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負分

  楊薇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在心裡回憶了一下自己確實不認識這樣一個帥哥,才疑惑地問道:「我們認識嗎?」

  方承然的眼裡閃過一抹欣喜,有些激動地朝她的方向走了一步:「你不記得我了嗎?我們是小學同學,當時班裡只有我們兩個中國人。」

  楊薇愣了愣,她小學確實不是在國內讀的。那個時候她爸爸因為工作被派去了總公司,她和媽媽也跟了過去,一直在那邊呆到小學畢業。當時班上有兩個中國學生,所以老師特意讓他們坐鄰桌,關係一直很好。她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方承然這個名字,終於把他的臉和自己印象中的小男生對上了號:「啊,你是方承然!」

  「是我是我!」方承然開心得都想上去抱她一下了,「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你長得越來越漂亮了!」

  「你也長得越來越帥了!」兩個人互相恭維完,楊薇才好奇地問道,「你是什麼時候回國的?」

  方承然道:「上個月剛回來。」

  梁明灝愣愣地看著他們,拽了拽方承然的胳膊:「你真的認識楊老師?」不會是看人家漂亮想追人家吧?

  方承然從他的微表情中讀出了他的潛台詞,對他勾著嘴角笑了笑道:「我現在還保留著當年的照片,你要看看嗎?」

  「好啊。」梁明灝一口答應。

  方承然對他扯了下嘴角,又聽楊薇在對面問道:「方承然,你現在在做什麼呢?」

  方承然愣了一下,回過頭去鎮定地看著楊薇:「我在定歐大酒店做前廳部和客房部的總監。」

  梁明灝張大眼睛看著他,那眼神分明在說你不要臉。

  定歐大酒店是a市最大的酒店,楊薇之前聽說過梁明灝家裡是做酒店業的,沒想到竟是大名鼎鼎定歐大酒店。她看著方承然,有些佩服地道:「混得不錯嘛!」

  「呵呵,一般。」方承然謙虛地笑了笑,酒店的董事長是他爸爸,執行總裁是他姐姐。

  不過這種事不值一提。

  他看著楊薇,唇角慢慢綻開一抹微笑:「今天沒什麼準備,改天我請你吃飯,好嗎?」

  楊薇點點頭道:「好呀。」

  「那就這麼說定了。」方承然高興地笑了起來,他跟楊薇揮了揮手,拉著梁明灝離開了。

  車上,梁明灝仰頭看著坐在旁邊的方承然,笑得像只小狐狸:「舅舅,在酒店工作辛苦嗎?他們給你發工資了嗎哈哈哈哈!」

  方承然側過頭去看他一眼,微微一笑:「你信不信我讓司機把你丟在馬路邊上?」

  「嘁,我怕你?我有錢打出租車。」

  方承然沒說話,直接拿出了手機。梁明灝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手:「你給誰打電話?」

  「我姐姐,告訴她她兒子又被請家長了。」

  梁明灝諂媚地笑了起來:「舅舅,我媽正在進行她第十次蜜月旅行,不要拿這種事去打擾她。」

  方承然看著他,笑而不語。

  梁明灝識時務地道:「我保證不會在楊老師面前拆穿你。」

  方承然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腦袋。

  車裡沉默了一會兒,方承然又道:「你們老師長得比宋瑾漂亮多了。」

  梁明灝朝他丟了個白眼,還說不是想追楊老師?我偏不告訴你楊老師已經結婚了!

  楊薇到家以後,換上放在門口的拖鞋,甩掉肩上的手提包,脫下外套仍在一旁,直挺挺地在沙發上躺了下來。

  啊——還是這樣子舒服。

  她貓咪一樣地在沙發上滾了兩圈,爬起來換上一套睡衣,戴上束髮帶,給自己倒了一杯牛奶。走到電腦桌前坐下,楊薇戳開電腦,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

  指尖飛快地桌面上敲擊了兩下,楊薇決定先去普江網掃個文。昨晚看了篇那麼鬧心的東西,今天要找篇小萌文來治癒自己受傷的心。

  點進言情站,《戒婚》這篇文章還穩穩地掛在金榜第二的位置。楊薇在感嘆普江讀者的口味時,又忍不住好奇地戳進去看了看。評論區裡,她昨晚的那條負分留言被頂在最上面,已經蓋了三十多層。

  而且層層都是罵她的。

  楊薇有點懵了,這些讀者沒毛病吧?竟然還有人說要去她的文下留言刷負的?

  她大學的時候確實寫過幾篇小說,不過她沒有跟網站簽約,純屬自娛自樂的性質。畢業後雖然沒再寫文,但她一直用同一個賬號看文,這些人沒這麼閒還跑去給她刷負吧?

  她抽了抽眼角,點進自己一年前完結的文看了一眼,評論區裡果然一溜的負分。

  「大大是有多想紅啊?竟然真身去我家大大文下打負,臉真大。」

  「作者的評論好少,我來幫你撒花,負分不謝~」

  「看這個作者的文就知道作者長得有多醜。」

  楊薇:「……」

  你是怎麼知道我醜的!我從小到大一直是班上的班花!就算是現在的五年級二班,我也是當之無愧的班花!

  楊薇氣憤地叉掉網頁,猛地灌了口牛奶。

  這些刷負的讀者一定是小學還沒畢業吧,那篇《戒婚》讓她三觀盡毀還不准她打個負了?她既沒罵髒話也沒有人身攻擊,這些人是有多閒才能跑到她已經完結一年的文下來刷負?

  她氣不過地摸上了《戒婚》大大的專欄,發現這個名叫「再等三分鐘」的作者,是個作收上萬的大神。她從專欄給的鏈接點進了作者微博,發了條私信過去。

  「大大你好,我是普江作者南門吹風。因為我昨天在你《戒婚》這篇文下打了個負,所以被你的讀者集體刷負了。給你負分我很抱歉,但我確實是被情節膈應到了。可你的讀者給我刷負純粹是惡意報復,請你制止她們這種行為!打擾了!」

  私信發出去以後,楊薇又有點後悔。自己就這麼跑到作者的微博上抗議,要是作者一氣之下把她掛出來,那她不是要被黑到世界盡頭?不過對方這麼大一個神,應該不會如此小肚雞腸吧?

  ……早知道剛才應該註冊一個小號再發私信的。

  楊薇忐忑地退出微博,找了部電視劇來看。一集結束後,她終於覺得有些餓了,思想鬥爭了三秒,她起身去廚房炒了個番茄炒蛋,將就著吃了頓晚飯。

  離了婚就是好,想吃什麼就吃什麼,菜炒得咸了淡了,也沒有人挑剔你。

  她飛快地把盤子洗乾淨,回到電腦桌旁登上了小企鵝。一個葫蘆娃的頭像跳得十分歡快,楊薇順手點了一下。

  「薇薇兒,下周又要開班啦,明天有節試聽課,安排的是場景,你來不來?」

  發信的人是簡雙,她畢業之後和男朋友在網上開了一個繪畫培訓班,楊薇是他們的老師之一。她眯著眼睛想了想,沒了祁笑言在這個屋子裡,她的時間好像一下子多出來許多,剛好可以用來兼職。手指飛快地鍵盤上敲擊,楊薇發了一個ok的手勢過去:「把教室給我,還是七點半?」

  簡雙幾乎是秒回:「試聽課兩個小時,八點開始。」

  「好的。」

  「你最近閒了?是不是祁教授又忙論文去了?」

  楊薇想了想,還是沒有把自己離婚的噩耗告訴她——要是告訴簡雙,說不定明天他們全家都知道了。雖然明白紙始終包不住火,但是……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吧,她實在還沒想好該怎麼面對她媽媽。

  說起來,祁笑言的父母知道這件事了嗎?他們兩個都是研究人員,平時比祁笑言還要忙,她和祁笑言結婚一年,也就見過他們兩次。

  在這種家庭里長大,難怪祁笑言會性格扭曲。

  她憐憫地看了一眼電腦桌面上她畫的那個卷卷子,等今晚空了,再給他加兩滴眼淚上去吧。

  和簡雙談妥後,楊薇翻出以前場景課的ppt簡單備了一下課,窩進被子裡的時候還不到十點。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側空蕩蕩的位置,扁了扁嘴角。

  果然一個人睡這張床還是太大了。

  她強迫自己不去想祁笑言,拿出手機刷了刷微博。再等三分鐘大大還是沒有回覆她。

  考慮到以後就要坐公交車去學校了,楊薇把鬧鐘調整到了六點半,想了想又改到六點三十五,最後改到六點四十,終於閉上了眼睛。

  此時的祁笑言剛把早上考的那張卷子批改完,看著同學們慘烈的分數,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他沖了個澡,一邊擦拭著頭髮,一邊拿起手機看了看。十點十三分,不知道楊薇現在睡了沒。

  翻到收件箱又看了一遍楊薇中午給他回的短信,那個大臉表情讓祁笑言無意識地勾了勾嘴角。他的指尖在屏幕上流連了幾下,便把手機放到了一旁。他微微仰頭揉了揉半乾的頭髮,低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在床上趴了下來。

  這張床沒有一點楊薇的氣息,他不喜歡這個樣子。早知道昨天應該把楊薇的枕頭一起拿走的。

  算了,反正門鑰匙還在他手上,什麼時候偷偷回去把枕頭拿過來就好。話說回來,楊薇一定沒有意識到他沒把門鑰匙留下。

  祁笑言把臉埋在枕頭裡有些自嘲地笑了一聲,沒有楊薇抱在懷裡,好像連睡覺都不會了一樣。

  另一邊,方承然確認梁明灝睡了之後,才倒了杯咖啡返回自己的房間。他在電腦前坐下,登上微博查看了一下訊息。右上角有好幾十條私信通知,大部分是粉絲發來的,他大致掃了一眼,意外地看到一條自稱是普江作者南門吹風的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