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皎月初碧

郭氏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褚明容把臉深埋在郭氏懷中看不清,褚明錦輕笑,心道格非回絕得如此徹底,這母女倆也該從那個華貴奢侈的美夢裡醒來了吧?

有馮丞斐擱下的這些狠話,她更不怕褚瑋倫回來後偏袒郭氏找她問責了。

馮翌傳完話,又道:「老爺想請夫人回府,奴才備了轎子在門外候著,夫人是否回家?」

要不要回侍郎溪府?褚明錦頗猶豫,她怕褚瑋倫回來時自己不在家,褚陳氏說不過郭氏,會吃虧。

褚陳氏聽得馮丞斐要接褚明錦回去,卻是欣喜萬分,看來女婿與女兒果是情熱,昨晚前來探望,今日又使人來接了。

「錦兒,你回去吧。」

褚明錦略一遲疑,點頭應下,道:「娘,我先回去,我爹回來時,你使人去接女兒回來。」

「娘曉得,去吧。」

褚明錦行了禮道別走了,郭氏拉起褚明容,也不向褚陳道一聲告退,怒沖衝奔了出去。

廳中留下的都是褚陳氏的心腹,一人笑著道:「四姨娘這回可是吃了大虧。」

「正是。」另一人贊同地點頭,接著道:「大小姐此番行事,與以前大不相同,以前她若是能這般出頭幫著夫人,四姨娘就不能那麼猖狂了。」

以前不是不想幫,而是性情使然,褚陳氏在心中暗暗垂淚,昨晚在芙蓉閣門外聽得褚明錦一時狠一時柔的行事說話,那種手段分明不是自己的女兒使得出來的,想起女兒自絕醒來後的種種不同,看來,女兒殼子沒變,裡子換人了。

不管如何,那都是自己的女兒,言語之間,莫一不是顧念著自己,換芯兒了也還是自己的女兒。

換一個女兒,怎麼著比失去女兒強,褚陳氏與褚瑋倫一般,在糾結了一陣子後,很快接受了女兒換了人的事實。

褚陳氏發現了,郭氏也起了疑,只是怎麼看,褚明錦還是那個人,不可能是假冒的。

「明容,你發現你大姐與以前不一樣嗎?」

「是不一樣了,大姐以前最有盡讓的,昨晚上那時,若是以前,大姐定會流著淚答應我進侍郎府。」褚明容氣咻咻道:「這兩日馮侍郎對她好了,就上頭了,變了個樣,哪天再被送回來,娘,你揣掇著爹把她送廟裡修行去。」

再被送回來?郭氏怔怔地搖了搖頭,只怕不可能被送回來了。

為什麼一個人前後言行會差那麼多?還有,在慈恩寺中,木吶的褚明錦怎麼可能那麼巧妙地擺脫聞人雄脫身?

郭氏想起聞人雄後來傳回來的話:你們沒把褚大小姐的性情說明白,以致害我大意上當了,褚大小姐精滑之處,比常跑江湖的人還厲害。

「明容,什麼時候覺得你大姐跟以前不一樣的?」

「就是上吊死不成以後。」褚明容恨恨道:「沒死成,倒像換了個人似的,開始是什麼都不記得,後來,那嘴利的,常噎得我答不上話。」

上吊死不成後像換了個人!郭氏若有所思,回房後靜坐許久,自言自語道:「也許,真是換了個人。」

面貌沒變,若是換了人,應是換了魂魄,果是換了魂魄,只需請道士作法吧?郭氏喊了李媽進來,小聲吩咐起來。

李媽是她從娘家帶來的,因年齡大了,昨晚去芙蓉閣沒喊她,沒被發賣,郭氏暗暗慶幸,幸而沒帶李媽去,不然,今日若是褚陳氏褚明錦安心不給她面子,把李媽也賣了,往後她要辦事便沒了心腹之人。

轎子晃晃悠悠走得很慢,等會兒到了侍郎府,要不要揭穿格非的身份呢?褚明錦默默思量著。

轎子外面,馮翌正在心中暗暗糾結,馮丞斐吩咐他,在前面拐角處借口轎子要去接老爺回府,把褚明錦放下來,他在那邊等著要接褚明錦去竹林小舍。

半路上把主母喊下轎,主母若是惱了他,以後自己這個管家不好當,馮翌在腹誹,你們小兩口到底捉的什麼迷藏?

約好的地點到了,糾結歸糾結,馮翌還是按馮丞斐吩咐的辦。

「夫人,奴才突然想起,到時間去接老爺了,請夫人在這裡先下轎,奴才要帶著人去接老爺。」

豈有此理!褚明錦先是著惱,隨之又明白怎麼一回事,又好氣又好笑,格非還要瞞下去?就陪他演下去,順便捉弄捉弄他一番。

馮翌帶了人走了,褚明錦也不急著走路,站在原地,按了按額角,做出一副很疲憊的樣子。

「寶寶,不舒服嗎?」聲到人也到了,也不過眨眼間,一雙骨節勻稱纖長的手按住了褚明錦的額角。

抬眼間,最先看到的,是黑白分明,幽深無底,盈滿似水柔情的一雙眸子。褚明錦一肚子悶氣還有滿身疲倦,瞬間被這滿眸的柔情蕩走了。

「寶寶,咱們回去吧。」馮丞斐收回揉按的手,轉而牽起褚明錦地手,快速地邁步。

走得那麼急做什麼?褚明錦一怔,突然又意識到在大街上牽著手走路的姿態太過曖昧招眼。

褚明錦想抽回手,馮丞斐卻抓得很緊,腳步更急了,幾乎是小跑了。

進了竹林小舍,褚明錦嘟嘴埋怨道:「走那麼急累死我了。」

馮丞斐赧顏一笑,絕美的臉浮起淺淺的一抹紅暈。褚明錦看得神魂激盪,微微一呆後,想到一個可能性,低頭看向馮丞斐襠部,不覺瞠目結舌。

「你……」怎麼這麼容易就硬起來了?眨眼工夫就能進入發射狀態,這也太神奇了吧?

馮丞斐臉上清淺的紅暈變成紅彤彤的彩霞,鬆了褚明錦的手,結結巴巴解釋道:「它太想你了,這麼久沒見你。」

昨天下午才分手的,能有多久?褚明錦挑眉,眼彎成月,眸裡溢出絲絲笑意,伸了手拉過馮丞斐在身邊石凳坐下,張口問道:「想我了?」

「嗯。」馮丞斐大力點頭,癡看著褚明錦。

柔和的陽光從竹枝的縫隙灑落,在馮丞斐黑漆如墨的眸子渲染出繁星似的點點亮光,褚明錦微微一笑,道:「休書還沒要到,咱們這般情狀,傳了出去,可是……」

褚明錦誇張地胡扯著,悲傷地不停歎息。

馮丞斐兩眼直呆呆地看著褚明錦,見面的喜悅,在褚明錦的歎息聲中被壓了下去,一團一團的深重斑駁錯雜的竹葉影子在陽光裡閃爍,他與褚明錦的關係,在褚明錦的描述中如藏身於暗夜的骯髒的見不得人的洪水猛獸。

「寶寶,我……」馮丞斐心口一陣陣緊縮,痛悔不已,很想抽打自己,嘴唇蠕動,想坦白交待,又害怕褚明錦不理自己了。

馮丞斐雙手緊緊抱住褚明錦,下巴無力的抵在她髮髻上。

雖然看不見馮丞斐臉上是什麼表情,可是無言的愧疚和悔恨情緒,還是隱隱約約感受到了,褚明錦任他抱住自己,有些想笑,左肋骨下卻疼痛糾結著,喉頭有些泛酸。

要捉弄下去還是挑明?不行,要挑明也是由他說出來。

輕輕推開馮丞斐,褚明錦沉著臉站起來,澀聲道:今日侍郎府去了人接我的,我得回去了。」

「吃過飯再回去好不好?我去做飯。」馮丞斐不放人,他對做飯似乎上癮了,也喜歡用這一招留住褚明錦。

褚明錦暗暗偷笑,思量了許久,在馮丞斐臉上晴晴陰陰交錯不定時,方緩緩點頭。

褚明錦要進灶房,馮丞斐拉住她:「你去睡一覺,我自己來,等會做好了再喊你。」

沒人指點他會做嗎?反正能吃就行,昨晚整宿沒睡,褚明錦也困了,由著馮丞斐把她拉進房間。

馮丞斐給褚明錦拔了釵環,黑亮順滑的一頭長髮如軟緞披散,馮丞斐五指來回梳理著,戀戀不捨,手指粘在頭髮上一般移不開了。

再梳下去,頭髮都能著火了,褚明錦拉開馮丞斐的手,按到肚子上,宛然一笑,輕聲撒嬌道:「我餓了。」

「那我去做飯。」馮丞斐口裡說著,手卻沒有挪開,輕輕揉搓著褚明錦的小腹,另一隻手探到背後,在後頸處來回撫摸。

這小傻瓜如剛聞到葷味的和尚,粘人的緊。褚明錦低聲說:「別了,去做飯。」

這般情形說出來的話,自是低細綿軟,馮丞斐本就熱乎的身體更熱了,不走了,把褚明錦抱坐到床上,低聲道:「我給你脫鞋子。」

鞋子脫完了脫襪子,一雙白玉般的秀足露了出來,潔白瑩如帶露的花瓣,柔潤飽滿的小腳丫比粉嫩的花瓣更加嬌艷,帶著讓人著魔的誘惑力。

馮丞斐眷戀地描摹著,很想咬上一口。

帶著電流一般的指尖從小腳趾一寸寸往上侵佔,軟熱的呼吸噴在肌膚上,褚明錦身體一顫,不知為何慌亂起來,兩人這樣那樣了,只差最後一步,今天是不是就要走到那一步了?

「哧」地一聲裂帛聲,馮丞斐嫌褻褲礙手,竟一下子把她的褲子撕開了。

太粗魯了,跟他溫柔纏綿的表情動作一點不相襯,褚明錦有些不知所措,茫然間下意識地閉上雙眼不敢細看,面上卻一下子變得通紅。

「寶寶……」馮丞斐低聲叫著,臉頰靠到褚明錦大腿上磨蹭,聲音微微的有些顫抖,帶著渴望得到肯定回應的祈求。

答應還是拒絕?褚明錦一陣沉默,氣氛火熱纏綿而又微妙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