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台階不算高,楊薇落地的時候下意識地用手撐了一下地面,緩衝了力道。

  可是這一摔把她嚇得不輕,腹中突然襲來的疼痛更是讓她頓時白了臉色。祁笑言見她摔倒,連忙走了過來:「寶寶,你沒事吧?」

  他蹲下身,想把她從地上扶起來,楊薇抓住他的手臂,細長的眉毛擠在了一起:「好痛。」

  祁笑言見她面色蒼白,也跟著緊張了起來:「哪裡痛?」

  「肚子……」楊薇仰頭看著他,像是在害怕什麼似的將他的手臂抓得更緊了,「卷卷,孩子……」

  祁笑言愣了一下,眉頭緊鎖地問道:「什麼孩子?」

  他瞬間冷下來的神色嚇到了楊薇,楊薇心裡一慌,眼淚已經在眼眶裡面打轉了:「卷卷,對不起,我一直沒告訴你,我懷孕了。」

  祁笑言扶著她的手猛然收緊,就連呼吸似乎都滯了一下。邊上的幾個同學見有人摔倒,紛紛圍了上來。祁笑言深吸一口氣,把楊薇攔腰從地上橫抱起來,對周圍的學生大聲道:「讓開!」

  同學們被這一聲大喊震住了,他們還從來沒見過祁教授這麼氣急敗壞的樣子。同學們給他讓出一條路,祁笑言抱著楊薇飛快地往外走去。

  楊薇靠在祁笑言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咚咚咚地傳來,心裡卻止不住害怕:「卷卷,孩子會不會有事?」

  「不會有事的,別怕。」他安撫地親了親楊薇的額頭,她沒有流血,應該不算太嚴重。

  他把楊薇放到車上的時候,楊薇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薄汗。他幫她擦了擦額頭,小心翼翼地繫上安全帶。雖然祁笑言此刻心急如焚,卻不敢把車開得太快,他看了一眼身邊的楊薇,輕輕握住她放在身側的手:「寶寶,別怕,沒事的。」

  「嗯……」楊薇因為腹痛聲音也是有氣無力,她偏頭看著祁笑言,鼻頭又開始發酸,「對不起卷卷,我應該早點告訴你的……」

  祁笑言緩緩收緊自己的手指,和她十指相扣:「別說話了。」

  楊薇吸了吸鼻子沒再作聲,到醫院後,祁笑言飛快地停好車,抱著她去掛了個急診。樓上走廊裡的護士見他急衝沖地過來,趕忙上來接應:「她怎麼了?」

  「剛剛摔了一跤,可能是動了胎氣。」

  動了胎氣可大可小,護士帶著他把楊薇抱進了病房,然後拉上簾子讓他在外面等。很快又有一個護士領著醫生過來了,那醫生看上去很年輕,紮著低低的馬尾,戴著無框眼鏡,兩個人鑽進簾子又沒有了動靜。

  祁笑言一個人站在病房外,彷彿全身的神經都繃緊了。他瞬也不瞬地注視著那塊深藍色的布簾,不知道過了多久,簾子終於被人拉開,醫生從裡面走了出來:「你是病人的家屬?」

  祁笑言的嘴角動了動,最後只是點了點頭。

  醫生道:「放心吧,沒有流產的跡象,給她打了針,現在情況已經穩定下來,讓她再多躺一會兒。」

  祁笑言這個時候才鬆了一口氣,緊握在身側的拳頭也漸漸放鬆下來:「謝謝。」

  「不用謝我,懷孕初期是最危險的,不要再這麼不小心了。還有儘量讓她多休息,保持心情輕鬆愉快。」醫生說完,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對了,不要和孕婦慪氣。」

  祁笑言應了一聲,待醫生走遠以後,深吸一口氣跨進了病房。

  楊薇躺在床上,臉色還是有些蒼白。祁笑言走到她身邊坐下,在她臉上輕輕摩挲。楊薇睜開眼睛看了看他,顯得有些不知所措。祁笑言收回手,看著她問道:「還疼嗎?」

  楊薇搖了搖頭,似乎想說什麼,但又說不出口。祁笑言仍是看著她,聲音放得很輕:「楊薇,懷孕這麼大的事你瞞著我是什麼意思?想一個人偷偷把孩子生下來嗎?還是打掉?」

  「不是的。」楊薇有些著急,「我沒想一直瞞著你,我只是想再給大家一點時間,醫生說下個月要來醫院檢查,我本來想……」

  楊薇的話還沒說完,祁笑言已經彎腰吻上了她的唇。他的吻那麼輕柔珍重,像是在親吻一件稀世珍寶。楊薇不知為何鼻頭又開始發酸,她偏過頭,躲開了祁笑言的吻:「這裡是醫院。」

  祁笑言順勢把頭埋進她的頸窩,輕輕將她攬進懷中:「寶寶,你剛才差點嚇死我……」

  楊薇抿了下嘴角,環上他的腰問道:「卷卷,有小寶寶了,你開不開心?」

  祁笑言的頭還是埋在她頸窩處,她看不見他的表情,卻聽出了他聲音裡難得的笑意:「開心,很開心。」

  楊薇勾了勾唇角,閉上眼睛沒再說話。祁笑言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柔聲道:「醫生說你要多休息,睡醒了我們再走。」

  楊薇又在醫院睡了一個多小時,祁笑言才抱著她離開。已經下午了,兩人都還沒有吃飯,祁笑言幫她繫上安全帶,問道:「餓嗎?」

  楊薇點點頭:「餓。」

  不想讓楊薇吃外面的東西,祁笑言便載她回家自己做。讓楊薇在床上休息,祁笑言站在一邊問:「想吃什麼?」

  「嗯……」楊薇想了想道,「醋溜白菜,糖醋裡脊,再來一個番茄湯。」

  祁笑言看了她一陣,道:「看來卷寶是個男寶寶。」

  楊薇眨了眨眼:「卷寶是誰?」

  「你肚子裡的那個。」祁笑言說完就去廚房做飯了,炒菜的時候特意注意了一下少放調味料,他想他也許應該去買一本詳細的孕婦食譜,把需要忌口的東西都記下來。

  不用自己動手就能飽餐一頓,楊薇十分滿足。吃飽之後楊薇把自己的藥和孕婦手冊都給祁笑言展示了一下,又被趕去睡覺了。她窩在被子裡,看著站在一邊的祁笑言:「你要出去嗎?」

  「嗯,我去學校把東西都搬回來。」

  楊薇:「……」

  她就知道事情一定會發展成這個樣子。

  祁笑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又問道:「你懷孕的事爸媽知道嗎?」

  楊薇小聲嘟囔道:「我誰都沒告訴。」

  「這麼看來我還是第一個知道的?」祁笑言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彎腰在她的額頭親了一下,「你乖乖睡覺,我很快就回來。」

  楊薇聽話地乖乖睡覺,祁笑言開車回學校後,準備把東西分批搬回家裡。他拿出一個紙箱子,裝了些書和資料進去,又從衣櫃旁邊取出行李箱,把一些夏天的衣物還有自己的電腦以及離婚證塞了進去。他在屋裡環視了一圈,把當初自己從家裡帶走的相框又一個不落的裝進行李箱。

  到家的時候楊薇還在睡,祁笑言沒有叫醒她,靜悄悄地開始收拾東西。楊薇睜開眼的時候見他正把自己的襯衫掛進衣櫃,這個畫面她曾經見過許多次,現在再見到,竟是有些觸動。

  她從被窩裡爬出來,祁笑言聽到響動,回過頭來看她:「醒了?」

  「嗯。」楊薇從後面摟住他的腰,在他背上蹭了蹭。祁笑言輕笑一聲,低頭看著她:「做什麼?撒嬌嗎?」楊薇以前也時不時地會跟他撒嬌,他其實挺喜歡看她撒嬌的樣子。

  楊薇只顧蹭自己的沒有答話,祁笑言回過身反抱住她,在她頭頂問道:「餓了嗎?」

  楊薇忍不住笑了一聲:「卷卷,我發現你知道自己要當爸爸後,比以前溫柔了好幾個段位啊。」

  祁笑言不贊同道:「我一直都很溫柔。」

  楊薇赤裸裸地嘲笑了他幾聲,換來祁笑言的一個吻。楊薇抬眸看著他,懶懶地道:「還變得更喜歡親我了。」

  祁笑言笑笑沒說話,他的寶寶肚子裡還有一個小寶寶,光是想想就覺得心裡軟得不行。

  晚飯的時候,祁笑言說要儘早去把復婚手續辦理了,還得通知父母一聲,楊薇想到之前媽媽說的祁教授還得挨一頓打,看向他的目光就充滿了同情。

  祁笑言跟她約好下週日去家裡吃飯,就去廚房洗碗了,楊薇窩在沙發上吃水果看電視,早知道有人伺候的日子這麼舒爽,她老早就把這個喜訊告訴祁笑言了。

  祁笑言洗完碗出來,拿過鑰匙準備出門:「我去超市買點東西。」

  「我也去。」楊薇從沙發上站起來,也往門口走去。祁笑言微微蹙眉,想讓她留在家裡:「超市裡人多,擠到你怎麼辦?」

  楊薇挽著他的胳膊給自己套上鞋子:「祁先生,你有點緊張過度了,我明天還會去學校,你是不是打算讓我辭職?」

  祁笑言順理成章地道:「辭職也沒什麼,我可以養你和卷寶。」

  楊薇抬頭看了他一眼,拉著他往外走:「你願意我還不願意呢,養孩子可貴了,得趁現在多賺一點奶粉錢才是。」

  兩人出了小區,楊薇想了想,對祁笑言道:「卷卷,我們去遠一點的那家超市吧,就當是飯後散步。」

  「好。」適量的運動對孕婦來說還是需要的,祁笑言決定以後每天晚上都陪楊薇出來散散步。

  在超市的食品區逛了一圈後,祁笑言走到蔬果區挑選水果:「多吃點蘋果,生下來的小孩皮膚會很好。」

  「是嗎?」楊薇挑了挑眉梢,也跟著祁笑言撿蘋果,雖然她不怎麼喜歡吃蘋果,不過為了卷寶的皮膚還是要每天吃一個。

  「等葡萄出來以後,就多吃點葡萄吧,聽說這樣小孩的眼睛會很大。」

  楊薇眨了眨眼,看著身旁的祁笑言不自覺地笑出了聲。祁笑言側頭看了她一眼:「笑什麼?」

  楊薇道:「這麼沒有科學依據的話不像是祁教授會說的啊。」

  祁笑言沒有說話,又走到一邊挑橙子。楊薇跟著他過去,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臉:「怎麼辦,要當爸爸的祁教授好可愛啊哈哈哈。」

  祁笑言輕輕撥開她的手,看了看兩口袋的水果,轉移話題般問道:「還需要檸檬嗎?」

  「不用了,家裡還有好多呢。」

  祁笑言不置可否,讓楊薇挽著自己,推著購物車去結賬了。

  晚上楊薇沖完澡出來的時候,祁笑言已經在他的老位置躺好了,還帶回來了當初被他拐走的枕頭。楊薇走過去在他身邊躺下,說了句晚安就關掉了燈。

  黑暗中,一雙異常明亮的眼睛注視著自己,強烈的目光讓人難以忽視,楊薇終於忍不住道:「卷卷,你一直看著我我會睡不著的。」

  祁笑言撥了撥她臉側的頭髮,聲音在夜色裡聽來格外迷人:「我就是想看著你。」

  楊薇抽了下嘴角,有些無奈:「明天還要上班。」

  祁笑言側著頭看了又這麼看了她一陣,忽然笑開,將她攬進了懷裡:「寶寶,我今天很高興,真的很高興。」

  楊薇在他懷裡想了一陣,建議道:「你要是真睡不著,就下去繞著小區跑五圈吧。」

  祁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