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侯爺

安樂侯叫龍昭堂,這充滿風騷的名字讓人懷疑是原著作者是《七俠五義》中的「貓鼠侯爺」3P控。她還用了許多華麗麗的辭彙來描述這位侯爺的長相邪魅、俊俏、勾魂……請原諒我才疏學淺,無法一一表達。

侯爺最大的興趣就是奢侈無度,夜夜笙歌,號稱一夜七次狼,還有點暴虐傾向。據說什麼事都做,就是不做好事,最大的特點是不把人當人看。

其餘眾禽獸雖然混賬,但好歹還對林洛兒還算有幾分情意,唯獨這傢伙是徹底將她當玩具,高興時百般討好,煩悶時隨意懲罰。林洛兒第一次逃跑被抓回的時候,就慘遭蹂躪,被施以酷刑、輪X等種種羞於啟口的懲罰,差點被折騰掉了半條命。

我真的很害怕……

我抱著被子發抖的時候,身邊還有個安樂侯爺的侍女在說夢話。

她說:「啊!侯爺,不要!」

我用腳尖將她踹開了些,繼續抱被子發抖。

她翻了個身:「侯爺你好壞」

我用被子把頭蓋上了。

安樂侯爺喜歡排場,出行素來是勞民傷財,浩浩蕩蕩,隨行動則上千。

幸好南宮世家建築眾多,分配一些下等僕役去山腳的莊子,又分配一些低等侍女和自家丫鬟們擠擠屋子,護衛們去後山搭幾個帳篷,倒也容得下這些人。派來和我們同住的是侯爺寵妾的侍女們,都長得頗有幾分顏色,有些可能爬過主子的床,自覺身份高貴,脾氣非常傲慢,眼角裡頗有些看不起我們這些二等丫鬟的神色,總喜歡呼呼喝喝,吩咐我們做事。

考慮到來者是客,過不了幾天就要滾蛋,大家都很好脾氣的沒和她們計較,只在背後悄悄咒?。當然,也有思春的小僕役發誓:「自從侯爺家的姑娘們進來,每日梳妝打扮,這臨香閣的水都香了三分。」

感情那群姑娘們臉上擦的不是胭脂,是牆灰?

八卦歸八卦,南宮世家的工作量因此增加幾倍。

我原本想裝病來躲避這頭龍禽獸。沒想到南宮冥聽聞我臥床不起,心下大急,問都不問就要派人去給我請名醫抓藥,還要找小丫頭來侍候煎藥。

管事們看我的眼神像殺人,旁邊還時不時有美人飄來飄去,帶著滿眼的心心,問我:「哪朵花插頭上侯爺會更喜歡?去什麼地方勾搭侯爺會更合適?晚上勾引他來臨香閣好不好?這裡夠僻靜嗎?叫起來有沒人聽見?你可不可以幫忙把風?」

我想了想問題的答案,還沒等大夫到來,立刻跳下床,拍著胸脯和吳管事保證自己已經康復,壯得像頭牛,可以跳下河參加冬泳比賽,必須回藏書閣繼續幹活!而且要勤奮刻苦,加班加點,最好直接住在裡面不回房了!

吳管事老懷甚慰。

……

安樂侯爺過來是和南宮煥談官商勾結的各種事宜,順便交流御女心經,約莫要住上七八天。我在藏書閣平平安安躲了三天後,聽聞噩耗:河東漕運發生動亂,南宮冥被父親派去處理了。

小禽獸離開,我連不太靠得住的靠山都沒了,孤身陷入邪惡的大禽獸包圍圈,滿心惶恐。

南宮冥臨行前來找我告別,他看著我緊張的樣子,很是感動,安慰道:「洛兒妹妹,我不過是去半個月,河東靠近夏國,首飾別有異域風味,要不要給你捎兩件?」

我搖搖頭,哀怨地望著窗外一片花紅柳綠,人頭湧湧,儘是美人香帕。

南宮冥很會觀顏察色:「你在擔心侯爺?」

我嘆氣:「聽說他很好女色……」

南宮冥看了我半晌,猶豫很久,極婉轉地說:「侯爺是重色輕德之人,所以我父親新送了他五個美人。」

我愣了半天,才明白他是在含蓄地暗示:像你這種臉上長紅斑的醜丫頭,丟色狼面前,色狼也沒性趣啊……

很好,沒性趣就好。

我略微放下心來,拿起鏡子,摸摸滿臉桃花蘚,決定回去再把藥量加重些。

南宮冥再三告辭,見我沒打算起身送他,只好獨自下山去了。

……

夜晚,南宮世家處處琉璃綵燈,鶯歌燕語,藏書閣這種正兒八經的場合,倒顯得格外清淨,我覺得那麼早回去面對那個想爬侯爺床的室友太危險,便主動留下來加班,整理最近收上來的三百多卷雜書。

慢騰騰地整理到半夜三更,肚子餓了,我打著小小的黃色燈籠,躲躲閃閃溜去小廚房,偷了兩個大包子,準備回房休息的時候,吳管事忽然走來,叫住我:「一樓的窗戶似乎沒關嚴,我要去宴會廳幫王總管看管燭火,你回藏書閣幫忙檢查一下。」

我只好又躲躲閃閃地溜回去。

路上的美人們似乎也少了許多,周圍變得很安靜。我將一樓的窗戶關嚴,忽然發現二樓的燭火也忘了熄滅,只好踏著咯吱咯吱的木樓梯,走了上去。

掀開珠簾,我發現亮著的燭火不是原來的那幾盞小油燈,而是十餘盞琉璃燈,照得整間屋子仿若白晝。琉璃燈下,貴妃榻間,懶洋洋地半臥著個年輕男子,正低頭看書。他穿著手工繁複的黑龍紋刺繡紅袍,黃金帶間鑲嵌著數顆拇指大小的滿綠滿水翡翠扣,墨色長髮隨意披散,腦後辮幾根小辮,上面纏著八顆大珍珠,越發顯得膚色如玉。

我瞬間想到他是誰,臉色大變,趕緊悄悄往樓下逃去。

「你來了?」年輕男人抬起頭來,直直看向我,他聲音略沙啞,低沉中卻帶著些說不清的滑膩和誘惑。

我跑得更快了。

可是,一樓的大門卻不知被誰鎖上了。

侯爺拎著盞琉璃燈,不緊不慢地步下臺階,昏黃燭火映出他的容貌,劍眉星眸,挺鼻薄唇,是副極致的好皮相。只是他的神情給人感覺有些像貓,一頭優雅美麗的好獵手,為了好奇而捕獵。它們有耐心,有好奇心,唯獨沒有憐憫心,會不折手段地將看中的獵物弄到手,然後天真無邪地玩弄致死。

我,就是他眼裡的獵物。

可是,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大……大概是他想在這裡和誰幽會,被我誤闖了吧?

抱著一絲僥倖,推完門,我又想去推窗,侯爺已三步兩步攔到面前。

我低頭,垂死掙扎:「奴婢誤闖,請侯爺恕罪。」

「你沒有誤闖,我在等你。」侯爺伸出他白皙而冰冷的手指,輕輕搭上我的肩,慢慢滑至頸窩,輕輕撫摸。

「侯……侯爺……侯爺找奴婢有事嗎?」我開始瑟瑟發抖。

他似乎覺得很有趣,見我想逃,便擱下琉璃燈,右手緊緊抓住我下巴,強迫拉近,抬起頭來,左手則順勢勾住我的腰,將整個人攬入懷中端詳:「聽南宮煥說,他的兒子迷戀上一個藏書閣的醜陋丫頭,還在私下聲稱要娶為正妻,讓他很是煩惱。我感到很好奇,究竟是什麼樣的醜丫頭才能讓武林裡的世家公子第一人,眼高於頂的南宮冥放在心裡?總該有一點過人之處吧?所以過來看看。」

他的目的真是我。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龍禽獸的臉越靠越近,越端詳越仔細,彷彿看破臉上一切偽裝,直直深入內心。腰間的手也在上下遊動,四處撫摸。

我拚命掙扎,卻掙不過他的強大手勁,下顎差點被捏碎,痛得眼淚都快掉下來。

他終於斜斜勾起右嘴角笑了起來:「南宮冥的眼光比父親可強得多。」

我害怕至極,終於忍不住亮出小牙,「嗷嗚」一口咬在他手背上,然後瘋狂叫「救命」!

龍禽獸吃痛動怒,便將想逃跑的我攔腰抱起,狠狠擱在桌上,死死按住雙肩,對著燈火,俯身在耳邊呼氣道:「爺看上你了怎麼辦?」

「不……我不要!侯爺請自重!外面美女好多!都在找你呢!」明明附近有人聲,可我叫得嗓子都快啞了,卻沒有人應。

情況太不妙了。

「何必裝貞潔?」龍禽獸饒有趣味地看著我呼救,手指輕輕滑過我的五官,惡毒無比地評論道,「忽略古怪的桃花蘚,你這丫頭渾身上下無可挑剔,不但長相絕色,雙眸含情,更難得的是有萬中無一的天生媚骨,一碰即軟,註定是淫娃蕩婦的命格。」