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第一次與第一次

今天做了一件連自己都在震驚的事情,因為我居然下廚了,而且下廚的原因是因為男人!

吃過我親手做過飯的人極少,就算我那幫死黨也沒有吃過,於曼甚至不知道我會做飯。我不喜歡邀請別人上我家做客,家是我單獨的隱私空間。不過如果要是有人來到我家,參觀完後一定會對我家的廚房大肆贊賞。理由是:乾淨,相當的乾淨而且整齊得不得了,廚房用具全跟新的一樣。是因為我很愛乾淨嗎?要想知道理由,打開我家的冰箱就可以了解了。裡面很空,相當的空,你絕對找不到能做一餐飯用的菜。

是不是奇怪我的廚藝是從哪學來的?廚藝絕對不可能是二三天就能練習出來的東西,二三天學炒幾道菜還行,可是切菜的刀工和做菜的熟練程度不可能三五天就能形成的吧?我會做菜,要歸功於我在法國的留學生活。我當時生活並不富裕,不可能天天下館子,在學校吃食堂還能接受,可是那些東西能天天吃嗎?

現在什麼都有的時候,總覺得沒有什麼是想吃的,可是到很多東西沒有的時候,你就會發現你越來越想吃那件沒有的東西。冬瓜、絲瓜、空心菜這種在中國到處可見的東西,在法國一般超市裡根本沒有,要想吃只能去特別的超市裡買。特別的意思也就是說,這類東西會很貴,而且也不是每個城市都會有賣的。在我還沒有去巴黎前,我換過幾個小城市。當我第一次見到絲瓜時,已經是我來法國四個月後換到第二個城市的時候了。

難以想象我看到絲瓜是一種多麼親切的感覺,我甚至有親吻它的沖動。可我無限喜悅的心情,在見到絲瓜的單價時飛得無影無蹤。我到現在閉上眼睛,還能清楚地看到那白紙黑字的價格條:4歐每根。我當時都有砸店的沖動了,什麼鬼絲瓜要40人民幣一根!!剛開始留學的共同毛病,就是什麼東西還會直接換算成人民幣。我很想吃,但想想還是放下了。後來打工賺錢,慢慢習慣了當地的生活,我買過更貴的東西。可是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心理震撼的打擊,絲瓜我就再也沒有買過了。

說了一堆廢話,實際上我想說的是我當時沒有足夠的錢。那要想吃好吃的,能怎麼辦?只能自己做。這一點是我很快就認清的事實,想省錢又想吃好,只能自己做。

我確實不會做飯,也沒有人教我,那就只好在網上去找菜譜。我看了上百道菜譜後,終於找出十幾道看上去我能做的,材料也不用太多的菜。我每次做菜前,都會在電腦前選選菜譜,然後我廚房的櫃子上貼滿了各式各樣菜的做法。

我原來以為自己是天生不會做菜的命,可沒有想到自己做菜還蠻好吃的。菜譜是大師總結出來的經驗,而我又不笨,照著做還能做錯嗎?我又並非不細心的人。後來越做越熟練,菜的難度也可以不斷加深。後來又認識了很多朋友,其它國家的菜我也會做一些。

不過自從我回國後,就再也不願意做飯了,會做可不代表我喜歡做。我很高興天天在外面吃,不用買菜、不用洗、不用炒菜、不用洗碗,日子真是太幸福了。

……

今天這個陣仗是我從來沒有過的,我把頭髮挽起來,隨意地用發夾固定。我穿著圍裙,這圍裙還是我在超市裡新買的,因為我根本不知道他家裡有什麼。在廚房裡忙上忙下,覺得自己很像新婚後的小媳婦。下班後去買菜,大包小包地提回家,準備一切,然後開始做飯。只不過我的做飯對象不是我的老公,而是唐凌。

在唐凌送我項鏈的第二個星期四,我和他一起看電視時,鏡頭有一幕有幾道菜的鏡頭。唐凌隨意地跟我說:「這幾道菜我都很喜歡吃。」

而我不小心脫口了一句話就是:「是嗎?這幾道菜我以前都會做,確實蠻好吃的。」

多說多錯,少說少錯,什麼叫禍從口出,就是當時的情景。唐凌很意外,挑眉看向我說道:「你會做飯?」

當時想改悔已經來不及了,而且這種事也沒有必要騙他,於是我承認了。

「真的嗎?」唐凌帶笑地看著我。

我明白他笑的意思,這大概是所有人認識我後都會有的感覺,那就是:像我這樣的女人一定不會做菜。也許我就是屬於腦門上寫著大大的「閒妻涼母」的那種女人,別說五谷不分了,能把油鹽醬醋弄清楚就不錯了。

「小瞧我,要不哪天做給你吃!」我馬上有些不服氣了,雖然我沒有打算當好女人,可是「出得廳堂,入得廚房,出門像貴婦,在家像主婦,床上像蕩婦」是我的目標。以前看心理學家分析說,這樣的女人以後結婚會深得老公的心。我沒有想過以後會嫁給什麼樣的男人,但我可不想獨身一輩子。如果嫁了,與其夫妻不合同床異夢,還不如盡可能的讓老公滿意些。而且有些事,會做可以不做;但需要你做的時候你不會就很慘了。如果偶爾做飯能增加點所謂的情趣,我為什麼不做呢?只要別天天讓我泡在黃湯裡就行了。增加情趣這樣的事情,一定會有回報的,我也不喜歡做無意義的事情。

「真的?」唐凌還是有點不信。

「下星期做給你吃如何?」我突然下了一個決定,不如做一餐飯給唐凌吃吧,算是那份禮物的回報。唐凌第一次送禮物給我,我也做一樣第一次的事情送給他吧。

「你說真的嗎?」唐凌正色問。

「你想吃嗎?」我也確定地問一次,不然一廂情願是很傻的事。

唐凌想了一下,最後還是說:「想。」

「那我下星期早點過來,如何?」我和唐凌每次見面,都是在各自用餐之後,大概9點左右。

「好啊,我在這裡等你。要準備什麼東西嗎?」

「胃藥就行了。」我說得很正經,一點也不像玩笑。

唐凌一怔,隨後大笑起來,摟著我親了一下,說道:「好。」

「不怕,真的敢吃?」我記得有一個朋友形容過我,說是一看我就像做飯會把廚房燒起來的那種女人。

「有你陪我,怕什麼?」唐凌把我的手拿了起來,親了一下說道:「這麼漂亮的手做菜應該是能讓人期待的。」

於是,這就是我今天在廚房裡忙上忙下的理由。

……

我感覺到身後有人,轉頭,唐凌正一臉笑意地看著我。

「看什麼?孔子雲『君子遠庖廚』,你站在那做什麼?」我不喜歡他看到我做飯的模樣,感覺很不像平時的我。今天為了做這飯,我的妝淡到了極點。我最討厭做飯的一點就是,那炒菜的油煙會撲到我的臉上,總讓我感覺臉上覆蓋了一層菜油做的面膜。我總會在腦子裡幻想那層油膜和我臉上的化妝品起上什麼化學反應,到時就成了「油彩」,想起來就惡心,所以做飯時我是不喜歡化妝的。我等會炒完菜,做的第一件事情,一定是去洗臉。唐凌要是願意等,我連澡都想洗了。

「看看你用不用幫忙,不過出乎意料,看你的架勢不錯,看來擔心是多余的。」

「我很久都沒有做了,不一定會好吃,你還是做好心理準備,胃藥記得拿出來。」

唐凌聞言輕笑。

「你不走?還要過一陣子菜才能好呢。」

「難得見你這個樣子,想多看幾眼。」唐凌根本沒打算動,看我的眼神很溫柔。

「是不是很賢慧?很像好女人?」不能唐凌誇我,我就開始自誇起來。唐凌的眼神溫柔得都快出水了,難不成『要抓男人的心先得抓住男人的胃』這句話這麼正確嗎?

「應該說,這樣的你女人味十足。」

「我平時女人味也很足啊。」我不解,我一向走女人化路線,怎麼可能缺少女人味?

「今天才到『十足』啊。」

我笑了,看來女人會做飯確實是會讓男人心裡加分啊。

「你先出去吧,到時都是油煙。我做好了再叫你。」

唐凌點頭,在轉身走前親了我一下,不是親嘴,還是很溫柔地親在了我的臉上。親臉是傳達某種疼愛嗎?

……

三菜一湯,有模有樣地擺在了桌上。我做菜首先不會講究好吃,我一定最注重的是好看。長得丑的菜我一律不會做,而且我也無法忍受自己做出來的菜不漂亮,這不知道是不是跟我愛美的天性有關系。而且所有的菜我都是跟菜譜上學來的,菜譜裡的搭配已經很講究了。所以我通常不做菜,可是一旦做起來講究特別多,至少配菜我搭配得很好,裝盤也很漂亮。唐凌看到的時候,眼裡露出欣賞。

「你很厲害嘛,寶貝。」

「嘗嘗看?」

「嗯,好吃。」唐凌夾了其中一道菜,點頭稱贊道。

我笑了,心情立馬變得很好。很簡單的一句話,聽上去竟然讓我這麼有成就感。

「這個呢?」我夾了另一道菜遞到唐凌嘴邊。

「你已經很久沒有喂過我了。」唐凌笑著把我筷子上的食物吃了進去。

「記這麼清楚,我現在不在伺候你嘛。」通常我都是靠在唐凌懷裡撒嬌,都是他拿東西伺候我。

「都在當勞力,能記不住嘛。」

「你要抱怨嗎?」我挑眉,作勢要威脅他。

「不敢,你是我的寶貝,快吃吧。」

……

晚上,他摟我入睡時說道:「真沒想到有一天你會做飯給我吃。」

「我也沒有想到你會送這麼貴的禮物啊。」

「那項鏈你怎麼不戴?」

「戴來做菜?太可惜了,我可寶貝它了。」

「那我呢?」

「當然了,愛屋及烏嘛。我寶貝那條項鏈,當然也會順便寶貝你啊。」我理所當然。

唐凌大笑,我在他胸膛裡感覺到一震一震。

「我第一次做菜給男人吃,對象是你,你聽了有沒有感動一下?」我繼續打趣。

「有,怎麼表示一下?」

我眼睛轉了轉,看向他,故意像是什麼也想不出來一樣問道:「你能做什麼?」

「很多,比如說:這個。」他的吻覆了上來,很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