她自己又再找了石康等人,讓他喊了相熟的侍衛,大家先分頭去找。

  宋意珮惴惴不安,一直跟在宋意墨身後打轉,說道:「我也領丫頭再找一找罷?」

  宋意墨怕宋意珮也出個什麼事,一時安撫道:「二姐可能是迷路了,料著沒事的。你先前帶人去找,想來也累了,這會就休息一下好了。我去找二姐就行。」

  宋意珮確實又累又倦,腳底也痛,聞言道:「哪你小心些!」

  「嗯!」宋意墨忙忙領人,提著燈籠去找。

  景世丹站在梨樹下,察覺這邊有異動,便找人過去問了問,問得是宋意嬋失了蹤,便道:「山莊大,現下又黑,連月色也沒有,找人不容易。」說著讓季布也領幾個人,幫忙去找。

  季布斜瞥景世丹一眼道:「看來惠王殿下是上心了,看,連人家姐姐也關心起來了。」

  景世丹笑道:「這是秋陽山莊,是父皇的地盤,真個有人失蹤了,過後父皇肯定要責問一干人,還是把人找出來比較好。」

  季布點點頭,忙領著人,參加到找人的隊伍中。

  景世丹想了想,便轉身去尋人,找得一個內侍問道:「皇上還在安歇?可進食了?」

  內侍見是景世丹,便答道:「我們烤了肉獻上去,展公公接了,卻又說皇上喜歡自己動手烤肉,讓我們自己烤著吃就行。」

  景世丹頗奇怪,景南天近年來最喜歡熱鬧的,今晚這樣熱鬧,為何一直沒有出現?他便又問道:「瓜果呢,可有洗淨獻上去?」

  內侍答道:「聽聞皇上自己領著人去摘瓜果,摘了好些,還親自在清泉邊洗了洗,端回寢室了。」

  展九找到景世炎時,景世炎正和宋意珠站在景南天寢殿外。

  景世炎和宋意珠一聽展九的話,臉色皆很難看,宋意珠擠出聲音道:「不用找了,意嬋在裡面。」說著指指景南天的寢殿。

  展九瞬間明白了過來,有些同情地看了看宋意珠,她是順王妃,妹妹卻很快就要成為皇帝的嬪妃了。

  景世炎吩咐展九道:「你往前頭去,讓大家不用找了。夜深天黑的,可別再又有人失蹤。」

  展九點點頭,忙往前頭去告訴眾人。

  宋意墨打著燈籠正找人時,展九便跑來告訴她道:「不用找了,你二姐在皇上寢室內呢!」

  「什麼?」宋意墨臉色大變。

  展九道:「皇上傳召你大姐和順王殿下過去,度著便是為了這件事的。」

  宋意墨趕到景南天寢殿外,見著景世炎和宋意珠時,只略略一問,便知道了原委。

  原來景南天在寢室內洗浴畢,一時興起,提了燈籠,親自領了人去摘瓜果,半路卻碰見一個丫頭尖叫著亂跳,他喝住問了問,那丫頭說是淨房內有蛇,她嚇得跑了出來,但上淨房的宋小姐嚇昏在裡面了。

  景南天一聽,突然就起了英雄氣概,跑進淨房中,把宋意嬋抱了出來,抱回自己寢室中。

  之後的事,宋意墨不必再問,也能猜出來了。

  宋意嬋在皇帝寢室中的事,很快就傳開了。

  羅芳溪找到宋意珮道:「看來,你們府會出一位娘娘呢!」

  申含秋特意湊過來道:「很好啊,你家大姐當王妃,二姐當母妃,小弟當男寵,亂得沒邊了。」

  「你說什麼呢?」宋意珮一晚擔驚受怕,臨了聽到這樣的消息,不禁代宋意嬋羞恥起來,語氣又尖又厲。

  申含秋道:「就是說,你家大姐以後見了你家二姐,要口稱母妃,明白不?」

  宋意珮心下恨極了宋意嬋,你上個淨房,要不要上到皇上的床上去呀?這不,讓我們大家全成笑話了。之前宮中有選妃的名額,阿娘和阿姐拼盡法子,為的是不讓你進宮,現下倒好,你自己把自己獻上了。

  宋意嬋這會,卻在景南天的寢室內默默流淚,怎麼也止不住。

  景南天一時興起臨幸了宋意嬋,過後才問姓名,問得是三兒媳宋意珠的庶妹,這才後悔起來,但事情已做下了,只好安撫宋意嬋道:「別哭了,朕封你當淑妃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