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3 章
春獵之恭王被李木蘭壓了!

  恭王氣得不跑了,李木蘭也停了下來,鬆鬆攥著韁繩,抬頭看前面的三人。楚王紫袍、壽王月白長袍、郭驍墨袍,三道身影幾乎持平,馬頭相差不遠,但如果繼續下去,因為要跑一圈,內側的楚王路短,必然第一。

  楚王之勇,弓馬刀槍皆嫺熟。

  然而楚王第一次感受到了壓力,上一輪他就看出來了,郭驍根本沒有使出全力在跑,這讓他很惱火,要跑就酣暢淋漓地跑,他不需要任何人因為他是王爺而讓著他。如今郭驍全力以赴,楚王看他就順眼了,讓楚王吃驚的是,他喜歡舞文弄墨的親弟弟,竟然絲毫不落,隱隱有超過他的趨勢。

  跑在外側的郭驍,同樣詫異於壽王的速度。在郭驍看來,壽王除了身份比他強,臉比他白,唯一的長處便是讀書,一個白面書生,郭驍是存了輕視之心的,然而一跑上,郭驍就看出來了,壽王絕非普通書生!

  兩個人各有所思,趙恆心無旁騖,只盯著前面的終點。駿馬賓士,風聲在耳邊呼嘯,趙恆黑眸微眯,全身血液只叫囂著痛快二字。年少時候,他也曾騎馬射箭事事爭先,但即便他得了魁首,父皇只會惋惜,旁人只會同情,一道道目光如秋日的雨,澆滅了他的熱血。可今日不同,在他身後,有個溫柔可愛的小王妃盼著他贏,在為他緊張捏汗,他贏,便有了意義。

  兄長也好、郭驍也好,誰與他爭趙恆都不在意,他不想贏過誰,他只想贏給她看。

  一聲鼓響,三匹駿馬同時衝過終點,衝勁兒未散,繼續往前跑了一段距離,然後三人轉身,同時看向終點兩側負責裁判的紅衣小太監,因為連他們都不確定到底是誰勝出。對面宋嘉寧、端慧公主同樣緊張地盯著那兩道紅影,特別是宋嘉寧,本來對王爺不抱信心,親眼看完王爺跑馬的颯爽英姿,宋嘉寧本能地覺得,是她的王爺贏了!

  就在此時,兩個小太監互相確認過彼此的結果後,一人高聲報導:「本輪,壽王殿下勝!」

  期盼得到證實,宋嘉寧興奮地叫了一聲,叫完才不好意思地左右看看,臉龐羞紅,杏眼依然目不轉睛地望著自家王爺。福公公呢,親身見證了壽王是如何從熱血少年變成一心修仙的孤寂皇子,闊別多年再次見到王爺意氣風發,福公公竟然喜極而泣,怕被王妃看見笑話,他假裝被沙子迷了眼睛,抬手按揉。

  主僕倆都跟過年似的高興,一旁端慧公主臉色難看極了,楚王勝沒什麼,但剛剛她信誓旦旦表哥會贏,還提議與宋嘉寧打賭,一轉眼表哥就輸給了壽王,端慧公主便覺得顏面掃地。然而端慧公主並不責怪輸了馬的好表哥,只恨一臉歡喜的宋嘉甯,想到宋嘉甯初上馬時的狼狽,端慧公主突然一鞭子甩在宋嘉甯的馬屁股上,邊甩邊親暱地笑道:「三哥贏了,三嫂還不去祝賀?」

  宋嘉寧一直在看前面,福公公扭頭擦激動的淚,誰都沒料到端慧公主會出手,駿馬突然前衝,宋嘉寧下意識抓緊韁繩,身體也朝前撲去,眨眼的功夫就跑出去了,快到福公公都沒反應過來!

  終點這邊,楚王用力拍了拍弟弟肩膀,先誇了弟弟一通,然後不服氣地道:「你平時文弱書生似的,方才我與平章沒有準備,才叫你拿了魁首,等會兒咱們再跑一圈,三弟再贏,大哥才服你,平章說是不是?」

  郭驍呼吸已經恢復平穩,看眼壽王,剛要開口,餘光中端慧公主旁的那匹褐色駿馬突然嘶鳴一聲飛了出來!郭驍心頭猛縮,知道她不會騎馬,調轉馬頭便衝了出去。趙恆同時發現了王妃的危險,神色陡變,胯下駿馬飛奔而出。

  這一次,兩人難分上下,另一側李木蘭也著急地去救人了。

  宋嘉寧上輩子學會的騎馬,但那時郭驍始終陪在她身邊,除了與郭驍同騎,她一個人不曾快跑過,更沒有應對過驚馬的情況。馬跑得太快,她嚇得臉白如紙,手腳發軟,無法做出任何反應,直到驚慌之餘瞥見王爺、郭驍同時朝她衝來!

  那一刻,宋嘉寧心都涼了,王爺救她她感動,郭驍來湊什麼熱鬧?宋嘉甯相信郭驍此時只是想救她,但她真的不需要。擔心被郭驍搶了先,宋嘉寧不知從哪來的一股勇氣,雙手攥緊韁繩用力一扯,駿馬劇烈甩了兩次腦袋,感受到主人的心意,居然慢慢停了下來。

  驚險解除,宋嘉寧貼身的小衣都被汗水打濕了,身體僵硬地坐在馬上,再也沒力氣動。

  郭驍最先勒馬,停在原地,黑眸複雜地看著壽王繼續跑向她,另一側李木蘭也停了下來,目光明亮地盯著宋嘉寧。沒看出來啊,嬌滴滴花瓣般柔弱的嘉甯妹妹,居然還有這等臨危應對的勇氣與本事,或許,以後她可以多約嘉甯妹妹出去跑馬?

  宋嘉甯真沒有李木蘭想像的那麼勇敢,心有餘悸,看見趕過來的丈夫,宋嘉寧眼睛一酸,眼淚就滾了下來,剛剛差一點她就落馬了,沒人知道其中的兇險。

  趙恆看到了她的淚,沒說話,驅馬頓在她馬旁,大手一撈,便將她抱到了他馬上,身體接觸,才發現她哆嗦地厲害,一過來便鑽到他懷裡,緊緊地抱著他,胸口傳來極力壓抑的細弱哭聲。趙恆一手抱她,低頭蹭她腦頂:「沒事了,安安別怕。」

  宋嘉寧點點頭,哭聲未止。

  趙恆看看她那匹馬,聽到馬蹄聲,他抬起頭。

  騎馬的端慧公主與狂奔的福公公幾乎同時趕到,福公公氣都快喘不上來了,撲通跪下便請罪認錯。端慧公主神色坦然地坐在馬上,瞅瞅縮在結巴三哥懷中的宋嘉寧,端慧公主無奈解釋道:「三哥,你贏了馬,我想讓三嫂過去賀喜,就輕輕幫她拍了下馬,沒想到那馬性子野……幸好三嫂沒事,不然我都無顏見三哥了。」

  語氣輕飄飄的,分明沒把宋嘉寧的驚險放在心上,眉宇間反而能看出一絲幸災樂禍。

  「下馬,賠罪。」趙恆冷聲道。

  端慧公主手上一緊,想要糊弄過去,卻對上了兄長那雙略顯狹長的眼睛,沒有任何溫度地盯著她,什麼都不說,眉頭也不皺,竟比表哥發火時還嚇人。端慧公主有點怕,但還沒怕到乖乖聽話的地步,瞧見斜對面表哥靠過來了,想起表哥對宋嘉寧的維護,端慧公主這才嘟嘟嘴,翻身下馬,忍氣吞聲地朝宋嘉寧道:「今日是我不對,還請三嫂原諒我一回。」

  宋嘉寧一點都不想原諒。端慧公主言語上欺負她,宋嘉寧不疼不癢的,都能忍,但這次端慧公主明知道她才學會的騎馬,居然還做出那等舉動,若非她命大,恐怕已經落馬了,輕則摔破臉,重則斷腿喪命。

  但那是公主,是皇上、淑妃寵愛的女兒,是太夫人的外孫女,端慧公主都已經認錯了,宋嘉寧只能違心客套。

  偷偷抹了抹眼睛,宋嘉寧準備扭頭,誰料剛用了點力,腰間那條結實有力的手臂突然將她抱得更緊,與此同時,身下的駿馬繼續往前走了,緩緩地走,但還是眨眼便將愣在那裡的端慧公主拋到了身後。

  王爺這麼護著她,替她打了端慧公主的臉,宋嘉寧頓時覺得出了一口氣,抱緊他腰小聲道:「多謝王爺。」

  趙恆目光變冷。

  這句謝,他受之有愧,如果不是他有口疾,如果不是他最不受寵的皇子身份,端慧公主怎敢屢次輕視他?端慧公主欺負他的王妃,便是不將他看在眼裡。換個皇子,趙恆打一拳罵兩句都能為她出氣,一個公主,他若打罵,會叫人看不起。

  所以,除了讓端慧公主賠罪,他目前無法真正地幫她報復回去。

  但……

  看看懷裡的王妃,趙恆親親她腦頂,用只有她能聽到的聲音道:「等著。」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等什麼?宋嘉寧茫然地仰頭,卻見他低下來,親在了她眉心。宋嘉寧臉紅了,輕聲提醒他:「這邊都是人……」

  趙恆嗯了聲,騎馬帶她回了別院,進屋先查看她身上。宋嘉寧沒受什麼嚴重的傷,只有手心被韁繩摩出了兩道輕微的紅痕,也是她手太嬌嫩的緣故,看著嚇人,按著並不疼。但這已經足夠叫壽王動怒了,命人賞福公公十板子。

  宋嘉寧得過福公公多次提醒,王爺喜歡什麼厭惡什麼,都是福公公陸陸續續告訴她的,見壽王居然要罰整個王府第一有功的福公公,宋嘉寧連忙求情道:「王爺,這事不怪福公公,您訓他兩句就是,別打板子吧?」

  趙恆幽幽地盯著她。

  宋嘉寧咬咬唇,不敢再說了。

  過了一會兒,福公公領完板子來磕頭賠罪,發誓以後絕不敢疏忽。宋嘉甯知道自家王爺與福公公有多年的主僕情分,柔聲安慰了福公公幾句,再用眼神示意雙兒送幾瓶傷藥給福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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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場上,楚王得知弟媳婦驚馬是端慧公主動的手腳,毫不留情地訓了端慧公主一頓,但他的訓與趙恆又不一樣。在趙恆眼裡,端慧公主只是一個外人,楚王卻把端慧公主當妹妹看的,是兄長教訓頑劣妹妹的口吻。

  這樣的教訓,端慧公主一點都不怕,撒撒嬌就過去了。

  楚王走了,恭王還想再跟李木蘭跑兩場,李木蘭見端慧公主、郭驍似乎還要留在馬場,她看端慧公主礙眼,下馬便往回走。恭王一個人跑馬沒意思,只好追上自己的王妃,開始算李木蘭故意讓他的賬。

  李木蘭懶得理他。

  這邊端慧公主終於鼓起勇氣,偷偷轉向沉默半晌的好表哥。

  郭驍看著她賣乖討好的模樣,腦海裡浮現的卻是驚馬上繼妹慘白的臉龐,是繼妹被壽王抱過去夫妻同騎離開的親密背影,哪一件都讓他遷怒罪魁禍首端慧公主。眼中不自覺地染上寒霜,他聲音冰冷:「嘉甯是我妹妹,也是你表姐。表妹,我能容忍你驕縱跋扈,但,如果你因為一時不快便出手傷人,那就是心狠歹毒,我……」

  「我不敢了,我真的知道錯了,表哥你別生氣!」端慧公主越聽越害怕,及時打斷郭驍,白著臉保證道。其實甩完鞭子,發現宋嘉甯有落馬的危險時,端慧公主就後悔了,她只是看不慣宋嘉寧賭贏了的得意樣,沒想害她。

  郭驍不太信這話,但,他只能選擇信。

  「我是怕你惹怒壽王。」郭驍嘆息道。

  端慧公主挑眉,信以為真,眼睛立即亮了起來,又恢復了公主的趾高氣揚,哼道:「惹怒又如何,我還怕他不成?」

  郭驍意味深長地提醒她:「皇上在,你不用怕,將來……」

  端慧公主眼睛睜大,與郭驍對視片刻,皺眉道:「那也輪不到他啊。」說完了,端慧公主腦海裡忽的浮現楚王的身影。父皇最偏心大哥,大哥登基倒真有可能,到那時,親兄弟當然比她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親,還有楚王妃馮箏,更是恨不得與宋嘉寧一條裙子兩人穿。

  端慧公主不是沒琢磨過皇位的問題,但她一直都認為哪個皇兄登基對她來說都差不多,如今表哥提醒,端慧公主才意識到,她若不想被宋嘉寧壓過去,就得求菩薩保佑皇位落到二哥或四哥頭上……不對,四嫂李木蘭也是宋嘉寧一夥的,還是二哥最合適,她與二嫂睿王妃也更親些。

  「總之,以後別輕易得罪人。」見她沉思結束,郭驍再將話題引回馬場的不快。

  端慧公主明白了,鄭重點頭,只是,隨著郭驍走出馬場的路上,端慧公主後知後覺地記起一幕。當時宋嘉寧驚險無比,除了壽王要救她,表哥也拼了命似的朝宋嘉寧狂奔而去,那麼急切,雖然是出自兄長對妹妹的關心,端慧公主還是有點吃味。

  可她沒有道理為這個計較。

  「表哥,哪天我的馬受驚了,你也會第一個衝過來救我嗎?」端慧公主期待地看著郭驍問。

  郭驍不假思索道:「會。」

  若繼妹是他的妻,甚至她只是沒有出嫁,還是他的妹妹,郭驍都會衝過去將她搶到自己的馬上,會緊緊抱住她安慰,除了讓端慧公主道歉,他還會訓斥端慧公主,為她出氣,而不是像壽王那樣,什麼都不說便離去。

  他早就說過,他才是最在意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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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昏時分,趙恆托著宋嘉寧的小手,再次幫她上藥,清清涼涼的祛瘀膏藥被他緩緩地揉勻在她手心,揉一下癢一下。

  「我自己來吧。」宋嘉寧看他一眼,輕聲道。

  趙恆不語,抹勻了,還幫她吹了吹,將宋嘉寧的心吹到了酒罈子中,晃晃悠悠地醉了般。本來就在他腿上坐著,現在她露出這副邀君採擷的樣,趙恆喉頭一動,隨手將瓷瓶放到一旁,唇已經含住了她,漸漸加深。

  夫妻撇下女兒出門遊玩,少了一層束縛,動情起來就更熾熱,何況才經歷一場驚險,更渴望通過身體的糾纏來釋放殘餘的後怕。然而就在宋嘉寧已經被他揉成一灘春水衣裙即將脫落的時候,雙兒忽然在外面稟報,說是恭王、恭王妃來探望了。

  宋嘉甯化成水兒的身子頓時僵硬起來,杏眼水濛濛地望著他,遺憾又羞臊,恍如被人捉姦。

  客人登門,趙恆只能放開她,一個人去淨房平復,等他出來時,宋嘉寧已經收拾好了,衣裙齊整,唯有臉蛋豔若牡丹,嫵媚勾人。趙恆不想讓恭王瞧見她這樣,便讓她在後院堂屋等著,他去前院招待恭王,單獨叫李木蘭來找她。

  「三哥,三嫂沒事吧?」恭王猶不知道兄長對他的提防,落座後,關心地道。他對宋嘉寧沒多深的感情,只是動過一點心,自然希望她平安無恙。

  「沒有大礙。」趙恆淡淡道。

  他話少,恭王靠著椅背,撓撓腦袋,數落了端慧公主兩句。

  趙恆沒有附和,反而大度地將錯攬在自己的王妃身上:「騎術不精,不怪端慧。」

  恭王聽了,佩服道:「三哥就是好脾氣,換成我……」

  說到一半,說不下去了。三嫂嬌嬌嫩嫩的需要三哥保護,他家那位女中豪傑,端慧公主真敢得罪她,李木蘭還不一鞭子甩回去,哪輪得到他們爺們英雄救美?提起這茬,又記起李木蘭騎術比他強的事,恭王摸摸鼻子,自己抬不起頭,連三哥看他,恭王都覺得三哥好像在笑他似的。

  恭王越想越憋屈,憋屈地想做點什麼發洩發洩。

  回到隔壁自己的別院,看著李木蘭丟下他徑直朝後院走去,恭王心頭一動,嘴角翹了起來,笑裡透著幾分邪惡。李木蘭再厲害,騎術再高,終究都是個女人,到了晚上,還不是得乖乖讓他騎?

  在恭王看來,李木蘭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女人味,床幃間木頭似的一動不動,敦倫起來都沒意思,所以恭王不愛去她屋裡。但今晚,想到可以在床上征服她,征服那個在馬場上朝他耀武揚威的紅衣女,恭王竟然前所未有地衝動起來,迫不及待地跟了過去。

  明日狩獵,李木蘭先吩咐丫鬟們擺飯,她隨手拿起弓走到院中練習手感。瞥見恭王腳步輕快地過來了,回想每次恭王主動找她都沒好事,李木蘭收起弓,皺眉問道:「你來作何?」

  恭王不愛聽,瞪著她道:「你把伺候我的柔兒攆走了,你說我找你做什麼?」

  王爺睡王妃,天經地義。

  李木蘭抿唇,不喜歡那事,但想想最多也就一刻鐘,多洗次澡而已,就懶得與他計較了。

  「你這弓太輕,射不遠。」恭王敲敲她手中的紫衫木弓,嫌棄道,女人就是女人,用不了大弓。

  李木蘭當他放屁,力氣天生不如人,他也只能用這個打擊她。

  她繼續拉弓瞄準,恭王負手站在一旁,默默地看她。恭王喜歡白白嫩嫩的女人,李木蘭膚色偏黑,自打掀開蓋頭,恭王就開始嫌棄了,也沒有仔細打量過這位王妃,現在耐心看,意外發現李木蘭其實也是個美人,長眉鳳目,那偏首眯眼瞄準的姿勢,竟比後宅幾個小妾搔首弄姿時還勾人,還有她緊抿的紅唇……

  恭王有點口乾舌燥,成親這麼久,他還沒吃過她的嘴兒。

  靠近兩步,恭王站在她斜對面,施捨般地道:「我那兒有把黃金木做的弓,輕弓,你若想要,回去我送你。」她若溫柔點,會討好他,他早就送她了,現在雖然是他主動給,但恭王不想叫她看出來,他是在寵她。

  李木蘭無動於衷,這把紫衫弓是祖父親手為她打造的,別說恭王送她黃金木做的弓,便是黃金做的,她也不稀罕換。

  嫌恭王聒噪,李木蘭將弓交給丫鬟,去堂屋坐著了。

  晚飯很快擺好,李木蘭自吃自的,只在恭王不知第多少次看過來時,皺了皺眉,不懂這人又在打什麼主意,先前莫名其妙要送她弓,莫非有事相求?李木蘭想不通,索性不理會,飯後看會兒兵書,聽恭王從浴室過來了,李木蘭放下兵書,照舊去床上躺著等著,眼睛緊閉。

  恭王繞過屏風,最先看到的,是她一馬平川的胸,胸平腰細,再往下,是一雙被中褲遮掩的長腿。眼前掠過她翻身上馬的英姿,恭王越發燥熱,到了床邊,他像以前那樣壓到她身上,但這次,恭王沒有直接幹事,而是盯著她被燈光照得柔和幾分的臉,咽嚥口水,然後俯身,慢慢地貼上她的唇。

  李木蘭一驚,平時都不碰嘴,今晚突然這樣,能不叫她警惕嗎?

  因為警惕,李木蘭伸手就去推他,結果沒掌握好力氣,恰好恭王也有點緊張,竟被她一下子掀了出去,仰面摔在了地上!

  「咚」的一聲,李木蘭沒反應過來,床下恭王看著帳頂,愣了會兒才勃然大怒,跳起來,指著床上的女人罵道:「大膽!」

  李木蘭承認她有錯,人家是王爺,她害王爺摔了跟頭,這叫不敬之罪,因此並未反駁,只坐正了,平靜無比地道:「是我失手,王爺若要責罰,儘管開口。」嫁給恭王這麼久,李木蘭也摸清了恭王的脾氣,胸襟尚可,應該不會有重罰。

  恭王拍拍屁股,見她大義凜然無所畏懼的模樣,他瞄眼她嘴唇,哼了哼,坐下道:「你老老實實坐著,別再亂動。」

  李木蘭不解地看著他。

  被她這樣盯著,恭王有點下不去嘴,斥道:「眼睛閉上。」

  李木蘭再次防備起來:「王爺究竟要做什麼?」

  她還好意思問?

  恭王火大,一邊脫中衣一邊瞪著她道:「親嘴,親嘴懂不?」

  李木蘭:……

  李木蘭對恭王沒什麼感情,只知道既然嫁過來了,就該履行妻子的職責,故恭王要親嘴,她就默許了,親著親著,體內突然湧起一絲陌生的怪異感覺。李木蘭不習慣,恭王卻根據她身體的變化猜到她也開始享受了,因此更賣力起來,雙手抱緊她不叫她躲。

  李木蘭儘量忍著,直到她發現恭王似乎在故意耽擱,只為了叫她發出她一直忍著的聲音。

  「要就要,不要睡覺。」李木蘭攥住他手,冷聲道。

  恭王又冒火了,旁的女人求他伺候他都懶得管,今晚主動給她,她居然還嫌棄!

  既然她不知好賴,恭王便直接真刀真槍地來了。摁著她肩膀,想像她是匹馬,太快活,又存心逗她,恭王邪笑著在她耳邊喊了聲「駕」。李木蘭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士可殺不可辱,李木蘭目光一寒,扣住他肩膀往旁邊一甩,便將恭王摔到床內側,她緊跟而至,學他那樣,「駕」了回來!

  恭王:……

  反了反了,他居然被自己的王妃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