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7 章
緊要關頭

翠兒看著場上的樣子,忍不住眉頭突突直跳,看著那姓錢的還有金玉滿眼角眉梢帶著幸災樂禍的笑,翠兒心裡頭越發的擔心起來,他們這絲毫都不擔心萬分篤定的樣子,是不是這鬥茶的環節有人做了手腳?

翠兒心中的疑惑產生了以後,便有些淡定不起來了。雖說翠兒對於這皇商之位並沒有勢在必得的意思,在技不如人的時候輸掉比試也是正常,但並不代表著翠兒會任人作弊讓自家輸的不明不白的。

「爹,你看錢家和金家的樣子,竟是絲毫不在意似的,裡頭會不會有什麼蹊蹺?」翠兒越看越覺得不對勁,抿著嘴唇輕輕的在葉老爺旁邊低語道。

「我看著也有點兒不對勁兒,待會兒午休的時候咱們一起看看,是不是他們在茶葉或者是炭火上做了手腳。」葉老爺聞言點點頭。看著錢家和金家幫忙制茶的人的手法,雖然十分的純熟,卻並沒有比葉青強的地方,他們要是因為借了人就可以篤定勝利的話,也實在是太小看人了。

葉老爺心中知道錢家和金家有今天,絕對不是眼高於頂小看旁人的人,如今這個樣子,肯定是有恃無恐了。至於到底是什麼地方有恃無恐,葉老爺和翠兒還都不知道,因此眉宇之間都籠上了淡淡的一層憂色,卻不約而同的沒有再提起。

不一會兒的功夫,便到了中午休息的時候了,這時候葉青揉茶的動作也已經告一段落了。正好將茶青抖散了放在笸籮裡頭晾著,讓內務府的小官兒驗看後便封存在桌案上。

葉青揉了揉發酸的雙臂,淨了手以後一邊走一邊將雙臂挽上去的袖子給放了下來,走到葉老爺跟前。「爹!」

「嗯,辛苦了,先坐!」葉老爺點了點頭,看著自己長得高高大大的兒子,心中頗感安慰。自己這兒子雖然平時不苟言笑的,卻是制茶經商兩樣都不錯的好手,看著長得如此俊逸的兒子。葉老爺的心中十分的安慰。

「大哥。這茶青怎麼樣?可是新鮮的?」翠兒最擔心的,便是茶青的品質,因此葉青坐下喝了杯茶水。翠兒便急急的問道。

要是用不新鮮的茶青來制茶,有了不同程度的發酵或者是腐爛之類的,就算炒制的手藝再好,這出來的成品茶也不一定盡如人意。

「茶青的品質還可以。是新鮮采摘下來的,微苦了些。用作制碧葉茶,卻也是合適的。」葉青雖然不知道妹妹擔心什麼,但一來對翠兒的制茶手藝非常推崇,二來對這個從小疼愛到大的妹妹無話不說。聽到翠兒問了這話,便細細的回答道,神色間一絲不耐煩都沒有。

「茶青沒問題就好。」翠兒點了點頭。眉宇間的憂色卻並沒有放松下來,因為錢家和金家他們的制茶師傅。現在施施然的坐在自家的席位上,竟是一點兒擔憂的神色都沒有。

翠兒心中的疑惑越發的濃重了,這是他們故布疑陣,還是他們兩家達成了什麼協議,如果是靠著什麼卑劣的手段把自家幹掉,他們兩家卻合成了一股,那麼今日的輸家,就只有自己一家無疑了。

翠兒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如果不是茶青有問題,還會是什麼有問題?茶青的保存?下午的炭火供應或者是制茶的工具?內務府的評判亦或是……

翠兒想到這,眼睛猛地睜大了,心中猛的躥起了一個念頭,讓翠兒的心忍不住砰砰跳了起來。如果……如果錢家和金家真的聯合起來,或以錢家為尊,或以金家為尊,只要三個評委中有兩個是他們的人,不管端王最後把票投給誰,這鬥茶盛會的贏家,就非錢家和金家莫屬了!

翠兒這麼想著的時候,只覺得渾身都被冷汗給浸濕了似的,心裡頭惶惶然的一時之間竟有些呆愣起來。

這要如何是好?翠兒忙不迭的低聲把自己的猜測告訴了葉老爺和葉青、葉碧他們。聽到這話,葉老爺和葉青雖然覺得翠兒的猜測十分的大膽,但在皇商選拔這極靠關系背景的事兒上,如翠兒猜想的情況也不是不可能發生。

眾人紛紛陷入了沉思,連原本準備好的,候在了茶樓外頭給眾人送飯的下人也沒有人記得喚進來。

翠兒低頭想著應對的辦法,再抬頭看的時候,發現錢家茶樓竟從後廚提上來不少的食盒,從食盒裡頭拿出的酒菜,被一一的放到了幾位大人的跟前,再然後是錢家的各位老少,接著是金家……

眼看著錢家和金家的人喝酒吃菜,卻並沒有葉家人的份兒,翠兒心中的猜想被從側面證實了,不管是錢家為主,還是金家為主,或者是他們背後找了共同的靠山出來,錢家和金家聯手的事兒,已經是十有八九了!

因為猜測的事情有了定論,在這被人算計的時候,翠兒原本惶惶不安的內心,竟奇跡般的不再忐忑了。如果這問題的關鍵在於現在的三個評審中,有兩個評審被人買通的話,那只要評審的人再多出一些來,不就有可能有公平了麼?

如果是三個評委的時候是三局兩勝,那麼如果是五個評委呢?七個評委呢?翠兒相信如果自己能臨時加了幾個評委進來,那麼就算錢家和金家已經買通了兩個評委,卻也來不及買通更多的評委。

只要有這樣的機會,自家就有翻盤的可能!

翠兒的眼睛微瞇,已經計上心來,當即低聲跟葉老爺他們說了幾句話,然後招了手底下的人將樓下準備好的吃食呈上來。吃食是給葉老爺和葉青他們食用的,省得耽誤了吃飯的時間,葉青下午制茶沒有力氣。

而翠兒自己則是帶了自己的貼身丫環,出了茶樓往外走去。翠兒的步伐雖然急促,心中的目標卻十分的明確,自家能夠依靠的能夠仰仗的,只有定國公府。那麼這次需要求助的話,也只能求助於定國公府。

馬車踏踏的向定國公府走去,翠兒的手緊緊的捏著帕子,心中暗暗祈禱著定國公府的世子或者是文修將軍能在家,如果他們不在家,那麼自己這一趟就白跑了,下晌的鬥茶會。勝負也就再沒有懸念了。

翠兒走後。葉家一家子匆匆吃過了午飯,一家大小坐在了觀眾席上,靜靜的等待著下午的開場。

葉老爺心中明白的很。自家想要在這明顯不公平的賽事中獲得一線贏得的可能,便不能慌不能亂,自家的茶一定要制好。至於說翠兒是不是真的能把救兵搬來,葉老爺心中雖然期待著。看到錢家和金家那些人張狂的樣子,卻並不敢抱太大的期望。

下晌的鬥茶會很快就開始了。許是因為已經買通了評委的緣故,下午制茶的時候,並沒有人在茶青、制茶的工具或者是炭火上動手腳。葉老爺看著猶自認真制茶的兒子,又看向志得意滿仿佛是成竹在胸的錢家和金家人。咬緊了牙關攥緊了拳頭,才堪堪忍住,讓自己沒有失態。

但。也僅僅是沒有失態而已,眼看著已經到了最後的炒茶階段。翠兒還沒有返回來,葉老爺心中的希望之火一點點兒的熄滅了。

是呢,就是自己,想要在半天之內找到肯為自家出頭,並且敢跟肖派爭鬥的人,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更何況是只有二十出頭的翠兒?

葉老爺苦笑著看著場上,陣陣炒茶帶來的茶香是葉老爺熟悉的,以前這香味兒總能讓自己覺得心情愉快,精神放松,但今天卻實在是不同。隨著這陣陣香氣的飄出,葉老爺心中十分明確的知道,自家直面失敗的時間也越來越近了。

葉老爺並不怕失敗,畢竟十年之前,自己就是在皇商選拔上敗下去的,這樣的情景到了今天,不過是重復罷了。只是,葉老爺不甘心自家失敗的原因不是因為茶不好,不是因為生意做得不大,不是因為靠山不強,而是因為對手聯合起來作弊!

作弊呀作弊,怎麼能因為這樣齷齪的手段,這樣卑劣的方法,連公平的爭競都沒有,便把自己盼了半輩子的事兒,自己這麼多年來的心血全部抹殺?

這麼想著,葉老爺只覺得心中的氣血翻湧,濃重的不甘在心中回蕩。下意識的希望這時間過得慢一點,再慢一點,就算是失敗,也要做了最後的掙扎。

但,老天似乎要與葉老爺作對似的,就算他的心中再想讓時間慢一些,三家茶商也陸續的制完茶了。葉老爺離得雖然有些距離,卻能憑借著茶葉的樣子還有制茶時候的香味,大概評判出錢家和金家制出來的茶葉。

看著錢家和金家的人臉上那得意的笑,門口卻沒有傳來任何的動靜,就連出去尋求幫助的翠兒,也沒有絲毫的音訊。葉老爺心中喟歎不已,知道自家這是大勢已去了。

「試茶!」內務府的官員將三家的茶葉收了上來,分別放置在銀盤之中,給三位大人觀了乾茶的茶色茶形和茶香以後,又命人分別沖泡了三杯茶上來。

三位大人分別喝了茶,並沒有交談什麼,那內務府的官員遞上了大紅色的紙箋,意思是讓三位大人把自己覺得中選的商戶寫上去。

葉老爺看得分明,除了中間端坐的端王爺是在細細品著茶,認真的評判好壞以外,那剩下的姓董的將軍還有姓左的大人,竟是偷偷的對視了一眼,若是平時葉老爺許是還察覺不出什麼,有了翠兒的觀察,葉老爺幾乎當場就確認了,這兩個人是要作弊了。

葉老爺無奈的搖頭閉上了眼睛,知道自家最終還是沒有掙脫掉人家的圈套,心中絕望難受得緊,卻為了最後的尊嚴還硬挺著。

就在這要產生皇商的緊急關頭,眾人忽然聽到外頭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