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不想分開……不想

  我在睡夢中被天雷擊中了,俗稱被雷醒了。

  想到剛才那個夢境,抖了抖,又抖了抖,在被窩裡抖個不停,卻又無比真實。

  被窩外面的聲音又是愉悅又是無奈:「秋秋,你化身篩子了?」

  聽見水行歌親切無比的聲音,我掀開被子尋準位置一把抱住他,哽咽:「我做噩夢了!我夢見自己做了什麼藥仙,然後為了救一隻猴子去偷東西,結果被玉帝一巴掌拍進輪迴道,還把三個仙子牽連進來,結果我們成了四胞胎!更恐怖的是,我抓的一把猴毛竟然變成了我的兄弟姐妹守護我!做這種夢真是太委屈我那二十四個哥哥姐姐了,嗚嗚嗚!」

  水行歌身體一僵,我抬頭看他的眼眸,倍感心有靈犀:「驚悚吧驚悚吧!」見他也被雷的說不出話來,我頓感心滿意足,連向來淡定的教主大人都被驚呆了,我還有什麼理由說自己的內心不夠強大。

  我摸摸空空如也的肚子:「水行歌你做飯了嗎?餓。」

  水行歌拍拍我的腦袋:「秋秋,你這不是在做夢,你這是恢復記憶了。」

  我捧腹大笑:「教主大人你真是越來越幽默了。 不過我好餓……」

  水行歌笑的淺淡,伸手抱了抱我,聲調難得的溫柔起來:「不管你會如何,我都不會離開。」

  ……大清早說這麼甜蜜的話小心臟實在是難以承受呀……就算我是個厚臉皮,摟摟抱抱的事也不少,但為什麼還是聽的臉紅了。這不科學!恍惚間又覺不對,這話怎麼聽出一絲悲涼來。我拉住他,晃了晃腦袋:「我為什麼會躺在這?我和你到河邊敲碎瓶子,然後……」

  水行歌笑道:「想不起來就別想了,乖,我去廚房。」

  「等等。」我顫聲問他,「我……那時要殺你?」

  水行歌眸色一頓,又若有所思,沉吟:「秋秋,你會傻乎乎的做這種送死的事?」

  「……不帶這麼打擊人的!」

  水行歌失聲笑笑:「乖,想吃什麼?」

  我立刻答話:「雞翅膀和烤乳豬。」

  看著他出去,我默默捏了一圈肚子,沒救了……

  烤乳豬是飄香樓的,雞翅膀是悅來客棧的。在洛城住了幾個月,大街小巷都吃遍了。兩大盤的肉加上水行歌熬的白粥和炒青菜,再沒有比這更幸福的事。

  水行歌卻一聲不吭的在喝酒。

  我夾了一大塊肉遞到他嘴邊:「不要空著肚子喝酒,墊墊肚子。」

  水行歌放下酒杯,張口吃了那塊肉,等嚥入腹中,又喝了一杯,這才緩聲:「秋秋,我們成親吧。」

  我忙將嘴裡的食物團成團吞下去,差點沒噎死:「嗯?」

  水行歌認真道:「回五毒山擺喜酒,然後就回西域。」

  我拿過他的酒杯斟了一杯,一口飲盡,點頭:「嗯。」

  水行歌緊繃的臉這才有了笑顏,心情甚好:「那待會就去跟六姐辭行吧。」

  「嗯。」我再拿起筷子夾肉時,好像又有什麼不對的地方,我在河邊暈過去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來著?為什麼總有一種快離開他否則一定會做出什麼會錯事的感覺?我搖搖頭,提筷夾菜,看著右手腕上淨白一片,只有一個五毒教標誌性的紅點在時,愣神,「水、水行歌,我的紅印消失了。」

  水行歌竟然一點也不意外也不緊張:「大概只是一時長的,如今消失應該正常。」

  我狐疑看他,腦袋又嗡嗡的叫。

  「殺了這污穢的魔物。」

  「身為藥仙怎可與魔物一起。」

  我抱著痛的要裂的腦袋,猛地往桌上磕去,還沒碰到,就被水行歌擋住了。

  剛才我竟然想殺了他?

  昏迷之前,我一直想殺了他。

  因為我前世是藥仙,只跟純淨質樸的仙物打交道,見不得一點髒東西。可是水行歌身上有魔毒,屢次刺激的我想將他滅個乾淨。

  「也就是說,我們不能在一起?」

  「對,否則說不定哪天半夜,你會爬起來把弟弟給砍了。」

  我抓住水行歌的衣襟,搖頭:「我收回剛才的話,我不嫁你,不嫁了……我想起來了,我不想殺了你……可我控制不住,會控制不住的。」

  水行歌的聲音卻很鎮定,沒有一絲退縮:「會好起來的。我們去找你師兄,他一定有辦法救你。」

  「師兄在哪?」見他一時頓住,我奮力想推開他,「師兄還被壓在五指山下,根本不可能出來。」

  「如果沒有出來,如何會經過西域又救了我?」

  猴子師兄出來了?我愣了愣:「他往那邊去做什麼?」

  「據說是取經。」

  「可、可……你為什麼會說他是我大師兄?」

  水行歌眉眼一扯:「他隨行的師弟都是叫他大師兄,如果算起來,他不就是藥仙的大師兄?」

  我聽的腦袋抽筋,師兄你在我遊蕩在輪迴道的時候到底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事,竟然重新拜師還收了兩個師弟!還正經八百的取經!

  水行歌忽然問道:「還要跑麼?」

  我試探道:「要是我要跑呢?」

  水行歌挑眉:「綁起來。」

  「……好吧,我不跑。」

  嗯,不跑才怪。

  半夜,我開門踮腳往對面房門看了看,側耳聽了聽,沒動靜。放心的關了門,剛回身,就見原本空蕩蕩的房門前多了一個人。水行歌環手抱胸,倚在那,似笑非笑:「去哪?」

  我正色:「茅廁。」

  「……」

  逃走失敗,我訕訕回房。趴在床上眯了一會眼,見窗外漸明,我又躡手躡腳的從窗戶上跳了下去,剛爬上圍牆,就被人拽了下來,直接拖進屋裡。

  「……」能不能讓我反抗一下不要拖的這麼輕而易舉啊!

  水行歌把我押送到屋裡,端坐在我面前:「放心吧秋秋,以你現在的凡人軀體根本殺不了我。」

  我怯怯道:「我會魔化……不對,我會仙化的……上回在屋頂跟六姐的暗影大戰,還有在河邊的時候……」

  水行歌皺眉:「藥仙是做什麼的?聽起來像是神醫的晉級版?」

  我羞的差點沒找個地洞鑽:「就是在天庭打理藥草,澆澆花什麼的。」

  水行歌終於是死心了的模樣:「好吧。」

  「嗯,所以……我們分開吧……你能防得了我一時,我卻不能控制自己一輩子。同床共枕一生,說不定哪天我醒來就把你砍了。我不想……」

  生離死別很痛苦,但是生生離別也很痛苦!

  我背身不敢再看他,怕再多看,就會忍不住哭了。

  許久,水行歌問道:「秋秋,你真的想分開嗎?我不想,一點也不想。」

  我埋頭膝上,低聲哭起。我也不想,一點也不想。經歷了那麼多,為什麼偏偏又跳出個攔路虎來。我不後悔去救了師兄,該償還給三個仙子的也都還完了。可為什麼老天還不放了我,還要我還什麼?

  「水行歌……我不想分開……不想。」

  水行歌抱住我,輕聲:「那就不要分開了。」

  我顫顫轉身,看著他眼裡的堅定,那原本搖擺不定的心也瞬間堅定了。微微探頭吻上那薄涼的唇,已泣不成聲。

  水行歌沒有選擇離開,真好,還在身邊,而且會一直在身邊。

  就算那仙人的心回來,我也不能被那顆除魔的心壓制了!不管前世是什麼,這世就是沈秋的,不是什麼藥仙,誰來了都一巴掌扇飛!

  默默的腦補了一下那霸氣的場面,我把都是淚的臉在水行歌衣裳那蹭了蹭,稍稍抬頭,就見了他白皙的脖子。因近處有脈,一直在微微動著,真是越看越……果然是魔物!就該消滅掉!

  「秋……」

  我張開嘴,一口咬住,等反應過來,立刻石化。

  「……」

  「……」我縮回頭,抱膝,「嗚嗚嗚,忍不住,就是想吃了你。總覺得你渾身都是養花的好肥料……」

  水行歌把我扳正,低頭封了唇。

  愈吻愈深,愈吻愈重。氣息暖暖而急促,近的能看見他微動的睫毛,連著心也跟著一起顫抖起來。氣息開始灼熱,這樣被他圈在懷中,貼著溫潤的唇,幾乎要以為我們已融合為一人。

  良久,水行歌睜眼看來,頓了頓,鬆了手,扶額,聲調是無限的惆悵:

  「秋秋,你的眼神還是像看花肥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