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長著虎牙的男配

小藍覺得她家小姐這兩天有點神情恍惚。

少爺凱旋在即,還升了官,明明是該高興的時候,不知道她為什麼好像大難臨頭一般,一點點風吹草動都能嚇到她。

小藍在她身後站著,眼睜睜看著她把一朵花揪成光禿禿,忍不住說道:「小姐,坐下來喝杯茶再揪花瓣吧。」

辛月呆愣愣地應了一聲,坐下問她:「你有兄弟姐妹嗎?」

小藍邊倒茶邊回道:「有的,我有兄長,還有兩個弟弟。」

「哦……」辛月躊躇了一會,「那你跟你的兄長關係怎麼樣?」

「就那樣唄,以前在家每天都要打一架。」

「你們關係不好嗎?」

「他可討厭了,老愛搶我東西。」

辛月不知道小藍這樣的算不算正常的兄妹關係,又問:「那關係好的兄妹應該是什麼樣的?」

小藍不加思索回答:「就是小姐和少爺這樣的啊。」

「你就沒覺得我的阿兄……他有點不太對?」

小藍鼓著臉,用看白眼狼一樣的眼神看她,「少爺對你那麼好哪裡不太對了。」

辛月知道自己白問了。

辛辰回京了。

本來蔣將軍推舉他作為駐城將軍要在晉城多待幾年的,可他主動請辭,把機會讓給了別人,絲毫沒有貪戀權勢,讓蔣將軍對他十分欣賞,帶著他一回京就進宮參見了皇帝。

蔣將軍的意思是向皇上暗示此人可用,雖然他明面上是兵部尚書的人,但他畢竟年輕,身後又沒有錯綜複雜的人際關係,鄭明軒能給他的,皇帝一樣可以給。將來,等自己不行了,皇帝可以考慮考慮他。

但皇帝到底底氣不足,不敢讓鄭明軒的人插手他的親兵,只是把辛辰調到了駐京軍隊裡,又把自己的親弟弟——裕王派了過去。

即便只是這樣,也足夠讓人側目了。

一個沒有家族支撐的年輕人,在一年時間內從名不見經傳的小小校尉升至駐京軍隊的參將,這中間的跨度,多少人窮其一生也難以企及。

辛月看著在衛兵簇擁下騎馬而來的辛辰,他嘴角含笑英俊無雙,看不出一點那天晚上他眉眼間流露出的情欲。

她幾乎以為是自己做了一個可怕的夢。

她走上前去接過他的頭盔,艱難地擠出笑容,「阿兄。」

辛辰神色平常地把自己頭盔遞給她,「去換衣服,宮中設宴,你跟我一起去。」

他這樣若無其事,反倒讓辛月更加提心吊膽起來。

進宮之前,辛辰帶著她去找了鄭明軒的夫人季氏,因為宮中宴請一般都是男女分開,所以讓她幫忙照看。

季氏是端妃的母親,她經常進出後宮,很是熟悉,在馬車上對辛月大概講了今天都會見到誰,該怎麼稱呼之類的問題,想讓辛月不要那麼緊張。

其實她根本就不緊張。

雲國皇帝雲醒的後宮就是個笑話。

這位皇帝不能人道,一直做出懷念已逝皇后的樣子不近女色,偶爾吃藥去一兩次後宮,來迷惑後宮嬪妃和朝中大臣,即便是這樣的頻率還是有妃子生下了孩子,他知道那孩子不是他的,但又不能明查,就一直忍氣吞聲當做不知道。

辛月惡意地猜想,皇帝極有可能是因為那方面軟,所以在為人處世上也相當軟弱,處處被臣子拿捏。

已是黃昏時分,大殿之上燈火通明,酒香四溢,幾位妃子坐在離辛月比較遠的主座上,看起來都挺年輕貌美的。

雲國推崇才女,席間也是圍繞著詩詞繪畫進行,每個人看起來都才高八斗滿腹經綸。

辛月覺得自己不能更土鱉,只能勉強背了幾句不太引人注意的詩詞矇混過去,又趁人不注意偷偷溜了。

走出大殿,傳來另一處宴席上的絲竹之聲,她也不敢走遠,借了侍女的宮燈走進了附近的花園。微風拂來,手中的宮燈搖搖晃晃照亮腳下的石子路,她想到一會就要跟辛辰回去,克制不住歎了口氣。

「誰在那?」有個人提著燈從花叢後轉出來,微微提高宮燈照亮了她的臉,「我是不是見過你?」

辛月被他的燈晃了一下,退開幾步,「我是陳新的妹妹,請問您是……」

「哦,陳新……」對方放下手裡的宮燈,「我是雲盛,咱們見過的。」

辛月一聽他名字就知道是皇族中人,但實在記不起來她什麼時候聽過這個名字,只得垂著眼睛微微笑了一下。

雲盛大概也猜到她沒想起來,不再說這個,把手中的燈往前伸了一點,「你來替我拿著。」

辛月詫異地抬眼看他,發現對方的臉居然真的有些熟悉,她接過他手裡的燈,一手一個呈雙燈美少女狀,向他投去詢問的眼神。

雲盛一笑,露出一點虎牙,背著雙手道:「陪我逛逛吧。」

兩個人一語不發逛完了夜色中的御花園。

聽到花園外有人輕聲在喊著「王爺」,辛月十分識相的把燈還給他。

雲盛似乎被掃了興,不悅地皺著眉,沒有接她手中的宮燈,活脫脫一個鬧脾氣的小孩子。

聽著那些人的腳步越來越近,辛月不得已道:「王爺,他們來找你了。」

他用鼻子輕輕哼了一聲,卻依然沒用動。

很快他的下人就找來了,雲盛的侍衛急得一腦門子汗,匆匆跪下道:「王爺,陛下正找您呢。」

雲盛這才接過辛月手中的宮燈,不鹹不淡地說:「知道了,走吧。」

跟剛才那個虎牙少年判若兩人。

他的侍衛抬頭看了一眼辛月,很快低下,跟在雲盛後面走了。

辛月又在花園裡獨自站了一會,小藍匆匆趕來,「小姐,少爺已經在宮外等著了。」

辛月抬頭看了一眼天上明月,月朗星稀,嘲風飛的極高,它的身影像是一顆流星劃過夜空。

她心裡有了底氣,握緊手裡宮燈的把柄,「那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